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神情陰鬱,麵容枯瘦,每一個看著都麵色蒼白虛弱。就連黑袍下的腕骨也枯瘦無比,黑袍也好像空蕩蕩地掛在身上一般。


    “蚩娘……”有聲音從坐著的人堆裏傳來,但卻沒人站起來。


    “閆絕三?”蚩娘喚道,走上前幾步。


    “蚩娘,有吃的嗎……”一個人四肢並用地從人群裏爬了出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蛄蛹到了三人身前。


    蚩娘看了一眼寧無邪,有些無奈。


    片刻後,所有的哀血教人都抱著吃的啃了起來,狼吞虎咽。


    “你們怎麽會餓到這種地步?”蚩娘問道。


    “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人宗對瑪倉山的關注突然提高了,我們都不敢出去。”


    被稱作閆絕三的人抱著大餅狼吞虎咽,他個子比較高,明顯有中原夏族人的血統,但是也皮膚偏黑,臉頰兩邊有一些黑色的麵紋。


    蚩娘沒搭話,人宗對瑪倉山提高關注的原因不就是因為這位林仙師嗎……


    “這是誰?”閆絕三指了指寧無邪和萱兒問道,看上去一點也不擔心,可能他壓根就沒覺得寧無邪是人宗修者,畢竟巫蠱族和人宗過的仇可比哀血神教大多了。


    “一位和人宗有仇的中原仙師,他說他能殺掉尉遲鬆虛。”


    閆絕三一愣,看向寧無邪,眼中多了些許敬畏:“哈哈,真的假的啊……”


    “自然是真的。”寧無邪道。


    “啊……那就,全靠這位仙師了……”閆絕三笑笑,低下頭吃餅。


    寧無邪看著閆絕三賊眉鼠眼的樣子,“你們哀血神教也可以幫上忙的。”


    “啊……這就說笑了,鄙教實力微弱,最強的也不過凝神境,怎麽能幫仙師打敗尉遲鬆虛這種大能……”


    “自是沒指望你們出手,回答我幾個疑問就行。”


    閆絕三看了一眼蚩娘,對方的眼神明顯表明她也站在寧無邪一方,希望自己答應他的要求。


    哀血神教雖然是魔道、邪教,但在十萬大山中也依賴巫蠱族和南詔國存活,不能完全不顧忌的。至少蚩娘和他關係還不錯,偶爾會來這裏看望他們,順便勸說哀血神教也一起團結起來反抗人宗。


    但閆絕三還有教中其他長老對於巫蠱族的請求,無一不是拒絕。


    他們有著自己的算盤和考慮。


    別看現在戰火在南詔城內燃起,各山頭的巫蠱族部落和人宗打的不可開交,但是尉遲鬆虛這種境界的強者莫名其妙地跑來愁雲江,整天在十萬大山裏搜來搜去的,整件事都透著離奇和詭異,明顯沒有這麽簡單。


    當時哀血神教就立刻意識到了什麽,徹底當縮頭烏龜躲了起來,一麵都不敢露。


    但是如今這都四年過去了,巫蠱族和人宗愈演愈烈,就連南詔城都被毀了,哀血神教的日子越來越難。


    他們當然也恨尉遲鬆虛和人宗,但是比起教派最核心的秘密和使命,他們絕對不能暴露。這個林仙師如果不是腦子有病,應該真的能和尉遲鬆虛一戰?那他又圖什麽……?


    “咳,仙師想問什麽?”他看向寧無邪道。


    寧無邪看著閆絕三目光低垂,沉思片刻後又露出緊張的笑容,心裏大約有了底。


    “閆道友是教主嗎?”


    “不不不,絕三隻是一名長老。”


    “教主何在?”


    “仙師有所不知,我們哀血神教拜的就是教主,他乃是上古的一位大能,早就隕落了,教內都是由幾個長老決定事務。”


    “上古大能?”寧無邪目光玩味地看向他。


    “據說是某位大帝。”蚩娘搭腔道。


    “呃…不是的……什麽大帝,隻是某個修為高深,玩弄鮮血之道的修道者罷了。”


    閆絕三擺擺手,露出局促神色。


    寧無邪目光微眯,“閆長老,能幫我看一樣東西嗎?”


    “什麽?”


    寧無邪手在儲物戒上一滑,那無名妖刀出現在手中。


    在看清寧無邪手中長刀的一瞬間,閆絕三的身形頓時定格了。


    “此……此物怎麽會在你手裏?!”他驚恐地看向寧無邪,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吞心神教,柳逢山。”寧無邪看著閆絕三的眼睛說道。


    “柳……柳絕五……這家夥……”


    “閆長老也不要隱瞞了吧,好好跟我說說吧。”看著閆絕三伸出顫抖的手去觸摸無名妖刀,寧無邪將其收起,沉聲道,“關於狂血大帝,還有哀血刀。”


    閆絕三猛地抬頭,死死看著寧無邪。


    寧無邪毫不退讓,與其對視。而在寧無邪麵前,閆絕三隻堅持了幾秒鍾,就不由自主低下了頭。


    對方太強了,這種自信,這種氣場,不是他能夠反抗的。


    “好,好吧……”


    閆絕三看向蚩娘,後者愣了愣,站起身努著嘴走開了。


    閆絕三開始了他的講述。


    原來柳逢山原本就是哀血教中人,但卻心思不定,野心很大,不願安靜看守侍奉狂血大帝。於是,趁著靈武大陸一千年一次的魔道大潮時,他偷走了哀血教中的神刀“喚心”,用哀血功法到中原建立了吞心神教。


    “果真是如此……”寧無邪點點頭,這樣想來,吞心神教,包括柳逢山的功法中的確很多鮮血之法。


    那柳逢山早在數年前就死在李洛冰劍下了,是在雲嵐山頂江忍死去之後,李洛冰道心幾乎破碎陷入瘋癲,瘋狂剿魔。也算是蝴蝶效應。


    “至於哀血刀,其實自柳逢山盜走喚心後,我們也失去了它的蹤跡……”閆絕三歎道。


    “這是何意?”寧無邪問。


    “教主大人不希望別人找到哀血刀,隻希望它為我們所用,但是後代不賢,神器在我們手中,也不過如同普通法寶,但我們畢竟還能通過握著它與老祖對話。”


    寧無邪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閆絕三心裏暗暗心驚:他連教主在神器中有意念殘存都知道。


    聯想到數年前在玄秦和東海發生的事情,他心裏陡然一涼。


    難道這人……也和尉遲鬆虛一樣?!!


    “然後呢,和喚心有什麽關係?”寧無邪催問道。


    “喚,喚心……”閆絕三咽了口口水,冷汗從額頭流下,他不想再說下去了。


    “喚心是找到哀血刀的關鍵嗎?隻有通過喚心才能喚來哀血刀?”


    閆絕三驚訝抬起頭,輕輕“啊”了一聲。


    看著他越來越慌的表情,寧無邪暗覺有趣,繼續說下去:“所以,哀血刀到底藏在哪裏呢,是在這石洞裏嗎?”


    閆絕三神色稍安,“那自然不是,仙師不要再問了,神器所在是鄙教的傳世之秘……”


    “不會是在愁雲江裏吧。”


    閆絕三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繃得極緊,怔怔地看著寧無邪。


    寧無邪看到他兩頰鼓起,這是後槽牙咬緊了,同時喉頭還不受控製地動了一下。


    他微微一笑,裝作沒看見,繼續道:“世間所有神器都巨大無比,上貫蒼穹,撐天柱地。”


    “那種宏偉,就算是巍峨的十萬大山也擋不住,可是人宗在這裏四年,卻也找不到哀血刀,那它定然不是什麽顯眼的東西了……”


    “想象一下,猩紅的愁雲江就是一條血河,而哀血刀就像一條魚兒一樣在裏麵穿梭……”


    “仙師!”閆絕三已經徹底坐不住了,忍不住站起身怒吼,可他剛剛站起身,卻在一股巨大的威壓震懾下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了下來。


    他臉上的憤怒著急也變成了恐懼和祈求,“哀,哀血刀是我教秘密,是老祖的遺誌,我們必須要以命相護。”


    “怎麽用喚心召喚哀血刀?”寧無邪依舊巋然不動地坐在原地,隻是目光犀利如刀,地仙威壓全部傾瀉而出。


    “我……我不能說……”


    “那我就將這裏都人都殺了。”寧無邪冷聲道,語氣沒有絲毫猶豫,和已經被嚇得涕泗橫流的閆絕三來說,好像他才是真的魔道。


    “……我真的不能……別!仙師,別……我求求你……我、我說……方法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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