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承顯然是知道水仙花所謂的“辦法”是什麽。


    他清楚水仙花半妖施展魅術並不需要魔氣,就算他如今體內什麽都沒有,也照樣能迷惑別人。


    不過呢,賀承早有準備,在來見水仙花之前已經吃了新研究出來的清明丹。


    這種清明丹與普通的不同,專門能抵擋水仙花的魅術。


    由於水仙花是靠散發的香氣迷惑,所以這清明丹的大致原理便是暫時性地剝奪嗅覺。


    所以就算麵前的水仙花朝他放屁,他都不會聞到一丁點兒的味道。


    賀承搖頭,“那你失算了,你覺得我有可能不做準備便來嗎?”


    水仙花諷刺地“切”了一聲,“今日來找我,又是想我我這裏得到什麽消息?”


    他們之所以留著他的性命,不就是想從他這兒知道些什麽嗎?


    “你的確有點兒聰明,我有一事想問你。”


    水仙花的手從牢門上拿下來,像是嘲笑一般地說道,“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了你們,剩下的難道不會自己去查嗎?”


    “你知道,我為何如此配合你們嗎?”


    水仙花雙眼露出些許詭異的光,“原因有兩個,告訴你也無妨。”


    “其一,我若是要死,也一定要拉上別人一起,我還以為你們能爭點氣,早點抓到人呢。”


    “其二,若你們去找別人,我也能鬆懈,很容易跑出去哦。”


    “跑出去?”


    賀承的表情似笑非笑,“你覺得你能跑的出去嗎?”


    “你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可能跑的出去?”


    這裏是妖尊宮中的秘密地牢,不僅有妖靈護衛獨有的陣法,且賀承此前給他吃的,也不僅僅隻是壓製魔氣的藥。


    而是隻要引動體內魔氣,就會爆體而亡的丹藥。


    這丹藥賀承煉了十幾年,不過就是為了如今這一刻。


    所以說水仙花的死,是必然的。


    因為他不可能一輩子不動用魔氣,他就算逃了出去,也終究會死,死的魂飛魄散,死的不留全屍。


    不過,賀承是不會告訴水仙花這件事的,若是對方知道了,可就不好玩了。


    水仙花不屑地撇嘴,顯然沒把賀承的話放在心上,還朝著他放狠話。


    “若我逃出去,第一個殺你。”


    “好啊”,賀承眉眼揚起,表情甚至有些期待,“我等著你。”


    “看在我如此誠心,可否告知我,你認不認識鹿清衡。”


    鹿清衡?


    水仙花皺眉,先是搖了頭,又忽地頓住,“他不是修仙界的一個什麽刀修嗎?以前有些名氣,後來銷聲匿跡。”


    可能是死了吧。


    修行之路道阻且艱,修得大道之人少之又少,能平安順利地活下來便已是不易。


    修仙界危險與機遇並存,想要活,便需要足夠強,且不能停滯不前。


    “就這麽多。”


    水仙花挑眉,“不然呢?他是誰?很重要嗎?”


    賀承盯了水仙花良久,見其眼神之中確實有幾分茫然之色,便知道對方可能當真不知道。


    可賀承真的覺得,鹿清衡這個名字很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不對,有可能是在哪兒聽過。


    他想了一天,都沒有想出什麽頭緒,有關這個名字的事情幾乎就是一片空白。


    可他又很確定,自己見過這個名字。


    難不成是走在街頭巷尾之際,別人隨口提了一嘴,他便聽了一耳朵?


    還是……


    想著想著,賀承忽然思緒一頓。


    若屠了刀宗全門且千年後又殺掉他師父的幕後黑手當真是鹿清衡,便有一個疑點。


    鹿清衡屠刀宗,是因為與刀宗有舊怨。


    可鹿清衡為何要借半妖的手殺他師父?


    難不成鹿清衡和他的師父有仇嗎?


    賀承眉頭緊鎖,尋常悠然自在之態完全不見,大腦飛速運轉著,在記憶的蛛絲馬跡之中四處穿梭。


    他的師父,隱楓穀前任穀主,為人寬厚善良,是當時修仙界最出名的丹修。


    在修仙界,沒有他不能醫的疾,沒有他不會煉的丹。


    且在印象當中,周圍人對他師父的評價都是“大好人、大善人”,沒有一個人說他不好。


    就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與別人有仇?


    難不成鹿清衡隻是看他師父不順眼,所以如此這般嗎?


    賀承想不明白,整個頭也隱隱作痛,頭重腳輕,好像下一秒就能栽下來。


    他抬頭看了眼窗外,隻見窗外夜朗星稀,明月高懸,一眼所及之處,都是一片祥和寧靜。


    不知如今在修仙界待著的阿啾如何了,是不是與清歌那個小子關係又好了一步?


    賀承歎了口氣,迎著晚間冷風,竟然吹出了幾分困意。


    暫且放下思緒,賀承覺得,他需要休息一番,理清他過於混亂的腦子。


    關上窗,走到床榻前,施法脫掉了衣服鞋子,一個清潔術之後,便躺在了床榻上。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裏幾乎很少睡覺的他今日沾枕就睡,並且幾乎不做夢的他,這一日卻做了一個夢。


    這個夢很模糊,可夢裏麵有師父師娘,師父師娘的臉卻是清晰的。


    他那時候歲數還不大,跟在師父師娘身側,聽師父跟師娘說,“夫人,此次劍術大比當真是精彩。”


    師娘溫婉一笑,“是啊,劍術大比三年一次,每次參加的都是各個門派的劍宗翹楚,怎會不精彩?”


    “等我們有了孩子,不然也送ta去學劍如何?”


    師娘想了想,卻搖了搖頭,“要看ta如何去選,ta喜歡就好,不能將我們的願望強加在ta的身上。”


    師父聽了師娘的話後,讚同地點頭,“夫人說的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說完這句,師父低頭,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側的徒弟,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承兒想不想學劍?”


    彼時的賀承還是個小豆包,個子還沒過師父的腿,認認真真想了想,最終點頭。


    “想!承兒想學劍!”


    師父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腦袋,“等你那部醫書背熟了,師父就送你一把劍,好不好?”


    賀承聽到,當時丁點兒大的自己用盡全力說了一句“好”,很是期待,也萬分雀躍。


    小小的賀承哪裏知道何為丹道,他隻知道劍修很帥,也無形之中生出了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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