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哥兒在將軍府玩了那麽久,陪著祖母樂嗬了一會便開始眼淚汪汪地打哈欠了,顧瑾汐也就先帶著他回臨熙院休息了。


    裴樾回來的時候,顧瑾汐剛泡完澡出來,看到裴樾在脫鬥篷,問道:“世子要先沐浴還是先用晚膳?”


    “都可以。”


    想了想,待會還要抱昀哥兒,又說道:“先沐浴吧。”


    後麵的春桃和蘭兒聽見了,便去安排了。


    顧瑾汐自己穿好厚衣服之後,就去暖閣看昀哥兒睡醒了沒,為了培養昀哥兒夜裏睡長覺的習慣,顧瑾汐便直接把兒子抱起來了。


    昀哥兒倒也不哭,隻是哼唧了兩聲,看到是母親的時候,抱著顧瑾汐的脖子趴在她的肩膀上繼續閉著眼睛睡覺了。


    約摸一刻鍾,裴樾洗好出來了,而晚膳也送到了正廳。


    裴樾看著兒子困唧唧的模樣,覺得好笑,問道:“他今日回來沒再睡嗎?”


    “有的,睡了快一個時辰呢。”


    裴樾直接站在顧瑾汐身旁,輕輕捏了捏兒子趴在肩膀上變形的小胖臉,昀哥兒養得是真的好,白淨結實的,看起來比一些人家周歲的孩子還大。


    用過晚膳,昀哥兒乖乖坐在裴樾懷裏,認真地看著父親在解手裏的九連環,顧瑾汐倒不湊趣,在一旁貴妃榻上翻看她那新鮮出爐的真假千金長篇話本故事的印刷本。


    真假千金在邸報的連載早已結束了,在齊述白的建議下,顧瑾汐打算直接把所有內容裝訂成冊,直接出一套話本故事,相當於珍藏版。


    其實這珍藏版顧瑾汐一開始很猶豫的,畢竟真的會有人去買真假千金這種故事嗎?


    不過裝訂成冊,這個故事的傳閱年限就直接被拉長了,其他州府的人不好說,但是京都人起碼能傳個兩三代。


    所以顧瑾汐還故意寫了個序,很不要臉的來了一句“故事皆由真實經曆改編,請勿深究”。


    齊述白看到最後那四個字的時候,忍不住嫌棄又敬佩地看了一眼顧瑾汐。


    活的時間久,什麽事都可能見到。


    在齊述白近三十年的人生閱曆裏,第一次見識到,原來真的有人可以這麽理直氣壯的缺德,“請勿深究”這四個字不就等同於“快來討論”嘛?


    印刷本沒有什麽大問題,顧瑾汐翻閱後就放下了,托著下巴在看裴樾逗兒子玩。


    裴樾留意到她的視線,笑著問道:“很快又到你生辰了,這次剛好在假中,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顧瑾汐搖搖頭:“就是過個生辰而已,沒必要那麽大張旗鼓,像去年那樣,我就很滿意了。”


    裴樾聞言看了她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揮退了所有下人。


    問道:“昨日那兩人,你有什麽想法?”


    顧瑾汐一愣,想到係統查到的消息,反問道:“你不是都處理了嗎?怎麽還來問我?”


    裴樾定定地看著她,顧瑾汐也不露怯,笑著說道:“不然你昨日下午和今日下午幹嘛去了?”


    裴樾也笑了,半真半假道:“怕你會覺得我太殘忍,想先探探你口風,好騙你。”


    顧瑾汐瞪了他一眼。


    其實宛平的結局她早就猜到了,合法不合法也不過是裴樾想不想的問題。隻是...為何他會說自己“殘忍”?


    疑惑道:“你對你那好兄弟做什麽了?”


    裴樾板著臉,冷冷道:“我可沒那等惡毒的兄弟。”


    看到顧瑾汐的眼神,裴樾緩了緩語氣,把秦澈知道她跟邸報的關係說了出來,最後又說道:“他隻是外調了,不過能不能順利赴任,就不確定了?”


    顧瑾汐問道:“你會對他下手?”


    裴樾嗤笑了一聲,道:“都不用我對他下手,知道了太多,就沒必要活著了。”


    顧瑾汐了然。


    看著裴樾似乎並沒有為好兄弟的背叛而難過,顧瑾汐故意逗他:“不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怎麽你們幾人,斷自己手足的時候,倒是眼也不眨。”


    裴樾說道:“若不是他自作自受,他也就不會有這下場。”


    顧瑾汐點點頭,有異心的人,任憑哪一個上位者都不會再去信任的。


    不知不覺間,裴樾把昀哥兒哄睡著了,交給了孟媽媽後,裴樾坐在顧瑾汐身旁。


    顧瑾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裴樾把她拉進懷裏,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看著她認真說道:“你不是什麽衣服。”


    顧瑾汐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才想起剛才自己說了什麽,好笑道:“我那句話的重點應該是前半句吧?”


    裴樾才不管什麽前半句後半句,幽幽地看著她,而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處,低聲說道:“汐兒,我心情不大好。”


    裴樾向來是個強勢的人,除了少有的幾次會裝模作樣跟阿瑤吃醋的時候,裴樾會示弱之外,顧瑾汐從來沒見過裴樾這般低落的樣子。


    如今他這委屈的模樣,倒是讓顧瑾汐沒好再跟他耍嘴皮子了,猶豫著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裴樾覺得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便也抬起頭跟她對視。


    顧瑾汐像平時哄昀哥兒一樣哄他:“沒必要為了一個先背叛你的人而不開心了,我哄哄你好不好?”


    說完,還像平時親吻昀哥兒的小臉蛋一樣,在他的臉頰左右各啄了一下。


    “現在心情好了沒?”


    裴樾故意板著臉,不要臉道:“沒好。”


    表情會騙人,眼神不會騙人啊,他眼裏掩飾不掉的笑意讓顧瑾汐看的清清楚楚,知道他是故意的,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嗔道:“不正經。”


    裴樾似想起了什麽,反問道:“我何時說是因為秦澈而心情不好了?”


    顧瑾汐疑惑:“那是因為什麽?”


    裴樾板著臉提醒:“昨日,馬車裏。誰最重要?”


    顧瑾汐愣了一下,想起來自己昨日屈服於阿瑤的魔爪下,識時務說的“阿瑤最重要”,沒想到這醋壇子現在才開始跟自己算賬。


    看到他眼神越發的危險幽深,立馬掙開他想跑。


    裴樾倒是也配合,在貴妃榻上大笑了兩聲,再追了過來。


    顧瑾汐沒走兩步就被他打橫抱起,走向大床了。


    完了完了,顧瑾汐看著上方的裴樾,突然有一種“我命休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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