寧無邪自然是不可能真去給人送糧的,他告訴大楚軍官的信息都是假的。


    憑著大楚軍隊認可的糧販腰牌,他可以趕著一隊空車,在交戰區通行無阻。


    這次的戰爭,嵐淵尚雲玄秦三國,都沒有抱著徹底滅亡大楚的心思。


    它們都知道,對於大楚這個富到流油的皇朝來說,想要一口氣吃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隻不過是借著大楚還沒有徹底開始窮兵黷武,趁它還沒將所有家底梭哈進軍隊之前,聯合起來啃它一口。


    讓大楚身上有道疤,打起架來用不了全力。


    至於發動戰爭的三國內部有沒有爭鬥和小心思,寧無邪猜測也是有的。


    他就在前線,親自走過交戰的地方,看到嵐淵玄秦尚雲三國的配合幾乎沒有,除了人數外再也沒有其他優勢。


    在戰略的指揮上,也一個比一個惜力,都不願意真的派自己的兵去啃硬骨頭。


    因此,戰事極為膠著,各有勝負,戰線前進後退,雙方不停拉扯。


    但由於被三麵包夾,再加上大楚確實軍力稍弱,戰爭的天平終究還是不可阻止的倒向聯合軍一方。


    一年過後,大楚西境一州,東境兩州,已經分別被三國占領。


    三國達成了自己的戰略目標,向大楚索要土地,否則就繼續進攻。


    大楚皇朝不得已,簽下了恥辱的協議,割地賠款,戰事才終於告一段落。


    當然,尚雲和玄秦皇朝在接手新的領土時,也會發現當年攻下大虞時一樣的問題。


    人不見了!!


    領土上的百姓,全都不見了,再次人間蒸發,不翼而飛!


    他們密謀侵犯大楚,還逼著皇族李家簽下割地協議,無疑是結下了深仇大恨。日後,大楚的報複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但是,有了從大楚身上割下的土地,各國就可以以此為緩衝帶,來進行戰略部署,打起仗來也不怕自己的基本盤被摧毀。


    這本是他們的如意算盤。


    可是現在,土地上的百姓不見了!任何軍隊都能長驅直入,哪還有緩衝的作用!


    除了嵐淵皇朝占領的那個州。


    另外兩國甚至懷疑是不是嵐淵搞得鬼,可是又沒有證據。


    畢竟近十萬百姓不翼而飛,本就匪夷所思……


    ……


    大楚與嵐淵相鄰的一個州城。


    某家酒樓中。


    寧無邪恢複了正常身材,大碼寧無邪限時結束已經退場。


    萱兒坐在他對麵,兩人衣著低調普通,容貌略作掩飾,扮作普通人,正在吃著午飯,同時聽一樓大堂裏人們嘈雜的交談聲。


    “西川州和南瓊州加起來二十萬人,全都不見,玄秦和尚雲真不是人啊!”


    “畜生!畜生裏的畜生!”


    “有朝一日刀在手,殺盡玄秦尚雲狗!!”


    幾個喝大了的中年男人拍著桌子怒吼道,自己的國家打了敗仗,還被割了土地,自然是心中不忿的。


    但明顯不是所有人都認同這套說法。


    “難道這二十萬人真就全被坑殺了,一聲不吭?”


    一個年輕的俊公子說道,容貌服飾看上去就是富貴人家,聲音冷清。


    “諸位可知道二十萬是什麽概念?什麽軍隊能把二十萬人全部處決掉,軍隊裏的刀都不夠用了吧。”


    “他們出動了修者!”中年男子說道。


    “修者也不敢殺二十萬人,那是多大的的殺孽。諸位何不想想五年前,大楚從大虞身上占得北瀾州的時候,不也是百姓全部失蹤了嗎?”


    “你什麽意思!”


    一個辯不過的男人拍案而起,那公子身後噌的走過來一個黑衣護衛,單手按刀,那男人立刻又坐了回去,低頭看著麵前的酒杯。


    “沒什麽意思,隻是此事蹊蹺,絕對不是諸位所說那樣簡單,一時看不下去而已。”


    萱兒往寧無邪碗裏夾了一塊豬肝,寧無邪扒拉進嘴裏,繼續扭頭看著樓下。


    “那公子以為……是何緣由?”


    鄰桌,一位氣度儒雅的白須老人問道。


    麵對有禮貌的人,那公子也隨和了許多,輕輕頷首,“老先生,在下其實也毫無頭緒。”


    “自從六年前尉遲鬆虛在愁雲江身死,整個大陸都開始陷入不可捉摸的混亂,人宗投身在莫名其妙的神秘行動裏、儒家解散、各國皇朝開始紛爭、百姓離奇失蹤,更別提還有那個寧無邪……”


    正在二樓吃飯的寧無邪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萱兒,兩人對視。


    “難道公子真的相信那些儒家弟子的宣傳?”


    老人目光微眯說道。


    整個酒樓現在都已寂靜,方才的吵嚷不知何時平靜下來,無論是二樓的貴客還是一樓的散座,都在聽著這場辯論。


    那公子聞言一怔,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


    “我對此持保留意見,如果寧無邪真如他們所說,那未必不是一個解釋。”


    “哈!體內承載世界,帶領百姓去新世界生活,幾歲小孩才會信這種胡話。”


    之前的一位中年男子忍不住嗤笑道。


    隻見公子也不惱,“那閣下以為,自五年前到今天,前後近一百萬生民無故失蹤,連屍首都不曾見,他們是去了哪?”


    “這次三國圍攻我大楚,為何隻有嵐淵的占領區沒有出現百姓失蹤的現象?閣下可還記得那寧無邪和嵐淵的關係?”


    此言一出,周圍傳來一些讚同的聲音。


    “這……這太過荒謬,憑此也不能證明那寧無邪就是好人!還是要交給人宗來判決!”


    “嗬,人宗!”


    酒樓角落,一個頭戴鬥笠的男人突然嘲笑出聲,“人宗現在就是個屁!”


    “你!你怎麽敢對人宗無禮!”一些人驚慌失措道。


    “怎麽,我說錯了嗎。”


    男人緩緩抬頭,一股無形的威壓席卷了整個酒樓,一些反對不滿的聲音像是被狂風壓倒的野草一樣迅速平息。


    “是修者……天呐……”有人小聲驚呼道。


    “儒家是廢物,但人宗比儒家有過之而無不及!大虞百姓失蹤,他們袖手旁觀,如今大楚的百姓不見,他們也是毫無動作。你們知道修仙界已經亂成什麽樣子了嗎!”


    “狗日的葉青玄隻會守在雪龍嶺,不知道在等什麽,如此下去,再過五年,不等域外天魔回來,魔道就能把你們全殺了!”


    男人怒吼道,語氣頗為憤怒,整個酒樓噤若寒蟬。


    寧無邪正在夾菜,想了想,也停住動作,不然太明顯了。


    那修士發泄完後,將碎銀往桌上一拍,匆匆離去。


    威壓撤去,整個酒樓慢慢活了過來。


    “是啊……人宗到底怎麽了……葉青玄在幹嘛啊。”


    “聽人說他在守護雪龍嶺的重寶,可能是最後一件大帝神兵。”


    “大帝神兵比百姓失蹤還要重要嗎?”


    “關於域外天魔……你們怎麽看?”


    “不知道……那都一萬年前的事了,但是,好像天道複蘇確實會招致天魔的。”


    “天呐,那我們豈不是都死定了。”


    “人宗……唉……”


    一番爭吵和辯論後,眾人依舊沒有頭緒。那公子和老者也不再發言,人們各自用飯,然後各自離去。


    世界在變,變得越發陌生和危險。可這些平民百姓們除了在酒樓發發牢騷,卻也沒什麽辦法。


    隻能繼續工作吃飯睡覺,迎接不知道是什麽模樣的明天。酒樓裏的小劇場,不止發生在大楚,更發生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人心惶惶。


    寧無邪輕歎口氣,放下碗筷,


    “走吧。”他招呼萱兒。


    兩人回到臥房,他們現在住在這裏,等待城外的軍隊撤退,結束封鎖,便會動身回嵐淵。


    天源洲的百姓人口,現在有一百萬了。


    難以想象最後的信仰之力會是怎樣的效果。


    忽然,寧無邪聽到阿蓮的聲音在心裏響起。


    “寧無邪。”


    “徐陽他醒來了。”


    徐陽,天火大帝!


    他的那縷神識,終於在休息了十多年後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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