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無題
小時候
總是夢想走出大山去看大海
於是我一直努力往山的那頭走
長大後
終於看見了大海，看見了沙漠
看見了竹林，也見過了長江和黃河
後來啊
剛剛三十歲我已經有了白頭發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不開心，不快樂
於是啊
我有了一個小小的夢想
我想有一天回到山裏去
去過小時候那樣的生活
二
山裏
其實我更渴望山裏的生活
比起城市的車水馬龍
開門就是山野
鄉間林蔭小道
趕著老牛吃遍原野的嫩草
其實我更喜歡自由的感覺
比起早八晚八的三點一線
早晨被鳥鳴叫醒，被太陽曬醒
不用跑著去打卡，和別人交流
田園裏自己種的菜怎麽都吃不完
摘下來送給鄰居老奶奶
其實我更向往旅途的見聞
比起身邊的蠅營狗苟
南邊的梯田和十萬大山
北邊的草原和牛羊成群
坐著綠皮火車一路顛簸去拉薩
其實我更向往純真的愛情
你把手讓我牽，然後就是一輩子
她不必多麽優秀，多麽好看
她不用操心勞累，忙前忙後
隻要她的眼裏有光，就很好
其實我更懷念山裏的野果
初夏的野地塄，比草莓更有草莓味兒
盛夏的大豆夾和豌豆莢
煮一鍋，左鄰右舍都搬個小板凳過來吃
初秋的凸盤子（學名：樹莓）漫山遍野
其實我更喜歡原始的滑冰場
半個村子的小孩兒聚集在村西頭
冰凍不隻是三尺
自製的滑冰車，自製的老牛
滑冰的隊伍貪吃蛇一樣長
其實我更愛吃媽媽做的飯
媽媽做的家常便飯
走過28個城市，吃過28種口味的飯
也比不上媽媽熬的半碗稀飯
有種味道叫家的味道
其實我更想過童年的時光
如果有任務那就是玩，不是掙錢
如果有要求那就是開心，不是掙錢
如果有回憶，隻剩下開心和玩
怎麽開心怎麽玩兒
怎麽更加開心怎麽玩兒
其實我更希望我的文字被大眾熟知
李娟的阿勒泰火了，遲子建的東北火了
張愛玲的上海火了，三毛的流浪記火了
莫言的高密東北鄉，賈平凹的西安秦嶺
有一天人們說：葛二蛋的黃土高坡火了
我也就火了
——2024.6.23
三
夏日八記
這個午後，雨中
搬個小板凳坐在屋簷下
看遠處朦朧的山，雨簾沉沉浮浮
看近處地麵的水，水花漣漪四起
屋簷下的雨燕嘰嘰喳喳的叫
瓦片上的雨滴似斷了線的珠
如此炎熱，許久
六月已經來到了中旬
氣溫直線上升，太陽火辣辣的烤著人間
我看見路旁有一排白楊樹在人工輸液
枯黃的落葉似乎走錯了季節
這雨，這霧，這風
是不是就像她來了，你笑了，然後戀愛了
吾妹圓圓，中考
此時此刻她正奮筆疾書，
且不細論收獲能有幾何
15歲的她也當亭亭玉立，出門打傘
慢如哥，寫十年，今夏也有《恒之道》
雨中不打傘，黃河石方能露真顏
總有佳音，東來
我知道我的第一筆稿費在路上
我知道我的親愛的她在路上
我知道十二千裏之外寄的書在路上
我知道歸鄉之日該提上日程
我知道我的小家即將成為現實
吾當奮筆，疾書
心情好了，我願意一天一首小詩
靈感來了，我可以幾天一篇隨筆
顧慮沒了，我相信幾年一本小說
雨會停的，熱浪不久就會襲來
幾天以後，我要隨風而去回到故鄉
讀書，永無止境
《古爐》好像奶奶在講她們的故事
《搖搖晃晃的人間》殘疾詩人也讚頌愛情
《記一忘三二》好像中了阿勒泰的毒
《我的奮鬥》每個孩子都曾在黑暗中舞蹈
《笑落紅塵》那是我們年輕時候的故事
青春，瞬間蒸發
好像昨天爸媽還很年輕
前天詩裏寫到爸媽的星辰和大海
三十歲的他們有一膀子好力氣
也就是在不久的前天我和爸媽視屏
父親的滿頭銀發，母親的深深皺紋
和無能為力留不住光陰的兒子
人生，無止無休
你說順其自然就好
他說不如隨波追流
走走停停，來來回回
你你我我，我我他他
——6月20日 午後
——
時正值甲辰年夏日，南方廣西某地連日洪災，然我所在西北沙漠邊緣小城久未見雨，怎一個熱字了得，又正值小妹中考之際，十年寒窗，自見分曉。
又念吾自高中起落筆寫文，悠悠十年，走南闖北，行囊有書，小說，遊記，詩詞，自傳已寫百餘萬字，然玩心所致，三十有一，終一事無成。
半月前於家鄉雜誌《平城》發表一隨筆《恒之道》，然高興之餘也自知文筆功法亦有所欠缺，幸得吾師馬道衡老師提攜，發小沈先推薦，朋友南浩浩真情，女性朋友老左，敏敏，蜜姐的堅守，兄弟十二千裏寄書來，特此感謝雲雲，種種相遇。
午後二時許，突降細雨，殷勤惦念，願堅持寫作能有所成，願小妹取得優異成績，願朋友常十二，南浩浩，財發，頭子等心想事成，願女友越來越好看，所求皆所得，願世界和平，天下大同，特此記。
四
從冬到夏
你知道，從寒冬臘月到五黃六月
我一個月一個月的數著，一月和
二月，冬天那樣過去，春天來了
始終沒有你的消息，夢裏也少見
百花先是開了，然後又陸續凋零
大概春天結束的某個安靜的傍晚
我在夢裏見到你，那是唯一一次
我和媽媽，二姨，妹妹說起這事
她們隻是問:夢裏姥姥穿的啥衣服
好像人不在了，就隻剩下些思念
後來夏天來了，藍天白雲和炎日
其實這半年大外甥一直有人陪著
她是個好姑娘，會做飯，還愛笑
你總是惦念，年齡大了還沒媳婦
這是遺憾，有房有她，你在多好
我隻是寫過兩首冰涼的詩，懷念
我說:雪落了一冬，那天大雪紛飛
後來下大雨刮過大風，再沒流淚
你愛嘮叨，怕狗，愛哭，也愛笑
從臘月到五六月，從寒冬到酷夏
五
炕
其實一年也睡不了幾次炕
365天頂多有15天可以睡炕
睡炕也就意味著已經歸鄉，
更親切的說法叫回家
有媽媽包的肉餡餃子
有爸爸端起大鍋做的雞蛋餅
有小妹站在巷口一聲聲的呼喊她的小貓
城市裏隻有高樓大廈
我不知道何時開始高樓大廈成了
成年人的標配
沒有一套城裏的房子
村裏的孩子隻好去打光棍
其實我不喜歡那樣的房子
因為那樣的房子裏沒有冬暖夏涼的炕
六
追尋少年的足跡
少年的足跡在海灘
在北戴河，在老虎石的西海岸
一男一女分明牽著手從我的鏡頭跑過
在廈門島，在鼓浪嶼的東海岸
我一個人看了一整場落日，
有個光頭和尚叢我的麵前路過
在滴水湖，在浦東南路的石板路
那年春天我第一次離開學校，
踏上往南開的綠皮火車
少年的足跡在高山
在黃山，一日匆匆，走馬觀花
在泰山，夜半登頂，為了日出
在恒山，恒之有道，人生無悔
少年的足跡在遠方
踏遍山河，行囊有書，心中有夢
走南闖北，遍嚐酸甜，識人無數
寫詩論文，躊躇滿誌，難覓佳音
少年的足跡在哪裏？
318通往布達拉宮的計劃遙遙無期
二登黃山的計劃亦複如是
兩點一線的枯燥寡然無味
三十一歲的天空飄來幾朵白雲:
少年，醒醒，房貸還差二百
——2024.6.15
七
菜市場的早晨
早晨的菜市場也是一個群體
我見過他們清晨五點半忙碌的身影
人流湧動的時候他們的叫賣聲
會源源不斷的傳到幾十米開外的我的耳裏
水果擺在小車裏
藝術品一般碼的整整齊齊
櫻桃和油桃堆起來像廣西的十萬大山
葡萄和提子排成兩排，
前排紅的發紫，二排綠的宛如夏日的湖泊
它們明明就是中華大地上的黃河和長江
現出鍋的爆米花用盆擺在眼前
剛煮熟的糯玉米冒著股股熱氣
蔬菜堆在地麵上
番茄，土豆，茄子，豆角
它們好像故意凸顯它們是如何的接地氣
牛羊肉一扇一扇的掛在鐵架上
血水一滴一滴的滲入大地
寒冬就賣柑橘，炎夏就賣瓜果
他們最懂天時地利的運用，還有人和
他們可以為了一二兩菜斤斤計較
他們可以為了最新鮮的蔬果天不亮就去進貨
他們不會關心俄烏局勢和巴以衝突
也可以從年頭一路浪到年尾
他們不會去搶某傑某倫的演唱會門票
也可以歡聲笑語，嬉皮笑臉
我逛菜市場的次數遠遠多於逛酒吧的次數
我隻是人群中的一枚過客
即使兩手空空，什麽都不買
隻要我從菜市場的早晨路過
就會覺得人間依然值得
——2024.6.10
八
父親
一定要寫一本書
父親的人生平凡又傳奇
一十八歲他趕著騾車下小煤窯
二十八歲他下煤窯十年
掙夠一套磚瓦房娶了我的母親
三十八歲他是賣炭郎
四十八歲他是賣炭翁
五十八歲他已經滿頭銀發
一定要寫一本書
個頭不高的父親是我心裏最高大的偶像
他生在泥土裏
他像黃土高原的土一樣仁愛慈祥
他長在煤炭裏
他像百米深井下的炭塊一樣堅強不屈
他年輕的時候一頓能吃五個大饅頭
當然這歸功於我有一個會做飯的母親
一定要寫一本書
父親具備人生最大的智慧幽默和風趣
這是我最想遺傳的優點兒
父親比我的性格好多了
那個年代過來的人不驕不躁不抱怨
長在新社會不愁吃穿的我自愧不如
父親這本書才是最應該讀的書
父親這座山才是我最大的靠山
——2024.6.9 淩晨
九
我想要的如此簡單
我的理想很大很大
大到說出來沒有人能夠理解
也有人說我沒有理想
因為我的理想觸手可及
我要像孩童一樣活著
我要我的人生充滿歡聲笑語
我要我的姥姥姥爺，爺爺奶奶仍然健在
我要一天裏一半的時間用來讀書和寫作
剩下的時間用來睡覺和種地
我要醜妻薄地和山腳下的三間磚瓦房
我要逃離城市，回到九十年代的農村
卻不會有閑人如此議論紛紛:
那後生廢啦，
那後生沒有本事，
窮的買不起樓房
如此雲雲
十
兒童節的夜晚
這是唯一屬於孩子們的節日
屬於孩子們的節日太少了
不像屬於女朋友的節日
資本的運作下都爛大街了
五二零，三八節，情人節，平安夜，，，
兒童節到了，半年也就過去了
兒童節的夜晚我獨自數著天上的星星
淩晨一點半的時候還在街頭流浪
我帶著兩個香瓜送給
另一個流浪的孩子
孩子都喜歡甜甜的味道
夜空的黑無法言喻
朋友圈裏無數的小孩兒在跳舞
花花綠綠的裙子和紅領巾
並不算整齊的舞姿，他們嬉戲打鬧
幾支五彩斑斕的煙花冒冒失失的升入半空
我能記得起的我的兒童節是在二十年前
好多大人似乎忘記了他們曾經也是個孩子
我記得我曾經是個孩子
所以我允許我今天開心一整天
今天無論如何我就不再是個大人了
我要喝杯奶茶，
我要喝一板娃哈哈
我要吃棒棒糖，
我要吃紅紅火火的西紅柿
我要把《小王子》再讀一遍
我要把李娟的阿勒泰再讀一遍
如果有時間
我想去阿勒泰的草地上躺一天
我要開心，要快樂，要幸福
我要人們都說我是個老頑童，像他爸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我的親愛的再也見不到的我的親愛的姥姥
她就是個小孩兒
她開心就笑，她是那麽容易滿足
她不開心就哭，她就是這樣任性
繁星滿天
隻是，不知道哪一顆是她
我不知道她變成了星星還是變成了嬰兒
孩子一茬一茬的長大了
大人一茬一茬的變老了
六月的青草和果實風一樣的生長
爸爸頭上的白頭發剃了一茬又長一茬
走在路上的兒童風一樣的生長
我看見三個小學生爬在地上拍打煙卡
——2024.6.1 兒童節淩晨
十一
芒種
莫名其妙的想起驚蟄
春天的時候一聲春雷乍響
我開始寫詩
二三月份我寫冰河消融，春回大地
三四月份我寫桃李花開，百花竟豔
五六月份我寫瓜果飄香，雨兒很急
好像一副對聯
上聯叫驚蟄，下聯叫芒種，橫批為白露
好像一家三口
芒種是孩子，一刻不停歇，一切皆可能
就應該忙起來
就應該生長，忙碌，躁動
雨水再也不會如此充足
陽光再也不會如此溫暖
人間再也不會如此繁華
就像青春再也不會如此少年
六月注定忙碌
莘莘學子交上一份答卷
農民伯伯烈日下揮灑汗水
土地把所有的養分輸送給莊稼
十二
西瓜
最好是夏日的午後
我從院子裏的躺椅上醒來
頭頂的陽光透過大樹的間隙
斑斑駁駁的灑在我的黝黑光滑的肌膚之上
我伸個長長的懶腰
我看到橘貓還在菜園裏睡覺
幾隻好看的花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我的小狗不知道又去哪裏鬼混
我走到水井旁壓出一桶涼水
然後從床下取出兩個不大不小的西瓜
西瓜要在井水裏侵泡十分鍾
然後我用我的手刀一劈兩半
衝屋裏悠閑的喊一聲：媳婦兒，吃瓜了
不一會兒媳婦兒便拿著兩個勺子
趿拉著拖鞋出來
從我的手裏接過
另外半個西瓜
十三
夏天的想念
夏天來了，思念像禾苗那樣生長
我也隻是想起你，我的姥姥
恍恍惚惚的，走走停停間
時間已經來到二零二四年六月
你連正月的生日都沒來得及過
春天的花兒你也沒再看上幾眼
還有夏天的風，果園裏的桃李
我知道兩個舅舅，媽媽和二姨
肯定比我更加想念你，總是想起你
因為你是她們的媽媽，媽媽的媽媽
不再嘮嘮叨叨，不再等你回家吃飯
思念從此以後就無窮無盡無影無蹤
生活還得繼續，盡管一樣的清貧
一樣的枯燥，一樣樣的總得習慣
習慣離別，習慣告別，習慣寥寥
習慣突然的不辭而別和永遠斷聯
夏天就是這樣，你可以無所事事
但是你不能不想念某一個人
你禮貌的退場，從此遙不可及
再回那個老屋，那個黃土高坡
我們坐在老屋前的大石頭上呆呆的
望著南山，南山當然依舊是那座山
曾經老屋也是幾代人奮鬥的見證
後來像一堆積木一樣轟然倒塌
永恒，永永遠遠，永久的不知所措
——2024.6.4 淩晨
十四
撿破爛
我小時候翻過垃圾堆
我和兩個小夥伴沿著村西頭的土路
從村的南頭一路翻到北頭
我們每人挎著一個高出自己半頭的破麻袋
所有的塑料瓶，塑料袋，
所有的啤酒瓶，爛銅絲，
你是知道的，能賣錢的破爛很少
大部分垃圾堆裏是早晨村民倒的煤灰
所以我們總是灰頭土臉
有時候還能碰到死豬死羊
有無數的蛆蟲在爬，就很惡心
我們三麻袋破爛賣了十四塊八毛錢
我們平攤每人不到五塊錢
那是我童年時最大的一筆巨款
就在前幾天
我連續四天每天撿到一枚鋼蹦
我不知道那具體意味著什麽
我已經養成那樣的習慣
我總是自覺不自覺的習慣走路往地上看
也總是想去翻路上遇到的垃圾桶
我不知道遇到垃圾桶算不算緣分？
就像你遇見你親愛的她
好跟小區裏的大爺大媽分一杯羹
如果讓我去撿破爛那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因為我基礎打的好
——2024.6.4 晚
十五
高考
我也上過高考的戰場
帶著所謂的夢想，向遠方航行
可是命運不會有例外
那一年的後來簡直是雞飛蛋打
高考前夕我在用生命搞對象
後來那女的被海盜掠去甘願做了壓寨夫人
那是整整十年以前的故事
是了，2014年的今天我們走進高考的戰場
後來毫無意外的通通落榜
我們用了十年的時間來證明
自己走上了一條沒有歸途的航線
女的在家帶娃，沒有了意氣風發
男的在外搬磚，不再是鬥誌昂揚
不過沒關係
正在走我們走過的的路的後來者無窮無盡
你也不能說這就是命運
青春疼痛的船票總得有人來買
十年了，我終於可以恬不知恥的說
我後悔了
你將用你的餘生迷途知返
——2024.6.7
無題
小時候
總是夢想走出大山去看大海
於是我一直努力往山的那頭走
長大後
終於看見了大海，看見了沙漠
看見了竹林，也見過了長江和黃河
後來啊
剛剛三十歲我已經有了白頭發
其實這些年我一直不開心，不快樂
於是啊
我有了一個小小的夢想
我想有一天回到山裏去
去過小時候那樣的生活
二
山裏
其實我更渴望山裏的生活
比起城市的車水馬龍
開門就是山野
鄉間林蔭小道
趕著老牛吃遍原野的嫩草
其實我更喜歡自由的感覺
比起早八晚八的三點一線
早晨被鳥鳴叫醒，被太陽曬醒
不用跑著去打卡，和別人交流
田園裏自己種的菜怎麽都吃不完
摘下來送給鄰居老奶奶
其實我更向往旅途的見聞
比起身邊的蠅營狗苟
南邊的梯田和十萬大山
北邊的草原和牛羊成群
坐著綠皮火車一路顛簸去拉薩
其實我更向往純真的愛情
你把手讓我牽，然後就是一輩子
她不必多麽優秀，多麽好看
她不用操心勞累，忙前忙後
隻要她的眼裏有光，就很好
其實我更懷念山裏的野果
初夏的野地塄，比草莓更有草莓味兒
盛夏的大豆夾和豌豆莢
煮一鍋，左鄰右舍都搬個小板凳過來吃
初秋的凸盤子（學名：樹莓）漫山遍野
其實我更喜歡原始的滑冰場
半個村子的小孩兒聚集在村西頭
冰凍不隻是三尺
自製的滑冰車，自製的老牛
滑冰的隊伍貪吃蛇一樣長
其實我更愛吃媽媽做的飯
媽媽做的家常便飯
走過28個城市，吃過28種口味的飯
也比不上媽媽熬的半碗稀飯
有種味道叫家的味道
其實我更想過童年的時光
如果有任務那就是玩，不是掙錢
如果有要求那就是開心，不是掙錢
如果有回憶，隻剩下開心和玩
怎麽開心怎麽玩兒
怎麽更加開心怎麽玩兒
其實我更希望我的文字被大眾熟知
李娟的阿勒泰火了，遲子建的東北火了
張愛玲的上海火了，三毛的流浪記火了
莫言的高密東北鄉，賈平凹的西安秦嶺
有一天人們說：葛二蛋的黃土高坡火了
我也就火了
——2024.6.23
三
夏日八記
這個午後，雨中
搬個小板凳坐在屋簷下
看遠處朦朧的山，雨簾沉沉浮浮
看近處地麵的水，水花漣漪四起
屋簷下的雨燕嘰嘰喳喳的叫
瓦片上的雨滴似斷了線的珠
如此炎熱，許久
六月已經來到了中旬
氣溫直線上升，太陽火辣辣的烤著人間
我看見路旁有一排白楊樹在人工輸液
枯黃的落葉似乎走錯了季節
這雨，這霧，這風
是不是就像她來了，你笑了，然後戀愛了
吾妹圓圓，中考
此時此刻她正奮筆疾書，
且不細論收獲能有幾何
15歲的她也當亭亭玉立，出門打傘
慢如哥，寫十年，今夏也有《恒之道》
雨中不打傘，黃河石方能露真顏
總有佳音，東來
我知道我的第一筆稿費在路上
我知道我的親愛的她在路上
我知道十二千裏之外寄的書在路上
我知道歸鄉之日該提上日程
我知道我的小家即將成為現實
吾當奮筆，疾書
心情好了，我願意一天一首小詩
靈感來了，我可以幾天一篇隨筆
顧慮沒了，我相信幾年一本小說
雨會停的，熱浪不久就會襲來
幾天以後，我要隨風而去回到故鄉
讀書，永無止境
《古爐》好像奶奶在講她們的故事
《搖搖晃晃的人間》殘疾詩人也讚頌愛情
《記一忘三二》好像中了阿勒泰的毒
《我的奮鬥》每個孩子都曾在黑暗中舞蹈
《笑落紅塵》那是我們年輕時候的故事
青春，瞬間蒸發
好像昨天爸媽還很年輕
前天詩裏寫到爸媽的星辰和大海
三十歲的他們有一膀子好力氣
也就是在不久的前天我和爸媽視屏
父親的滿頭銀發，母親的深深皺紋
和無能為力留不住光陰的兒子
人生，無止無休
你說順其自然就好
他說不如隨波追流
走走停停，來來回回
你你我我，我我他他
——6月20日 午後
——
時正值甲辰年夏日，南方廣西某地連日洪災，然我所在西北沙漠邊緣小城久未見雨，怎一個熱字了得，又正值小妹中考之際，十年寒窗，自見分曉。
又念吾自高中起落筆寫文，悠悠十年，走南闖北，行囊有書，小說，遊記，詩詞，自傳已寫百餘萬字，然玩心所致，三十有一，終一事無成。
半月前於家鄉雜誌《平城》發表一隨筆《恒之道》，然高興之餘也自知文筆功法亦有所欠缺，幸得吾師馬道衡老師提攜，發小沈先推薦，朋友南浩浩真情，女性朋友老左，敏敏，蜜姐的堅守，兄弟十二千裏寄書來，特此感謝雲雲，種種相遇。
午後二時許，突降細雨，殷勤惦念，願堅持寫作能有所成，願小妹取得優異成績，願朋友常十二，南浩浩，財發，頭子等心想事成，願女友越來越好看，所求皆所得，願世界和平，天下大同，特此記。
四
從冬到夏
你知道，從寒冬臘月到五黃六月
我一個月一個月的數著，一月和
二月，冬天那樣過去，春天來了
始終沒有你的消息，夢裏也少見
百花先是開了，然後又陸續凋零
大概春天結束的某個安靜的傍晚
我在夢裏見到你，那是唯一一次
我和媽媽，二姨，妹妹說起這事
她們隻是問:夢裏姥姥穿的啥衣服
好像人不在了，就隻剩下些思念
後來夏天來了，藍天白雲和炎日
其實這半年大外甥一直有人陪著
她是個好姑娘，會做飯，還愛笑
你總是惦念，年齡大了還沒媳婦
這是遺憾，有房有她，你在多好
我隻是寫過兩首冰涼的詩，懷念
我說:雪落了一冬，那天大雪紛飛
後來下大雨刮過大風，再沒流淚
你愛嘮叨，怕狗，愛哭，也愛笑
從臘月到五六月，從寒冬到酷夏
五
炕
其實一年也睡不了幾次炕
365天頂多有15天可以睡炕
睡炕也就意味著已經歸鄉，
更親切的說法叫回家
有媽媽包的肉餡餃子
有爸爸端起大鍋做的雞蛋餅
有小妹站在巷口一聲聲的呼喊她的小貓
城市裏隻有高樓大廈
我不知道何時開始高樓大廈成了
成年人的標配
沒有一套城裏的房子
村裏的孩子隻好去打光棍
其實我不喜歡那樣的房子
因為那樣的房子裏沒有冬暖夏涼的炕
六
追尋少年的足跡
少年的足跡在海灘
在北戴河，在老虎石的西海岸
一男一女分明牽著手從我的鏡頭跑過
在廈門島，在鼓浪嶼的東海岸
我一個人看了一整場落日，
有個光頭和尚叢我的麵前路過
在滴水湖，在浦東南路的石板路
那年春天我第一次離開學校，
踏上往南開的綠皮火車
少年的足跡在高山
在黃山，一日匆匆，走馬觀花
在泰山，夜半登頂，為了日出
在恒山，恒之有道，人生無悔
少年的足跡在遠方
踏遍山河，行囊有書，心中有夢
走南闖北，遍嚐酸甜，識人無數
寫詩論文，躊躇滿誌，難覓佳音
少年的足跡在哪裏？
318通往布達拉宮的計劃遙遙無期
二登黃山的計劃亦複如是
兩點一線的枯燥寡然無味
三十一歲的天空飄來幾朵白雲:
少年，醒醒，房貸還差二百
——2024.6.15
七
菜市場的早晨
早晨的菜市場也是一個群體
我見過他們清晨五點半忙碌的身影
人流湧動的時候他們的叫賣聲
會源源不斷的傳到幾十米開外的我的耳裏
水果擺在小車裏
藝術品一般碼的整整齊齊
櫻桃和油桃堆起來像廣西的十萬大山
葡萄和提子排成兩排，
前排紅的發紫，二排綠的宛如夏日的湖泊
它們明明就是中華大地上的黃河和長江
現出鍋的爆米花用盆擺在眼前
剛煮熟的糯玉米冒著股股熱氣
蔬菜堆在地麵上
番茄，土豆，茄子，豆角
它們好像故意凸顯它們是如何的接地氣
牛羊肉一扇一扇的掛在鐵架上
血水一滴一滴的滲入大地
寒冬就賣柑橘，炎夏就賣瓜果
他們最懂天時地利的運用，還有人和
他們可以為了一二兩菜斤斤計較
他們可以為了最新鮮的蔬果天不亮就去進貨
他們不會關心俄烏局勢和巴以衝突
也可以從年頭一路浪到年尾
他們不會去搶某傑某倫的演唱會門票
也可以歡聲笑語，嬉皮笑臉
我逛菜市場的次數遠遠多於逛酒吧的次數
我隻是人群中的一枚過客
即使兩手空空，什麽都不買
隻要我從菜市場的早晨路過
就會覺得人間依然值得
——2024.6.10
八
父親
一定要寫一本書
父親的人生平凡又傳奇
一十八歲他趕著騾車下小煤窯
二十八歲他下煤窯十年
掙夠一套磚瓦房娶了我的母親
三十八歲他是賣炭郎
四十八歲他是賣炭翁
五十八歲他已經滿頭銀發
一定要寫一本書
個頭不高的父親是我心裏最高大的偶像
他生在泥土裏
他像黃土高原的土一樣仁愛慈祥
他長在煤炭裏
他像百米深井下的炭塊一樣堅強不屈
他年輕的時候一頓能吃五個大饅頭
當然這歸功於我有一個會做飯的母親
一定要寫一本書
父親具備人生最大的智慧幽默和風趣
這是我最想遺傳的優點兒
父親比我的性格好多了
那個年代過來的人不驕不躁不抱怨
長在新社會不愁吃穿的我自愧不如
父親這本書才是最應該讀的書
父親這座山才是我最大的靠山
——2024.6.9 淩晨
九
我想要的如此簡單
我的理想很大很大
大到說出來沒有人能夠理解
也有人說我沒有理想
因為我的理想觸手可及
我要像孩童一樣活著
我要我的人生充滿歡聲笑語
我要我的姥姥姥爺，爺爺奶奶仍然健在
我要一天裏一半的時間用來讀書和寫作
剩下的時間用來睡覺和種地
我要醜妻薄地和山腳下的三間磚瓦房
我要逃離城市，回到九十年代的農村
卻不會有閑人如此議論紛紛:
那後生廢啦，
那後生沒有本事，
窮的買不起樓房
如此雲雲
十
兒童節的夜晚
這是唯一屬於孩子們的節日
屬於孩子們的節日太少了
不像屬於女朋友的節日
資本的運作下都爛大街了
五二零，三八節，情人節，平安夜，，，
兒童節到了，半年也就過去了
兒童節的夜晚我獨自數著天上的星星
淩晨一點半的時候還在街頭流浪
我帶著兩個香瓜送給
另一個流浪的孩子
孩子都喜歡甜甜的味道
夜空的黑無法言喻
朋友圈裏無數的小孩兒在跳舞
花花綠綠的裙子和紅領巾
並不算整齊的舞姿，他們嬉戲打鬧
幾支五彩斑斕的煙花冒冒失失的升入半空
我能記得起的我的兒童節是在二十年前
好多大人似乎忘記了他們曾經也是個孩子
我記得我曾經是個孩子
所以我允許我今天開心一整天
今天無論如何我就不再是個大人了
我要喝杯奶茶，
我要喝一板娃哈哈
我要吃棒棒糖，
我要吃紅紅火火的西紅柿
我要把《小王子》再讀一遍
我要把李娟的阿勒泰再讀一遍
如果有時間
我想去阿勒泰的草地上躺一天
我要開心，要快樂，要幸福
我要人們都說我是個老頑童，像他爸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我的親愛的再也見不到的我的親愛的姥姥
她就是個小孩兒
她開心就笑，她是那麽容易滿足
她不開心就哭，她就是這樣任性
繁星滿天
隻是，不知道哪一顆是她
我不知道她變成了星星還是變成了嬰兒
孩子一茬一茬的長大了
大人一茬一茬的變老了
六月的青草和果實風一樣的生長
爸爸頭上的白頭發剃了一茬又長一茬
走在路上的兒童風一樣的生長
我看見三個小學生爬在地上拍打煙卡
——2024.6.1 兒童節淩晨
十一
芒種
莫名其妙的想起驚蟄
春天的時候一聲春雷乍響
我開始寫詩
二三月份我寫冰河消融，春回大地
三四月份我寫桃李花開，百花竟豔
五六月份我寫瓜果飄香，雨兒很急
好像一副對聯
上聯叫驚蟄，下聯叫芒種，橫批為白露
好像一家三口
芒種是孩子，一刻不停歇，一切皆可能
就應該忙起來
就應該生長，忙碌，躁動
雨水再也不會如此充足
陽光再也不會如此溫暖
人間再也不會如此繁華
就像青春再也不會如此少年
六月注定忙碌
莘莘學子交上一份答卷
農民伯伯烈日下揮灑汗水
土地把所有的養分輸送給莊稼
十二
西瓜
最好是夏日的午後
我從院子裏的躺椅上醒來
頭頂的陽光透過大樹的間隙
斑斑駁駁的灑在我的黝黑光滑的肌膚之上
我伸個長長的懶腰
我看到橘貓還在菜園裏睡覺
幾隻好看的花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我的小狗不知道又去哪裏鬼混
我走到水井旁壓出一桶涼水
然後從床下取出兩個不大不小的西瓜
西瓜要在井水裏侵泡十分鍾
然後我用我的手刀一劈兩半
衝屋裏悠閑的喊一聲：媳婦兒，吃瓜了
不一會兒媳婦兒便拿著兩個勺子
趿拉著拖鞋出來
從我的手裏接過
另外半個西瓜
十三
夏天的想念
夏天來了，思念像禾苗那樣生長
我也隻是想起你，我的姥姥
恍恍惚惚的，走走停停間
時間已經來到二零二四年六月
你連正月的生日都沒來得及過
春天的花兒你也沒再看上幾眼
還有夏天的風，果園裏的桃李
我知道兩個舅舅，媽媽和二姨
肯定比我更加想念你，總是想起你
因為你是她們的媽媽，媽媽的媽媽
不再嘮嘮叨叨，不再等你回家吃飯
思念從此以後就無窮無盡無影無蹤
生活還得繼續，盡管一樣的清貧
一樣的枯燥，一樣樣的總得習慣
習慣離別，習慣告別，習慣寥寥
習慣突然的不辭而別和永遠斷聯
夏天就是這樣，你可以無所事事
但是你不能不想念某一個人
你禮貌的退場，從此遙不可及
再回那個老屋，那個黃土高坡
我們坐在老屋前的大石頭上呆呆的
望著南山，南山當然依舊是那座山
曾經老屋也是幾代人奮鬥的見證
後來像一堆積木一樣轟然倒塌
永恒，永永遠遠，永久的不知所措
——2024.6.4 淩晨
十四
撿破爛
我小時候翻過垃圾堆
我和兩個小夥伴沿著村西頭的土路
從村的南頭一路翻到北頭
我們每人挎著一個高出自己半頭的破麻袋
所有的塑料瓶，塑料袋，
所有的啤酒瓶，爛銅絲，
你是知道的，能賣錢的破爛很少
大部分垃圾堆裏是早晨村民倒的煤灰
所以我們總是灰頭土臉
有時候還能碰到死豬死羊
有無數的蛆蟲在爬，就很惡心
我們三麻袋破爛賣了十四塊八毛錢
我們平攤每人不到五塊錢
那是我童年時最大的一筆巨款
就在前幾天
我連續四天每天撿到一枚鋼蹦
我不知道那具體意味著什麽
我已經養成那樣的習慣
我總是自覺不自覺的習慣走路往地上看
也總是想去翻路上遇到的垃圾桶
我不知道遇到垃圾桶算不算緣分？
就像你遇見你親愛的她
好跟小區裏的大爺大媽分一杯羹
如果讓我去撿破爛那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因為我基礎打的好
——2024.6.4 晚
十五
高考
我也上過高考的戰場
帶著所謂的夢想，向遠方航行
可是命運不會有例外
那一年的後來簡直是雞飛蛋打
高考前夕我在用生命搞對象
後來那女的被海盜掠去甘願做了壓寨夫人
那是整整十年以前的故事
是了，2014年的今天我們走進高考的戰場
後來毫無意外的通通落榜
我們用了十年的時間來證明
自己走上了一條沒有歸途的航線
女的在家帶娃，沒有了意氣風發
男的在外搬磚，不再是鬥誌昂揚
不過沒關係
正在走我們走過的的路的後來者無窮無盡
你也不能說這就是命運
青春疼痛的船票總得有人來買
十年了，我終於可以恬不知恥的說
我後悔了
你將用你的餘生迷途知返
——2024.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