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容易下山難,如果在下山的時候稍有不慎,就很容易骨碌碌地直接滾到山腳,然後徹底地融入群山的食物鏈當中。


    為了積蓄下山的精力與體力,小灰灰在吃完了晚餐胡蘿卜燉羊肉後就早早地睡了。


    他一個下午都在和那七把劍做鬥爭,結果慘敗而歸,這些劍都不認他。


    半個夕陽沉到了西邊的山峰下,晚霞將整個天空和周圍的群山染得通紅。


    絲卡蒂站在山崖邊,看著遠方落去的夕陽。


    起風了,風不大,吹起了她的長發。


    查爾斯走了過來,將一件雪熊皮做成的披風披在她的身上。


    “我不怕冷。”絲卡蒂說道,同時肩膀搖了一下。


    查爾斯還是將鬥篷替她披好,然後說道:“聽說你們也會生病。”


    絲卡蒂說道:“但我肯定不會著涼。”


    “小心點好。”猹老媽子說道,“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不可能’的事情上,在這裏缺醫少藥的,萬一被冷風吹得頭疼腦熱、小腿抽筋和肚子疼就不好辦了。”


    “沒事。”絲卡蒂說道:“我生病了喝點酒就好。”


    查爾斯無語了。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沒多久星星們開始出現在天幕上。


    現在已經是神曆1924年的1月底,下弦月掛在天上,沒了月圓時的生氣。


    查爾斯拿出了一台天文望遠鏡,在山頂上找了個地方架好,然後對準了天上那些閃耀的寶石。


    “這是什麽?”絲卡蒂問道。


    “天文望遠鏡,能讓人更清楚地看到天上的星星。”查爾斯回答道。


    他找到了這次要觀察的目標——本地太陽係裏的一顆白色的行星,這顆行星和查爾斯老家那邊的木星一樣有著一圈光環。


    今晚的天氣很好,空氣中也沒有塵土等汙染,在天文望遠鏡裏能較為清楚地看到行星的模樣。


    長期觀測與研究星空的巨龍們推測,這顆行星上極為寒冷,白色的幹冰覆蓋了整個星球。


    查爾斯一邊調整著天文望遠鏡,一邊說道:“我早就想來這裏看看星星了,在越高的地方看得越清楚,你想看看嗎?”


    他讓出了位置,絲卡蒂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天文望遠鏡旁,在查爾斯的指示下從目鏡裏觀察起來。


    首開天文觀測的巨龍們在太陽係裏找到了十顆行星,他們所在的星球由內至外排第四。


    同時巨龍們認為在更遠的地方很有可能存在著第十一,甚至第十二顆行星,他們現在正為發現新行星而努力著。


    查爾斯看著璀璨的星空,對天文望遠鏡旁的絲卡蒂說道:“其實我來這裏的首要目的就是在這看看星星,如果你在的話就邀請你加入我們。”


    絲卡蒂隻是“嗯”了一聲,看起來她現在被那顆白色的行星給吸引了。


    她看了許久,然後說道:“那裏……可以說是我的故鄉。”


    “什麽?!”查爾斯驚訝地看著絲卡蒂。


    絲卡蒂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後就不再說話了,繼續在那靜靜地看著。


    查爾斯沒有打擾她,而是回到房子裏麵準備一點熱飲。


    小灰灰睡在火堆旁,他睡前吃了點藥劑,加上精神放鬆了,現在睡得特別的香,就算是查爾斯把他的尾巴燉了他也醒不來。


    對獸人而言燉了尾巴有時候是玩笑話,但有時卻是生死攸關之時不得已的選擇。


    查爾斯在鍋裏用高壓鍋煮沸過的雪水化開了煉乳,接著加了些巧克力進去,最後又倒了一點酒。


    他拿著兩杯熱乎乎的巧克力奶走到了天文望遠鏡旁,看到絲卡蒂依舊半蹲在那裏看星星。


    查爾斯起了惡作劇的心思,他毫無聲息地走到絲卡蒂的身旁,然後悄悄地將兩杯熱乎乎的飲料貼在絲卡蒂的臉蛋上。


    絲卡蒂毫無特別的反應,站起來後麵無表情地看著查爾斯。


    查爾斯把一個杯子塞她手裏,說道:“喝點暖和的東西。”


    絲卡蒂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說道:“酒放少了。”


    查爾斯嘴角抽了抽,然後找到旁邊的一塊石頭坐下。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絲卡蒂也過來坐下。


    絲卡蒂猶豫了一下,然後走了過去。


    查爾斯放出了一層風盾,將山頂的風擋在了外麵。


    他問絲卡蒂:“你以前生活在那顆行星上?”


    絲卡蒂搖了搖頭,說道:“諸神在那裏將我鑄造。”


    “槍體材料那裏才有。”


    查爾斯好奇地問道:“能和我說說你的故鄉嗎?”


    絲卡蒂喝了一口飲料,說道:“整個天地都是白的,很冷。”


    她的話不多,臉上沒什麽表情,給人一種冰山美人的感覺,要不是查爾斯主動和她說話,她可以靜靜地呆在那裏當背景板。


    但她也不會把查爾斯當成一旁的石頭,查爾斯有問她必有答,兩個人就這麽在點點星光下一問一答著對話。


    “你在那個行星上住了多久?”


    “那時候我沒時間觀念。”


    “你從那邊來到這裏花了多少時間?”


    “一眨眼就到了。”


    “諸神是什麽樣子?”


    “無法形容。”


    “那你的姐妹們呢,也是在其它星球上誕生的嗎?”


    “沒問。”


    “你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喝酒。”


    “有什麽願望呢?”


    “天天有酒喝。”


    “要再來點酒嗎?”


    “謝謝。”


    “這酒怎麽樣?”


    “還行……”


    “有沒有想過靠自己的勞動來賺錢?”


    “不是和你交歡或曖昧接觸的話可以考慮一下。”


    “那這份勞動合同你看看。”


    絲卡蒂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查爾斯把一卷羊皮紙遞到她麵前的時候好半天沒回過神來。


    查爾斯往他們兩人的頭頂上放了個小光束球照亮了兩人的四周。


    絲卡蒂仔細地閱讀著誕生以來所接到的第一份勞動合同,這份合同的甲方是麥加登家族,甲方雇傭乙方完成甲方所安排的不違背公序良俗的工作,待遇很優厚,合同期限是十年,到期後若雙方均不提出異議則自動延期。


    查爾斯在合同上留了個心眼,他沒注明安排的具體工作的詳細情況,到時候他讓絲卡蒂到魔族那邊的英特爾公司工作也符合合同要求。


    隻是絲卡蒂在看到一半的時候表情突然變了,她有些憤怒地對查爾斯說道:“我說過我不會和你交歡……”


    “等等!”查爾斯急忙說道,“合同上沒這種條款吧?”


    絲卡蒂把羊皮紙舉到了查爾斯的麵前,一手指著“乙方在孕期、產期、哺乳期時,甲方不得解雇乙方”、“不得安排乙方在懷孕期間從事高體力勞動強度的勞動和孕期禁忌從事的勞動”、“乙方懷孕七個月以上時,甲方不得安排其延長工作時間和夜班勞動”等這幾條給查爾斯看。


    查爾斯疑惑地問道:“這有什麽問題嗎,這幾條都是保護了乙方的權益啊?”


    “上麵又沒說你懷了我的孩子時才有這樣的權益。”


    絲卡蒂盯著查爾斯看了五分鍾,看到查爾斯不像是在撒謊。


    最後,絲卡蒂說道:“希望你能牢記自己說過的話。”


    她說完之後伸出手來在合同的上方懸著,過了片刻,魔法元素組成的簽名出現在了合同上。


    查爾斯接回了絲卡蒂遞來的合同,然後用同樣的方法在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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