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無邪聞言也是一驚。


    “活著的神獸?!”


    “沒錯……基本跑不了,這上麵的生機太過濃鬱,所以隻是拿出來就有強烈的致幻效果。不是死去的神獸屍骸能散發出的。”


    白粥看著寧無邪道,“這是某隻活著的神獸身上掉的東西,隻是不知道是自然脫落,還是被人斬去的……如果是自然脫落,說明它已經完成了某些異變!可能是某種進化!”


    寧無邪聽完陷入沉思,墨名送給他的小禮物,竟然是來自於一隻活著的神獸。


    不過想想也正常。


    之前在嵐淵以外的四大皇朝國界上,朝廷和宗門遍布各處,幾乎所有的神獸屍骸都被這些勢力收入囊中。


    他們致力於幫助這些神獸複活,神獸也大多會投桃報李。


    但是在嵐淵,情況不一樣。


    由於妖族皇朝特殊的體製,墨蛟族之前對地方上的掌控幾乎不存在。


    還是寧無邪來到嵐淵,殺掉狂化的墨驤,幫助墨蛟控製了叛亂之後,才讓嵐淵皇朝開始了改革。


    儒家弟子將中原皇朝的治理經驗拿到了嵐淵,墨蛟族為了防止叛亂再次發生,派軍隊和官吏前往各地。


    也正是因為這樣,墨名手下的人才會發現這塊蛇骨,最終將它送給了寧無邪。


    隻是就連寧無邪都忘了,自萱兒徹底覺醒記憶已經過去十多年,靈武大陸已經真的有不少神獸複活了。


    比如四大皇朝,某種程度上就是憑借神獸的給予的底氣發動了戰爭。


    至於嵐淵皇朝的神獸,其實就是白粥,墨驤成功將它複活,但白粥明顯不願意給人打工,直接跑了。


    沒想到此時居然發現另外一隻神獸。或許就連墨蛟族都沒意識到它的存在。


    “一個墨蛟族不知道的野神獸麽……”寧無邪喃喃,扭頭看向白粥,“像這種沒有主人的神獸,複活後一般會做什麽?”


    白粥看著寧無邪,有點想傲嬌地瞥他一眼,但終究沒做出來,隻是微微鼓起臉頰,像是置氣一樣說道:


    “你以為每個神獸都像我一樣啊,這麽死心塌地的……在神獸的觀念裏,本來就不存在主人這個概念。


    他們複活,並且聽那些人的話,無非是交易而已。若是心性良善一點的,可能會回報的心思,而如果是凶獸,殺掉那些供養血食,助他複活的人也不意外。


    但無論如何,不管何種神獸都不存在‘認主’這一概念,他們願意幫助那些勢力,本質還是因為交易,因為這些勢力能供給大量血食,比他們自己去掠食更加有效。


    血食,不僅是神獸存活的關鍵,更是進化的必要條件。


    所以,如果沒有勢力供養的話,神獸複活之後要做的自然也很簡單——就是捕食,妖獸或者人類,隻要是血食就行。”


    白粥說道,同時還用幽怨地眼神看著寧無邪,好像對於這種神獸都會認主的想法,有些小意見。


    雖然當年自己是有蹭天道氣息的小心思,但是這麽多年過來,白粥以為自己早就不再是普通的奴仆身份了……


    寧無邪聽完,再看白粥的小眼神,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是這樣,”他伸手摸了摸白粥的腦袋,“那在你心裏,我是主人還是什麽?”


    “你……”她回頭看了看萱兒,低下頭,終究不敢把心裏的小願望說出來,“你們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


    從複活那一天起,白粥就跟著寧無邪和萱兒,這麽多年過來,他們的感情也早就超越了主仆。


    況且寧無邪本來也就沒有用主人之威壓過她,而是給了她無數好處。


    說是主仆,又不似主仆。說是夥伴,卻又比夥伴更深。


    白粥也有些迷茫。


    她畢竟是妖族,心性幼稚,情感薄弱。


    心中,還沒有徹底理解“家人”的觀念。


    她曾經也是桀驁不馴,瞧不起寧無邪,心比天高,隻臣服萱兒一個人,甚至動武反抗過寧無邪,最終被他打服。


    但是漸漸地,這麽多年的相處,她對寧無邪和萱兒的感情也發生了改變。


    畢竟是有靈智,通人性的。


    但是,比起人類,她對感情依舊沒有那麽的熟稔,因此有些笨拙和茫然。寧無邪在她這裏,說家人,她不太理解,說主人,又有些冰冷。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對寧塵的感情了,她到現在依舊弄不清楚。


    看到白粥茫然笨拙的樣子,寧無邪和萱兒也是覺得有些可愛,摸了摸她的頭。


    “你是我和萱兒的家人,也是塵兒的家人。”


    “你們是真想當我爸爸媽媽啊……”白粥用奇怪地眼神看向寧無邪。


    “不一定是爹娘……家人有很多種形式的,反正無論如何都不會分開的,就是家人。”


    寧無邪看著白粥,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有些事,或許提前說一下比較好。


    “你覺得你有一天會離開我們嗎?”他問道。


    白粥一愣,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是不願意離開你們的……”


    “對塵兒,也是這樣嗎?”


    “那當然,我也不願意離開他。”


    “那我們就是家人了,你和塵兒,也是家人。”寧無邪笑著道,“白粥,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什麽?”


    “你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要離開塵兒,好不好。”


    白粥眼睛忽地睜大,沒想到寧無邪會跟她說這個。


    “這隻活著的神獸,我去替你獵來,把它變成神獸屍骸,交給你煉化。你呢,就答應我這個條件。”寧無邪頓了頓,“永遠做塵兒的家人。”


    白粥有些驚慌,擺了擺手,


    “就算你不這麽說,我也會的……我不想離開你們,也不想離開塵塵。你已經幫我很多了,就算沒有這隻神獸,你的任何話我也會聽的……”


    寧無邪看著白粥緊張的神情,片刻後,莞爾一笑。在他心裏,微微地鬆了口氣。


    “我知道,但我依舊要把這隻神獸獵來給你。”


    他摸了摸白粥的腦袋,“因為家人,就是要無時無刻,無條件地對彼此好……無論如何,我都想讓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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