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漸漸匯集,匯成一團,天空也突兀的陰暗了下來。


    女孩吃完最後一塊糕點,正咬著吸管出奶茶店,吮吸著陳皓辰請她的奶茶。


    陳皓辰抬頭看了一眼漸變的天空,忽的愣住,奇怪的熟悉感席卷著他,他心裏有些不安,矗立在原地,腦海裏都是眩暈。


    女孩本拉著他的手,被他一個咧蹙,身子晃了一下,奶茶撒了半杯,但好歹是穩住了,也沒真摔跤,回過頭,帶著嗔怪的眼神望著陳皓辰。


    陳皓辰此刻像入了魔般呆立,女孩緊張了些,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麽了?”她關心道。


    “嗯?怎麽了?”陳皓辰頭有些疼,他回過神,反問女孩。


    “我想問你怎麽了呢?怎麽呆在這裏?害得我奶茶都撒了一些。”女孩眼裏有些慌亂,責備道。


    “我?不知道。”陳皓辰不明所以,按捺住身體的不適,看了一眼地上女孩撒落的奶茶,他說:“換一杯吧”


    說完他奪過女孩隻剩半杯的奶茶,把自己那杯插上吸管,遞給了女孩。


    女孩見他正常了,吸了一口奶茶,心神終於穩定,對他說:“剛剛怎麽了?怎麽一動不動,像中了邪一樣。”


    “不知道,隻是覺得這個天有些熟悉,多看了一眼。”陳皓辰看著手裏的半杯奶茶,有氣無力的說。


    “你這可不是隻多看了一眼,而是呆了一分多鍾。”


    “啊,不會吧。”在他記憶裏那明明隻是一個恍惚。


    “生病了?”女孩先用手背貼了一下自己光潔的額頭,又貼上陳皓辰的額頭,還摸摸他的臉頰。


    “有些燙,可能是發燒了,走去吊瓶水吧。”女孩故意說。


    “不去。”陳皓辰鬆開女孩的手,他摸摸自己的額頭,繼續說:“沒事的,一點都不燙。”


    “聽話。”女孩拖拽他的手臂,臉上帶著壞笑,說。


    “不去”陳皓辰說。


    “乖~”女孩見拽不動陳皓辰,小手撫上了他的臉頰,溫柔的說。


    “不...不想去”陳皓辰紅著臉,手放在褲兜處一直抓抓撓撓,他扭捏了好一會兒,才羞著臉說道:“不去打針。”


    打針才是他的顧忌,他從小到大都不喜歡打針,小時候一支疫苗都得三,四個醫師按著才行,他還得哭天喊地鬧騰好一會兒。


    “好好好,不去打針,就隻買些退燒藥。”女孩見他羞成這個模樣,也不想著繼續逗他。


    女孩背著手,打算去之前陳皓辰去過的那個藥店,她用餘光瞟了一下左後側,沒有他的身影,她轉過頭去,陳皓辰還杵在原地。


    她朝陳皓辰招手,見他還是不動,又回到他的身邊,說:“真的不帶你去打針。”


    陳皓辰縮縮脖子,感覺到有些涼快,他聽女孩說真的不去打針,放下心來。


    他們一起走到那家藥店,要了一些退燒藥,當他們出店門的時候,天空的雲團已經聚集成烏雲。


    見天色不好,他們也沒在鎮上逗留,喝完奶茶,立刻回家。


    路上,夾雜著濕潤水汽的風打在陳皓辰臉上,像被冰雹擊中一般,冰冷且刺骨,他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疲軟,強撐著眼皮回家。


    幸運的是,他們一進家門,外麵便下起了傾盆大雨,外麵的世界不再安靜,響起了嘩啦啦的雨聲。


    陳皓辰癱在圓桌前,他使勁搖搖頭,把腦裏的眩暈感拋去。


    女孩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摸了摸他的額頭,更燙了一些。


    她從廚房的保溫杯裏倒了一碗溫開水給陳皓辰,又把剛買的退燒藥拆出兩粒,就著溫水給陳皓辰服下。


    陳皓辰張口,喉嚨裏充斥著灼痛,他艱難的咽下去,腦子好像清醒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氣,將身體裏的潛力釋放,渾身又有了一絲力氣。


    他去衛生間裏洗了一把臉,漱了漱口,立馬精神了不少,喉嚨的灼痛也散去不少。


    他回客廳對女孩說:“現在沒事了,時間差不多了,我給你做午飯。”


    說罷他直接進了廚房。


    女孩跟著他進廚房,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很燙,擔憂道:“我來做飯吧,你休息會。”


    “不用不用。”陳皓辰從冰箱裏拿出菜,自顧自的切好。


    他切好了菜,女孩也淘好了米,起鍋燒油,鍋熱倒菜,女孩奪過了鍋鏟,讓他去客廳待著。


    陳皓辰不樂意,還想幫女孩顛勺,可他左手有些使不上勁,隻得做罷,在一旁給女孩打下手。


    他把碗筷洗好,將女孩炒好的菜端進客廳,除了勁使不太上,一點也看不出是他發燒了。


    一起吃完午飯,收拾完碗筷,陳皓辰本想去練練畫,他剛一拿到畫筆,看著昨天的畫作,腦袋裏像被炸開一樣,針紮似的疼,隨之而來的是陣陣眩暈。


    畫筆掉落在地上,他抱住肚子蹲下,嗓子裏有些幹嘔。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身體才不在顫抖,女孩從衛生間上來,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怎麽了?”她過來抱住他的身子。


    “沒...沒事。”說完,陳皓辰又幹嘔了一下,眼淚從眼眶流下。


    女孩抽出紙巾幫他擦去臉上的眼淚和嘴角的口水。


    突然,他又是一陣幹嘔,他急忙下樓跑到衛生間。


    “嘔~嘔,嘔~”他終於吐了出來,他感覺五髒六腑都要錯位,午餐夾帶著胃液混合起來的味道,刺激著他的鼻腔,他摸索著水箱開關,又有想吐的欲望。


    衝水聲加嘔吐聲同時響起,鼻涕眼淚也隨之落下,女孩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身後,輕輕拍打他的背。


    “臭,你先出去。”終於什麽東西都吐不出來了,他也可以開口說話。


    女孩沒有回他,也沒有嫌棄他,用紙巾給他擦淨臉,還給他擦去嘴角的汙物。


    吐完胃裏的一切後,他整個人都虛脫了。


    陳皓辰想站起身子,但渾身都沒有氣力,腳一軟,單膝跪地,女孩把他的手支撐在肩上,將他扶起。


    女孩的身體很單薄,即使陳皓辰現在半分力氣也沒有,全身軟趴趴的,他也不敢將全部體重壓在女孩身上,他強打著精神,說:


    “我坐一會,你先上樓。”


    女孩還是沒說話,隻是將他一步步挪到樓梯處。


    女孩還想把陳皓辰挪回樓上,她纖瘦的身子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撐的起陳皓辰,她一步一步慢慢的走。


    陳皓辰慌了,不知道從哪裏借來了幾分力氣,他鬆開女孩,想自己走,但雙腳還是疲軟,跌在樓梯處。


    他顧不上膝蓋的疼痛,手攀住台階,近乎是爬的上了二樓,踉蹌著,往房間那邊傾了過去,倒在了房門口。


    這一切發生的很快,隻是一個刹那,女孩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爬上了樓。


    陳皓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身,手臂在倒地的時候撐傷了,和膝蓋一樣是火辣辣的疼,胸腔一直上下起伏,連喘氣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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