艄公自從血刀出來,他就已經不再是艄公,而是早年屠殺禦星宗眾多低階弟子,那個雙手沾滿血腥的血鷹。


    血鷹陰惻惻的看著陳極:“真的是好大的口氣!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你殺了我呢,還是我殺了你,用你的至純精血祭煉我的瀝血刀!”


    周身元氣鼓蕩,不要錢的灌注到他的瀝血刀中,瀝血刀表麵上的那些血紋,蕩起一道道的波紋。


    晃出,炫目的血光。


    陳極眼睛沒來由的一花,短暫失明。


    也在此時。


    血鷹嘿嘿幹笑一聲,熾熱的血光,迎著陳極爆斬而出。


    陳極眯著眼睛,耳朵顫動,聽風辨位,身形一矮,差之毫厘的,從血鷹梟首過來的血色刀光下脫身而出!而擦著陳極頭皮過去的血色刀光,落在千瘡百孔的烏蓬之上。


    哢嚓嚓,烏蓬哪裏經受得住這般摧殘,整個被掀飛起來,也被蒸騰出來的刀光,崩碎成渣。


    烏篷船這方圓丈餘的空域上,木屑橫飛。


    此刻陳極太陽真經的真氣奔流如目,失明的雙眼恢複,目中厲色閃動,雙足狠狠一踩,奔行的身軀,縱躍如彈簧,騰空半丈,高過血鷹半頭,橫出一掌,正對血鷹的麵門拍了去。


    呼。


    掌力混合江風一起,卷起血鷹頂門上稀疏的頭發。


    血鷹噴出一口濁氣,腰身後翻,鐵板橋般的硬功,撐著他的身體,朝著後麵彎曲。


    噗!


    落空的掌力,轟得虛空蕩起一個小的漩渦。


    下一刻,血鷹反手撩起瀝血刀,朝著陳極出現在他麵前的雙腿,橫刀劈去。如果被他劈中,陳極的雙腿,鐵定是保不住的。


    眼看著就要劈中時。


    斜刺裏一道白光閃耀出來,咣當一聲,卡住瀝血刀的前進方向。


    狠狠的撞在一起。


    鐺!


    一串星火縱欲而起。


    血鷹的瀝血刀被蕩開,陳極的身形也平穩的落在船舷上。千斤巨力,直接將烏篷船踩得朝著他的那邊傾倒而去。


    血鷹腳板一踏,輕鬆花去陳極鼓蕩出來的力量。


    看著陳極手中多出來的刀。


    目光一凝:“真是想不到,你也是使刀大好手!”


    陳極晃動著這柄奪自陳雲書的刀,笑了笑:“自然!沒有三兩三,也不敢孤身到這裏來找不自在不是。”


    血鷹道:“那正好!這些年來,東躲西藏的,已經很少碰到一個合格的刀客!你,死在我的手裏,你不怨!”刀鋒再度撩起,半月形的弧形刀光,猛然爆射出來。


    角度很詭異。


    看似直接劈過來,其實中途可以發生了諸多的變線。


    陳極的潑墨刀法求的就是快,眼下血鷹的刀法高絕,功力更為醇厚。如果被他全力激發實力,陳極隻能是被壓製的份兒。這血鷹雖然比陳雲書以及當日碰到的壯碩黑衣人修為強不了半分,但他的實力,絕對是那兩個人聯合起來的數倍有餘。


    陳極固然自負前世經驗強悍,但是麵對這種人,還是不能給他半分的機會。


    在血鷹的血色刀光飛過來,眼看著要變線時。


    陳極潑墨刀法直接施展出來,一刀直至本心!從血鷹刀光間的縫隙中,唰的一下,先血鷹詭異的刀光一步,到了血鷹的胸口。


    隻差不到半寸!


    血鷹心神暴戾,一個在他麵前隻有肉身後期的小家夥,居然刀法如此快速,讓他有些臉熱的同時,又有些惱怒。


    無奈之下,隻能回刀阻擋。


    鐺。


    白光和血光,狠狠撞在一起。


    陳極終究還是吃虧在力量不足,被血鷹迸射出來的餘勢,帶動身形,後撤數步。


    血鷹眼看著到手的機會,哪裏肯放過,獰笑一聲,詭異的刀鋒再起旋了起來。


    光華炫目,奪目多彩。


    陳極吃了一次虧,哪裏還會再吃第二次。太陽真經演出來的真氣,不住的灌注到他的雙目中,抵消瀝血刀閃爍起來的詭異的刀光。下一刻,在血鷹絕強力量的刀光下,閃轉騰挪,恍若遊魚一般,繞到血鷹的後背,一肘橫擊。


    咻!


    血鷹落空的刀光,噴出去足有數尺遠,落在船板上,烏篷船再添一道傷痕。


    他有些惱火。


    又被這小子給逃了,他的身法怎麽如此的滑溜!


    感知後背風起,空出來的左手,穿掖而過,擋在陳極撞過來的肘擊前。


    噗。


    擋是擋住了,可是他本來的身形就朝著前麵,現在又被陳極的力量帶了下,身形更是朝著前麵滑出去好幾步。


    陳極爆吼一聲,哪裏放過近在咫尺的機會,墊布衝上去,唰唰唰,連續三刀,化作三刀雪亮的光芒,從半空中落下。


    血鷹也是了得,肉身鼓蕩。他穿在身上的黑甲,啵的一聲,直接從他的身上演化出來,散做一重黑氣,凝聚在他的後背,陳極落下的刀光前。


    陳極連環三刀落下,好像劈在棉花上麵,點點勁力,被黑氣消弭無蹤。


    下一刻,黑氣生生裂開一大人形大洞,血鷹麵色有些蒼白,一身氣血蒸騰的鑽了出來,雙手握著他的瀝血刀,挺刀朝著陳極狠狠的刺了過來。


    這一下的力量,無比強悍。


    陳極橫刀擋在身前。


    鐺!


    血光衝擊,陳極的身形宛若炮彈一樣,被撞下烏篷船,噗通一聲,劈開水麵,被滾滾如潮的河水包裹。


    冰寒刺骨的水,瞬間將陳極包圍。體內太陽真經不住運轉,絲絲縷縷的暖氣遊蕩全身。


    隻是瞬間,寒氣消退。以他已經突破靈息的修為,在水下閉氣可以很長時間。畢竟突破靈息之後,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可以呼吸天地間遊散的靈息。靈息不覺,氣息,便不會斷絕。


    穩住被水下激流衝起來的身形,直接貼在烏篷船的底部。


    強悍的神念,這一刻,再無半分顧忌,直接鎖定上麵的血鷹。


    在上麵的血鷹,將陳極轟下去,並未追趕,而是從隨身的儲物袋中摸出一枚丹藥,一口咽了下去。


    蒼白的臉色,一時恢複到平常狀態。


    那方依舊凝聚在他身後的黑氣,也發出幾聲詭異的呼嘯聲,再度附生在他的皮膜上麵。


    狠狠的啐了一口:“小畜生!倒是了得!”


    目光死死的盯著翻滾的水波,心一下就沉了下來。剛才那一刀,看似很厲害,其實他也清楚,並未傷到陳極。心中氣悶,想他堂堂一個快要突破養元的存在,居然拿不下一個肉身境界的後輩,這傳出去,他血鷹絕對淪為笑柄。


    尋思著,怎麽快速幹掉這小鬼時,足下的船板,撲簌簌的顫動起來。


    臉色陰沉中,飛身就退,從船的這頭退到另一頭!砰,雪亮的刀光,直接船板的下方,撞得木屑橫飛,飛了出來,卷起一道衝天而起的水浪。


    烏篷船下沉。


    血鷹的心,也沉了下去,汗毛乍起,旋身轉動,血光飛散中,看也不看的,對著身後一陣狂劈。


    一道道衝起來的激浪,被血光絞的粉碎。陳極從水中跳起來的身形,硬生生的被逼了回去。


    血鷹冷哼一聲,身影躍起,落在船的另一頭。


    看著和他對立的陳極,道:“你真的很難纏,要不這樣!今日你我各讓一步,如何?我血鷹大人不計小人過,隻要你現在離開,我就當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


    咕嚕嚕。


    破了底的烏篷船,一道道清流,不住的衝上來,船,不住的下沉著。


    陳極道:“你怕了?當年殺我禦星宗的弟子,現在知道怕了?”


    血鷹麵肌抽搐。


    他不是怕陳極,他是怕自己陰溝裏翻船,麵前的這個小鬼,身上有一種讓他忌憚的氣息!


    眼下被陳極一激,頓時起了凶性。


    狂吼起來:“老子怕你個鬼啊!給你機會不珍惜,現在老子收回!”揮動著他的血色刀光,蕩起一道道血光。


    陳極神念一動,落在一邊的刀,直接飛起來,用神念超控,從後麵射向血鷹。


    血鷹額頭青筋畢露,眼角開裂。


    他快要抓狂了。


    這小子,一身詭異的功法神出鬼沒的,而且現在還能直接用神念超控距離他起碼超過半丈遠的兵器,這神念該有多麽的強大啊。


    太不科學了。


    不管他如何的不敢置信,事情還是在他的眼前發生著。當此時,身上的那層黑甲,再度化作黑氣閃耀出來。


    他的麵容,也再一次的蒼白了一下。


    砰!


    黑氣滾滾,抵住後麵的刀,而後他看到陳極的麵容,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茫然。


    狂笑起來:“小子讓你狂!區區肉身境,妄動神念,你簡直就是找死啊,哈哈!”


    血光卷起,重重疊疊的血光,籠罩陳極。


    他親眼看到陳極手忙腳亂的,把刀召喚回來,擋在身前。


    在他認為,已經晚了!


    瀝血刀和陳極的刀撞在一起,兩柄品質相差老遠的刀,就這樣狠狠的,親密的,融為一體。


    陳極的刀,就好像豆腐一樣,生生切斷。


    噌!


    刀鋒分作兩半,當著陳極的麵,落在已經被積水淹沒到腳踝處的船板上。


    陳極整個人也被巨力一把推倒在地,噴著一口口的血,噗的一聲撞在積滿水的船板上。水花四濺,船板狠狠的震動起來。


    血鷹獰笑起來:“法器被老子毀了,這下你還不死啊。”


    血色的刀鋒,在天光的映射下,直落陳極的麵門。可就在此時,陳極臉上卻反而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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