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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暗的房間,簡陋的床鋪上,一位瘦小的女孩躺在床上,滿臉死氣,明顯命不久已的樣子。小女孩似乎也清楚自己的狀況,臉上卻並不痛苦,反而有一種將要解脫似的安祥。


    也許是久病了的緣故,小女孩臉上有著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成熟,此刻正用她那皮包著骨頭的小手,抓著坐在床邊的一位少年的手,語氣輕鬆的說到:“哥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嗯。”床邊的少年應了一個字,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悲痛,但是另一隻沒有被小女孩握住的手卻在床底下死命握著,幾乎摳出血來的力度顯示他的內心並不如外表這麽平靜。


    “真好,身上好痛,死了就不會痛了,對嗎?哥哥?死了是不是可以見到媽媽了?真的會和那些白衣服的神官們說的那樣,死去的人會上天堂對嗎?……”小女孩問著,臉上帶著的是憧憬和希望。


    如果是平常的時候,少年是不會讓小女孩說這麽多話的,因為每多說一句話,耗費的都是小女孩的生命力。


    可是現在,她的生命力已經耗無可耗了,每多說一句話,可以說都是賺了。少年沒有阻止,反而順著少女的詢問,不斷的點頭,盡管他對那些白衣神官所宣稱的天堂嗤之以鼻,但是能給小女孩一絲美好的希望,就算是假的他也認了。


    “真好……,哥哥,謝謝你,對不起……“。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她那小小的手掌便無力的滑落。


    少年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猛的從椅子上站在起來。


    少年的名字叫費裏斯,今年十五歲,萊茵城貧民區一位普通平民,床上躺著的少女是他的妹妹費莉,今年十歲,他們父母早亡,兩兄妹相依為命,靠著鄰居的接濟和費裏斯在區長大人府邸裏當馬童所得的微薄收入,勉強活著。


    費莉從小體弱多病,五歲的那一年患上了一種肌體慢性壞死的疾病,到了八歲那一年,就徹底沒辦法下床活動了。


    本來就貧窮的家庭雪上加霜。


    為了給妹妹治病,費裏斯辭去了馬童這份穩定但收入微薄的工作,轉而去從事那些危險但收入豐厚的工作,比如給冒險者打探情報,替魔法師們跑腿,跟在冒險團後麵收割對方不要的戰利品。


    憑著異乎常人的冷靜的凶狠,費裏斯收入直線提升,他隻是一個十幾歲的普通人,什麽戰技都不懂,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但是還是遠遠不夠,這些年來,除開生活費用,他存下了足足五十枚金幣,即使是一些成年的冒險者,五年時間也不一定能賺得了這麽多錢。


    可是這點錢遠遠不夠。費莉所患的這種疾病其實算不上什麽絕症,隻是一種富貴病而已,隻要去教會受施,求一道神聖祝福,就可以延續好幾年健康。


    但是教會受施一次,需要一百金幣,所以才會被人們稱之為富貴病,


    即使是一般的小貴族,碰上這種病也很可能會傾家蕩產。費裏斯拚命的賺錢,也追不上妹妹肌體壞死的速度,前幾天費莉病情發作,費裏斯腆著臉帶上自己全部財產,去求教會的神官救救自己的妹妹,卻被那些神官毫不留情的趕了出來。


    病沒治到,反而因為身懷巨款被人盯上,錢被搶劫一空,以致最後費裏斯隻能坐在床邊,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妹妹慢慢咽下最後一口氣。


    看著妹妹慢慢變冷的屍體,費裏曼的心裏有某些東西被釋放了出來,讓他本來就冷酷神情越發冰冷。


    他走到牆邊的一張舊桌子前,移開桌子,把原本桌腳壓著的一塊石磚搬了開來,露出石磚底下的一個空間。


    這裏原本是他藏金幣的地方,但是之前金幣已經取走了,現在隻留下一本黑色封麵,卻連書名都沒有的書。


    沒有書名,是因為不敢有書名,這是一本禁書,術士的書。


    術士在這個國家,甚至整個大陸都是一個禁忌的詞匯,這種職業神秘,強大,千裏之外取人首級,又或者吐一口痰在你鞋上就能殺你全家。教會早早就把這個職業列為異端,見到術士就會不死不休的追殺。


    大部分國家受到教會的請求,又或者不希望自己某一天死得不明不白,也都配合教會打壓的剿殺所有的術士,以至這個強大的職業在整個大陸上銷聲匿跡。


    費裏斯得到這本禁書也是機緣巧合,得到之後他也不敢輕易修煉,因為他還有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不想成為教會的敵人。不過現在一切都不需要顧忌了,命運即然對他們如此殘暴,那他又何必跟命運講仁慈?


    翻開禁書的第一頁,費裏斯細細的閱讀起來。


    其實得到這本禁書這麽久,費裏斯自然不是第一次翻閱,前麵部分的內容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閉著眼睛都可以重新默寫出來。


    如今重新翻開書頁,隻不過是為了給自己一點時間,去理清楚思緒而已。


    書的第一頁用很流暢的手寫字體寫著這樣的一句話:術士不是軟弱的綿羊,有人冒犯你的時候,請消滅他的肉體。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一股殺戮的腥味就撲麵而來,這需要多麽無視別人生命的人,才能寫得下如此淡然的一句話。


    費裏斯第一次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善良的小男孩,連一隻雞都沒殺過,但這麽多年下來,這一句話已經深深的刻入了他的心裏。


    無論是多麽強大的敵人,消滅他的肉體就可以了嗎?


    費裏斯合上書頁,緩緩的閉上眼睛,身體靠在椅背上,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眼中一片漠然,連僅存的一絲悲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費裏斯走進廚房,裏麵有個大櫃子,上麵放滿了各種各樣的調料,五顏六色的非常漂亮。


    一般人進到這裏來,肯定會很驚訝,因為就算是一般的酒館,也不會置備這麽多品種的調味料,何況是費裏斯這樣的家庭。


    櫃子上堆的當然不是調味料,費裏斯文拿起一袋標簽上寫著滑石粉的白色粉末,倒了一點進杯子裏,倒了一點清水進去,水和粉末一接觸,迅速沸騰了起來,這白分的粉末根本不是什麽滑石粉,而是研磨好的石灰。


    櫃子上大部分的‘調味料’都是類似的東西,隻有少數一部分才是經常使用的調料。


    從得到那本禁書開始,費裏斯文雖然沒敢去修煉,但還是下意識的悄悄收集所需要的材料,利用自己經常為那些冒險者跑腳和跟班的機會,悄無聲息的存下了許多法術都需要用到的材料。現在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費裏斯緩慢但條理分明的處理著需要的材料。這還是他第一次製作材料,但所有的步驟他早就爛熟於心,一步都沒有出錯,沒多久,一個小瓶子裏裝著的透明液體出現在他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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