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辰,你怎麽樣了?”淑離從車裏跑到陳皓辰的身邊,隻看他單手製住混混頭子,另一隻手偷摸著往混混頭子臉上掛彩。


    見淑離來了,陳皓辰停止自己的小動作,轉頭反過來關心淑離,他隻看到了這群混混圍著坐在角落的淑離欲行不軌,卻不知曉淑離究竟有沒有受傷。


    “沒事,剛才有些頭昏。”淑離低下頭看腳尖的陰影和地上的躺者,小聲的說:“我有幽閉症,很嚴重。”


    “現在怎麽樣了?”陳皓辰再一次確認混混不會再度暴起,緊張的看向淑離,仿佛想將她整個人融化在眼底。


    淑離臉紅的厲害,她搖搖頭,吃力的將地上破爛的襯衫撿起,拍了拍灰塵遞還陳皓辰。


    “謝......謝謝你”淑離絞著手指,“如果你不在,我可能就......”


    陳皓辰背對淑離披好衣服,“說什麽呢,肯定不會讓淑離有事,畢竟我可還要履行見習男友的職責,肩負起保護淑離的重大責任。”


    淑離臉更紅了些,先前的虛弱仿佛也在瞬間恢複正常,這時陳皓辰朝她伸出手,她小心翼翼的將手放進陳皓辰的大手中。


    淑離的手很冰冷,可能是被嚇到了的緣故,遠光燈耀眼,陳皓辰又用另一隻手給淑離遮光,卻被淑離發現了端倪。


    “你受傷了?”淑離不經意間瞥向陳皓辰的胸口,在襯衫的破口處,隱隱有絲絲血漬滲出。


    “會不會疼?”淑離掀開陳皓辰的襯衫,輕輕碰了一下他胸口那約摸二十公分長,不知深淺的傷口,頓時她的鼻子酸溜溜的,“都怪我。”若不是因為她,陳皓辰也不會這樣。


    “啊,沒事沒事,皮外傷,小時候從樹上掉下來比這嚴重多了,休息幾天就好了。”陳皓辰拭去淑離眼角的淚珠,不知為何,淑離流眼淚會比他自己傷痛難過千百倍,“走,我們回去。”


    好在陳皓辰車後備箱帶有醫療包,淑離給他進行了簡單的包紮,與此同時,附近警鳴聲由遠而近,淑離的心徹底安穩下來。


    不一會兒便來了好幾輛警車,現場被警察圍的水泄不通,淑離有些緊張,隻有在被陳皓辰牽著手時才安心。


    丁俊偉跟著那些警官吹噓,添油加醋的說那些人怎麽怎麽調戲良家少女,又說陳皓辰怎麽怎麽幾下把那些人全部降服。縱使事實如此,但丁俊偉這貨添油加醋的太多,又一次把陳皓辰說的老臉一紅。


    見到這一幕,淑離覺得陳皓辰又可愛了些,把身上他給披的毛毯裹緊了些。


    一隊警察將地上躺著的混混抬到車上,另一個老熟幹練模樣的警官從他們之中分出,來到淑離和陳皓辰身邊。


    “我叫李隊,是這次的負責人,是你把他們放倒的嗎?”那老警官留著寸頭,語氣凶厲,還保留從部隊裏來的氣勢。


    “是我”陳皓辰從車前蓋跳下,畢恭畢敬的說:“剛才發生的事兒跟我朋友說的差不多,除了他吹牛的那段。”


    李隊核實著情況,還不忘誇獎陳皓辰:“小夥子厲害啊,這種醉酒混混最為難纏, 你一個人就放倒五個,擱部隊裏最少也是個特種兵。”


    “沒有吧,這不是受傷了嘛。”說完陳皓辰炫耀似的展示淑離精致的包紮。


    “受傷難免。”老警官又捏了一把陳皓辰的手臂,掂量著說:“練了多久了?”


    “大概三年多了吧”陳皓辰回想了一下。


    “三年,差不多了,天賦不錯。”李隊話鋒一轉,說:“你這等會去錄口供的時候還得順帶去公安報備一下,還有你車裏的行車記錄儀沒壞吧,也要一起拿過去。”


    還沒等陳皓辰開口,坐在引擎蓋上的淑離焦急的指著陳皓辰胸前纏著的繃帶說:“大叔,他剛才受傷了,可以晚些再去公安局嗎?我們先去醫院。”


    “報備晚一些也沒關係,不過錄口供得快些辦完,公安局附近就有醫院,我們可以先帶你們過去,要是這群酒鬼傷的重的話也要一齊送進去。”


    “他們沒什麽事,我沒下狠手。”陳皓辰捏了捏淑離的手心,轉頭對李隊說:“我前不久才在京都報備過了,這邊可以查到嗎?”


    “這個,嗯,應該不行,我們暫時還沒同中央聯通,這邊係統看不見。”


    “好吧,那我們先過去錄口供。”接著陳皓辰側過頭把車鑰匙交給淑離,含情脈脈的說,“淑離會開車嗎?我可能帶不了淑離回家了。”


    “拜托”淑離白了他一眼,“我是受害者,我也要跟著去做口供。”


    從公安局裏麵出來已經晚上十點,那些混混可就慘了,先不說白白挨了頓打,清醒後還要因為醉酒尋釁滋事被關十四天。


    丁俊偉錄完口供就一溜煙兒跑了,美其名曰說什麽給他們獨處空間,卻偷摸著把陳皓辰車鑰匙順走,還在微訊上發“祝好運”的表情包。


    陳皓辰感覺他做的有些多餘,還未等他打電話叫他回來,就被淑離拉到醫院。


    “淑離沒必要吧,你都已經幫我包紮好了。”陳皓辰有些舍不得淑離給他的愛心繃帶被別人拆掉。


    “不行,又不是什麽都沒有的年代,你必須要去。”淑離倔強著,強拉著陳皓辰的臂膀。


    陳皓辰隻覺得這場景很眼熟,好似在什麽時候遇到過,可是要他仔細回憶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怎麽老是遇到曼德拉效應,陳皓辰搖搖頭在心裏吐槽,然後聽話的跟緊淑離的步伐。


    布滿消毒水氣味的白色醫護室,隻有在這處寂靜才不會讓人生分,一個四五十歲的老醫生查看了一下陳皓辰的傷口,扶了扶半落的老花鏡,“傷口不深,不需要縫針,但要打兩針破傷風和吊瓶水。”


    “啊?”陳皓辰聽後臉色一變,略帶結巴的說:“縫針可以嗎?就不打針了。”


    他覺得還不夠,又轉頭對淑離說:“我們去別家看看吧,好嘛?”最後他近乎是祈求的說出口。


    還未到淑離說話,那老醫生就斥罵了陳皓辰一通,“先不說你這小年輕逞英雄打架,你也該知道破傷風是什麽吧,為省那幾塊錢連命都不要了,你們這代人怎麽就不能多聽聽父母的話呢?”


    陳皓辰漲紅了臉,卻沒有反駁,隻是口裏還小聲的說:“我不想”,就像是委屈沒有得到糖果,站在一旁嘴硬而眼淚卻不停掉落的孩童。


    淑離察覺到陳皓辰的異樣,在那老醫生罵罵咧咧的語句中踮起腳,同樣小聲的在陳皓辰耳邊安慰:“乖,打完針後我帶你去買禮物哦。”


    陳皓辰下意識扶住淑離的腰,心跳加速:“真的?”


    淑離沒有掙脫,在異樣的感覺中點了點頭。


    就這樣,陳皓辰雀躍著到病床上躺好,閉上眼露出半個白花花的臀部等待屬於自己的“審判”。


    老醫生還沒搞懂怎麽回事,陳皓辰就已經提前做好準備,他罵也不是,笑也不是,隻能準備好針管。


    這是淑離第一次見到陳皓辰害怕的模樣,一米八幾的大個被一管藥水打出了眼淚,這還是前不久一腳一個的那個人嗎?這個反差,著實讓淑離覺得實在好笑,可看到他這副模樣她又笑不出來,隻覺得心裏有股痛楚。


    醫務室的躺椅上,陳皓辰手上插著針管,小心抱住淑離,帶著哭腔說:“下次再也不打針了。”


    淑離用紙巾將他濕噠噠的眼睫毛擦幹,一遍遍的應著。


    “下個星期還要一針破傷風,記得過來。”老醫生的話冷不丁飄到兩人耳邊。


    陳皓辰像沒聽見似的沒有反駁,隻是停止了抱怨,生怕老醫生會再加一針。


    “你怕打針嗎?”淑離問。


    陳皓辰將頭埋進淑離脖頸,“嗯”了一聲。


    “那你生病了你家裏人怎麽忽悠你打針的?”淑離好奇的問。


    “我沒有親生家人,奶奶去世了,媽媽跑了,爸爸也出車禍走了,我不喜歡爸爸,更不喜歡他帶我打針。”


    淑離頓住了,她隻知道陳皓辰很光鮮,卻不想他背後竟背負了這麽多。


    現在的陳皓辰很脆弱,朝淑離傾訴著這些年的苦痛,但說到一半他又戛然而止。


    “你說你去京都美院搶了別人的第一,那些人找人堵你然後呢?”淑離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然後就打起來了唄,當時才沒練多久,打不過他們好幾個人,後來挨揍了一兩個月他們就打不過我了......”陳皓辰苦笑著解釋,“對不起,我不該和淑離說這些的,挨了一針後神智有些不清了。”


    他眼裏的淑離有著最為美好的一麵,不應該被他的壞情緒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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