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嗎?


    或許吧。


    彎月之下,背著上杉源生的薇爾莉特腳步艱難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現在可不是夏天,而是已經快要進入冬天的晚秋。


    晚間的風,對於衣服有些破爛的上杉源生和薇爾莉特,就如刀割一般的難受。


    薇爾莉特似乎是沒有感覺一般,痛,她能感受到,但是她卻無法形容,現在的她,隻知道,自己要不停的走,往著自己選擇的方向不停的走,如此,才可以回到那個有著陽光的後方,才可以完成她作為士兵的責任,不拋棄,不放棄任何的一個戰友。


    “薇爾莉特······”


    趴在薇爾莉特的背上,上杉源生虛弱的說道。


    “源生中校,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那一雙如同深海般深邃的藍寶石眼眸透露出了堅定的神色。


    上杉源生是虛弱的,但是他是知道的,在自己昏迷前,她是注意到了,薇爾莉特其實在救自己的時候,她自己也已經受傷了!


    隻是,相比於自己,薇爾莉特的傷勢不是很重,不過傷口沒有及時的處理的話,那麽傷口發炎也是非常的危險的。


    “放下······我······”


    像是聽到了命令一樣,薇爾莉特走到了一棵已經沒有了青脆的綠葉的樹下,然後將上杉源生從自己的背上放了下來。


    視線是模糊的,上杉源生隻能感受到,薇爾莉特就在自己的眼前。


    “薇爾莉特,你走吧!不用理會我!”


    上杉源生不想,自己拖累薇爾莉特,如果薇爾莉特自己一個人走,那麽又很大的機會會遇到友軍,然後得到治療,但是如果選擇帶著自己的話,那麽到最後,隻能是一人的死變成了兩個人的走奈何橋。


    “不!源生中校!薇爾莉特是可以的!”


    薇爾莉特這一次居然沒有理解為上杉源生的話為一個長官對於一個下屬的命令。


    其實,薇爾莉特自己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隻知道,似乎在那麽一瞬間,自己的心快速的跳動了一般。


    “這是······命令!!!”


    用盡所有的力氣,上杉源生強忍著傷口傳來的疼痛用命令的口吻說。


    是微笑著的,上杉源生此時隻想著讓薇爾莉特離開這裏!不要和自己成為遊蕩的遊魂。


    在上杉源生胡思亂想時,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然後將自己又背了起來。


    “薇爾莉特······”


    “放下我·······”


    “這是命令······”


    無論上杉源生自己怎麽說,薇爾莉特似乎都沒有聽到一樣背著上杉源生一步一步的走著。


    是欣慰嗎?


    是有的,上杉源生自己怎麽也沒有想過當初那個幾乎就相當於是工具的薇爾莉特,此時她居然會選擇違抗自己的命令,這說明了,她對於生死,對於一些感情已經有了一些感觸。


    欣慰的同時,上杉源生其實也是難受的。


    對於已經慢慢的從一個工具轉變成為一個真正的人的薇爾莉特,他是希望薇爾莉特可以活下去的,沒有必要帶上自己一個將死之人!


    夜晚最冷的時候是什麽時候,一般的都是淩晨的時候。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薇爾莉特依舊沒有碰到任何一個友軍,也沒有碰到任何一個敵軍。


    似乎在薇爾莉特踏上了帶著上杉源生回到後方的那一刻起,這個世界就剩下了他們兩個人似的。


    天氣在變冷,體溫在下降,心的跳動似乎也漸漸的慢了下來。


    月光之下是兩道長長的影子在移動著。


    在安靜的月夜之下,突然傳來了烏鴉那粗劣的嘶啞聲。


    一般的,烏鴉不是一隻一隻的出現的,而是一起出現的。


    嗡——


    忽然,數不清的烏鴉在飛向了天空。


    遮天蔽日的烏鴉成群結隊的,將原本照射在薇爾莉特和上杉源生身上的皎潔的月光一點一點的擋住了。


    消失的月光,就好像是一個人的生命之火被黑暗所吞噬了一半,渺小而又可憐。


    撲通——


    薇爾莉特的身體已經超過了極限,所以她已經走不動。


    臉色已經是蒼白的了,薇爾莉特還想著將一旁的上杉源生拉到自己的身邊。


    有人說,一個人即將要死的時候,那個人的腦海中就會出現如同幻燈片播放的情況,當幻燈片播放結束的時候,就是那個人該離開的時候。


    上杉源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這樣,他隻明白,自己很抱歉。


    對於很多人,對於很多事,自己都很抱歉。


    一個人,隻有一生。


    至於,一個人,有沒有前世,和來生,或許隻有上天知道吧。


    “謝謝······”


    上杉源生的眼眸在慢慢的閉上,在他的世界中,黑暗已經降臨了。


    看著閉上眼睛的上杉源生,薇爾莉特的心在不經意之間的融化了。


    “嘶——”


    淚水從眼角流出,從傷口上劃過。


    眼淚的滴落,沒有滴答的聲音,因為淚水沒入到了泥土之中。


    將上杉源生的身體拉到自己的懷中,薇爾莉特背靠著隻剩下枝條的樹。


    她記得,在一本關於士兵在戰場上遇到的一些緊急情況的時候該做出怎麽樣的行動。


    現在,溫度的驟降,在沒有火的時候,相互依偎著是最好的選擇。


    “呼——”


    呼出的氣體如同升起的炊煙,飄出去一會,就消失了。


    感受著淩冽的晚風帶來的寒意,薇爾莉特也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當月亮再一次的出現再天空中,皎潔的月光照在兩人的身上時,這一刻,似乎天地間都沒了顏色。


    噠······


    腳步聲很清脆,而且頻率也不是很高。


    一個有一些矮小的身影出現再上杉源生和薇爾莉特的麵前。


    如果上杉源生是醒著的話,他一定可以認出,這是當初那個自己派遣士兵護送到安全區域的婆婆。


    “好孩子······”


    婆婆再親親的撫摸了上杉源生和薇爾莉特的臉後,再在兩人的額頭在親親的一吻。


    叮!


    婆婆似乎是在使用著一種神奇的能力。


    點點碧綠色的光芒從地底下浮現。


    像是一個個跳動的小精靈,這一個個碧綠色的光芒像是小孩子一樣的在婆婆的周圍環繞的。


    看著跳動的樣子,他們就好像是在跟自己母親述說著自己的開心事一樣。


    婆婆慈祥一笑,對著其中的一個碧綠色的光芒輕輕一碰,然後溫柔輕慢的說。


    “真調皮,我的孩子們,她們就拜托你們了!”


    在婆婆話音剛落,所有的碧綠色的光芒在一團最光亮的光團指揮在一個個的進入到了上杉源生和薇爾莉特的身體中。


    良久,當上杉源生和薇爾莉特的身體已經脫離的生命危險後,光團們才從兩人的身體裏麵出來,然後在婆婆的身邊轉悠了一會後,在沒入到這無邊無際的大陸中。


    婆婆是拄著拐杖的。


    微微提起拐杖,婆婆輕輕的對著上杉源生和薇爾莉特一點。


    空間如同一顆石子落入水中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波瀾。


    當上杉源生和薇爾莉特的左手上出現了兩個簡單的,卻不是特別明顯的戒指後,婆婆微微一笑。


    在一切都做完後,婆婆朝著北方走去。


    走著走著,婆婆的身體就如同被風吹走的沙子一樣,一點點的小事在了天際之間。


    “天有多高,地有多廣,也沒有你的心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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