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巫鹹街,安九黎有些忐忑不安,巫山派是巫鹹街最大的修仙門派,他們對妖怪尚且是束手無策,而自己隻不過是一個大周天的練氣士,要保證妖怪不再傷人,對他來說很難。


    安九黎有些惴惴不安,救人本非他所願,能拿到懸賞才是他的目的,當然他還是希望能在妖怪身上獲取妖丹,像這種神通廣大的妖怪,妖丹一定非常珍貴,甚至可能比懸賞還要有價值。


    安九黎拿出了封印著魔體的小瓶子,說道:


    “有件事需要幫忙。希望你能夠答應。”


    瓶子裏沒有任何動靜,安九黎又接著問道:


    “有人嗎?”


    裏麵終於有了回應,像是一陣打哈欠的聲音過後,瓶子裏傳出一個男子的聲音,沉著聲說道:


    “安九黎,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是人,我是魔體。”


    “不管是不是人,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魔體停頓了一會兒,問道:


    “什麽事情,跑來煩我?”


    安九黎繼續說道:


    “我答應了巫山常掌門去降妖,現在想來的確有些冒失了,其中的一個條件就是我得保證妖怪不傷害到一人,傷一人就得用我的性命去抵,你說這樣的條件我是不是答應的太冒失了?”


    魔體聽完像是明白了安九黎的意思,問道:


    “你讓我幫你降妖?”


    “你覺得呢?如果能幫我降妖那是再好不過,那妖怪的神通不小,巫山派那麽多弟子束手無策,現在我要保證妖怪不傷害巫鹹街平民,這就需要我能及時感知到妖怪的動向,我雖然獵殺過妖獸,可對妖怪卻不怎麽了解,要是能有你的幫忙,到時候能省去不少的麻煩。”


    魔體幸災樂禍地說道:


    “我憑什麽要幫助你?你攬下來的破事,想讓我給你兜底,你想的未免太天真了吧?”


    安九黎聽對方言辭不善,便說道:


    “你要是這麽想,那我就把你找個丹爐燒了。到時候你的魔體還能剩多少就看天意了。”


    魔體猶豫了一會兒,安九黎這小子的話當然不能全信,可也不能不信,他要是真狠下心不顧自身安危,把自己找個丹爐燒了也不是不可能。


    “你需要我做什麽?”


    魔體終於決定和安九黎好好談一談。


    “很簡單,我剛才已經說過了,我對妖怪不夠了解,我希望你能幫我監視周圍有無妖怪的動向。”


    “你現在在巫鹹街?,是那個被一座大陣隱匿的巫山派領地?”魔體道。


    “你說的很對,外麵的滄海巫山觀門口有一塊石碑,就是這座大陣的陣門所在,我看街上有妖怪出沒,看起來和人族相處也不錯,妖和人,不應該是勢不兩立?在這裏為什麽能做到相安無事?”安九黎道。


    “說來話長……”


    安九黎打斷了魔體,在床邊盤坐下來,饒有興味地說道:


    “你說來聽聽,你我都有的是時間。”


    對方無奈,隻能繼續說道:


    “妖族有妖獸和妖怪的區分,妖獸一般沒有靈智,而妖怪具有靈智,能修煉成人形,甚至可以像人一樣得道成仙,修成人形的妖怪和人的長相一般無二, 他們在修煉的過程中,汲取了天地靈氣,一般情況下,凡人是避之而不及,修煉之心堅韌的妖通常不會去凡人生活的地方,他們呢,一般會待在靈氣相對充裕的一個固定地點修煉,亦或者到遠離凡人的世外之地,像巫鹹街這種地方,是妖族最理想的修煉之地,沒有朝廷的管束,遠離凡人,而且此地又靈氣充足,所以你才能看到街上有修煉成人形,甚至一半人形,拖著尾巴,臉上有毛的妖怪,他們會遵守與人類的約定,不但能共處,還能相互做點買賣。這片大陸上,人妖兩族都遵循上古時代訂立的約法,有著雙方都能接受的相處方式。關於人妖兩族的過往,說來話長。就不說了。”


    安九黎聽完一席話,倒是讓他對這個世界有了更深層的認識。


    “那麽,那些不遵守約法的妖怪就成了煉氣士的公敵?”安九黎反問道。


    “是這樣,人族和妖族,第一條約法就是妖族可以自由修煉,但禁止以任何手段殘害人族的途徑修行,否則,人族練氣士將群起而攻之。”


    安九黎似有所悟,說道:


    “我明白了,妖怪有了生存空間,而人族也有了生存的保障,這第一條約法倒真是合情合理。”


    “違反約法,無論是人是妖,都會成為兩族煉氣士的眾矢之的。”魔體道。


    安九黎起身來到窗戶前,外麵街道上的商鋪顯得雜亂無序,但這裏給人的感覺很熱鬧,不像外麵世界那麽冷清,在這個地方沒有官府管製,叫賣聲、擾攘聲混雜在一起,巫鹹街的上空時常會有來來往往的虹光,有些虹光就那麽徑直砸落在地麵,引來一群人的叫罵。


    “我可以幫你監視巫鹹街的情況,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幫你除妖,妖丹歸我。”魔體道。


    安九黎神情陡然一變,沉思一會兒,他當然知道魔體想要做什麽,妖怪的妖丹絕非一般妖獸所能相比,靈魔體就能通過食用妖丹裏的靈氣壯大自身魔氣。


    雖然他們現在上了一條船,可他是練氣士,而對方是吳承謨心魔所化,絕非是同道中人。 安九黎做不到完全相信他。當然,他也不能無情拒絕。


    “這個等事後再說,現在商議為時過早。”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魔體也隻能沉默不語。


    魔體的安危都由安九黎一手掌控,是否帶他去北齊,什麽時候去北齊,都由安九黎說了算。為了能盡快去往北齊,見到令狐欽南,魔體還是覺得沒必要太過違逆安九黎的意願。他的魔氣已經消散了大半,隻能依賴一隻瓶子保住剩下的魔氣,可以預想到的是,以後還有很多事都需要仰仗安九黎替他去完成,他可以不為安九黎著想,但他必須得為自己著想。


    “好小子,那就像你說的,等事成之後再說,可有一件事你不要忘了,你我北齊之行不可拖延太久!”


    安九黎還是很淡定。


    “至於帶你去北齊,那是遲早的事情,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你盡管放心,你在我身上施了血符,難道還不放心?”


    街頭來來往往的人群裏,安九黎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酒樓裏的夥計阿浪,他拿著一個布袋子,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朝著酒樓方向而來,過了一會兒,安九黎就聽到了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果然是阿浪,他身邊跟著一個女孩兒,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阿浪介紹說是他的妹妹,他叔父唯一的女兒,名字叫齊若水,從小在附近山上采藥,對巫鹹街一帶的山山水水都很熟悉,再者,最近他的那家靈器作坊也已經關了門,齊若水閑暇無事,所以就跟著他來了酒樓。


    阿浪從口袋裏拿出一樣物件,安九黎一看,是一塊羅盤。


    阿浪雖然不能確定以安九黎的修為能不能捉得住妖怪,但衝著安九黎伸出援手救下了自己這一點,他就從心底感激安九黎。


    “我先去附近的山脈巡查,要是能找的到妖怪,這麵羅盤會立刻顯示我的位置。”


    說著阿浪把羅盤放在了桌子上。


    阿浪帶著齊若水走後,安九黎一個人待在屋子裏,靜坐修行,中間有幾次王臨瑤帶著飯菜推開安九黎屋子的房門,見安九黎在靜心打坐,也沒有打擾,放下飯菜關上門就走了。中午放下的飯菜,一直到晚上王臨瑤來時,還是原模原樣地放在桌子上,安九黎像是一直都沒有動過,她隻能歎一口氣,帶著飯菜去酒樓廚房再熱一遍,重新端給安九黎。


    一連兩天,王臨瑤熱了好幾次飯菜, 依舊不見安九黎有動作,他像是一個泥塑的雕像,緊閉雙眼一動不動。


    王臨瑤帶著桌子上的飯菜,熱好了帶到屋子裏,安九黎無動於衷,她隻能自己坐下來,一口一口地扒拉著。


    忽然刮來了一陣風,吹開了一扇窗戶,王臨瑤正想要上前關窗,可她意外地發現安九黎臥室裏的桌上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王臨瑤心下好奇,退了兩步看向安九黎所在的臥室,桌子上的確有東西在動,而那正是安九黎放在桌子上的儲物袋,袋子裏像是裝著什麽活物一般。


    安九黎睜開雙眼,此時羅盤中心指針位置開始瘋狂轉動,一點靈光飛出,消失在了羅盤盤麵之上。


    安九黎循著靈光消失的方位,趕忙將儲物袋帶在身上,抓起桌子上的羅盤,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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