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孩子們用過了午膳,孩子們午休了,阮煙羅這才離開了暢春園。


    眼皮一直跳,總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難道是燕寒墨嗎?


    不,不可能的。


    就算燕寒墨的毒發很嚴重,可是以顧水凝對燕寒墨的又愛又恨來說,顧水凝絕對不想燕寒墨真的丟了性命。


    可這也隻是她的猜測,她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小姐,你不要太憂心了,你瞧你,這幾天瘦了許多。」紅袖端過了燕窩,勸著阮煙羅服下,這幾天她和李媽變著花樣的給阮煙羅做吃的,可阮煙羅每天都吃得很少。


    是真的瘦了很多。


    阮煙羅推開紅袖遞過來的青花瓷碗,「我吃不下,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心有些煩躁,煩躁的讓她坐立不安。


    「小姐,有什麽心事你跟我說說,就沒那麽大的壓力了,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你不是也這樣勸我嗎?」


    「我是擔心王爺。」阮煙羅想想也是,便把心中的憂心說了出來。


    「都說吉人自有天象,王爺不會有事的。」


    阮煙羅搖了搖頭,還是不放心。


    對遠在邊域的燕寒墨不放心,對宮裏的兩個小東西不放心。


    好在燕小錦很機靈,燕小瑟也不差,不過是比不上燕小錦罷了,比起其它的孩子,燕小瑟絕對是機靈的。


    夜深了,阮煙羅又失眠了。


    「咕咕……咕咕……」鴿子的叫聲就在耳邊,阮煙羅『騰』的坐了起來,這個時候,這個信鴿應該是自己的。


    因為燕寒墨的信鴿一向都是傳遞給二子,而她也隻能從二子那邊得到燕寒墨的消息。


    算起來,她這個王妃當的真的有些窩囊。


    不過,對燕寒墨,她又生不起氣來。


    燕寒墨是不想知道他中毒嚴重的事情。


    他也是為了她好,不想她為他憂心。


    披衣而起,輕輕推開,信鴿便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阮煙羅抽出了鴿腳的小紙條,借著月光看過去,心跳突然間加快。


    「重。」


    一個字。


    就一個字。


    可阮煙羅秒懂了,這是手下給她的一個信號。


    燕寒墨毒發嚴重了。


    一個『重』字,讓她心口瞬間就狂跳了起來。


    阮煙羅閉了閉眼,隨即睜開。


    她等不及了了。


    或者,就去求一次顧水凝吧。


    她總不能為了自己的驕傲而不管不顧燕寒墨的生死,她做不到那樣的無情。


    人心換人心,燕寒墨對她好,她就對燕寒墨好。


    更何況,他們是夫妻,夫妻是一體的,為了兩個小東西,燕寒墨也不能死。


    要不是燕寒墨,如今中毒生死不知的其實是自己。


    三更天了。


    夜色渾深。


    燕城的街道上,除了更夫以外,再不見半個人影。


    在這個時代沒有電沒有什麽娛樂的情況下,人們早早的就睡了。


    阮煙羅又一次的在深夜裏來到了顧相府前。


    隻是這一次,她沒有偷偷潛入,而是大大方方的前往的,這樣,倘若她出什麽事,也會傳到宮裏。


    「小姐,我陪你進去吧。」紅袖也跟了過來,沒辦法,她一走出臥室,就驚醒了候在門外的紅袖。


    紅袖也是不放心她的守夜侍候著。


    「好。」阮煙羅點頭,既然是明著進去顧相府的,帶上紅袖也無可厚非。


    紅袖上前扣門,門幾乎是在扣門的同時就開了,仿佛裏麵的人正等著阮煙羅的到來似的。


    這讓阮煙羅皺起了眉頭。


    這也太巧了吧。


    「來者何人?」舉著火把的家丁迎向阮煙羅和紅袖,冷聲問到。


    阮煙羅淡淡的,「墨王府王妃阮煙羅,深夜前來拜訪顧小姐。」


    「墨王妃這是有事?」顧相府的管家還是冷冷的,很不待見阮煙羅的樣子。


    「有事。」否則,她沒必要深更半夜的前來顧相府吧,這個管家分明就是故意的要挑她的刺,要為難為難她。


    其實她也不想來顧相府的。


    原本是想等顧承拿到她差人送給他的關於他與僰人交往的謄寫信件,來迫使顧水凝把許郎中交出來,可現在燕寒墨的毒發作的越來越重了,她已經等不及顧承派給顧水凝的信了。


    「報歉,我們小姐已經睡下了。」顧相府的管家繼續刁難阮煙羅。


    阮煙羅冷冷一笑,她敢來,就想到顧水凝會派人刁難她了,既然她示弱對方就強硬,那她就試試顧水凝的底線。


    「既然顧小姐已經睡了,那本王妃就告辭了。」阮煙羅說著,還真的就轉身走向自己的馬車了,一付真的要走的樣子。


    隻要她真的要走,可能藏在暗處的顧水凝一定沉不住氣的,顧水凝不想她走呢,顧水凝就是要她親自來求她。


    要是她走了,不求她了,達不到目的的顧水凝一定不甘心。


    果然,阮煙羅才走了兩步,身後就傳來了一聲低喝,「藺伯,你這是怎麽對待墨王妃呢?她可是墨王妃,快給我請進來。」


    顧水凝出現了。


    管家藺伯這才追向阮煙羅,「墨王妃留步,我家小姐有請。」


    阮煙羅徐徐轉身,「原來顧小姐根本沒有睡下呀,藺伯,你剛剛撒謊了,都這麽大年紀的人了,有意思嗎?」


    「我……」藺伯一張老臉青一片紅一片的,訕訕的。


    「王妃姐姐深夜到訪,不是來為難我們相府的管家的吧,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就是了,說完了,本小姐也要去歇息了,好睏。」顧水凝打了一個哈欠,為自家的管家解圍。


    「顧小姐,你什麽時候交出那個人?」阮煙羅也不拐彎抹角了,既然顧水凝沒有請她進去,她也不打算進去,她的目的是要出許郎中。


    因為許郎中上一次開給燕寒墨藥方後,就有交待過,每隔三天把症狀飛鴿傳到京城,他再重新開方子,但是現在,燕寒墨一直在用許郎中上一次開的方子。


    但是病情已經有變化了,那個方顯然沒什麽大作用了。


    「哪個人呀?」顧水凝微笑的樣子仿佛她真不知道一樣,她在半裝傻。「你明知道的。」阮煙羅氣不過的瞪了一眼顧水凝,真想一掌劈過去,可是想到燕寒墨,她必須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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