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在空中好一通發泄,完了才氣鼓鼓地落下來。


    底下眾位吸血鬼們都聽到了初代走之前的話,他把永生界交給林翊了。


    再不情願,這一位也是現在永生界的主宰,紛紛向他行禮。


    因為姚絡川的緣故,黎陽要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一點,他上前說,“大人,您現在可有什麽指示?”


    “你們該幹嘛幹嘛,不用來問我,就當我不存在!”林翊此時莫名煩躁,沒耐心管這些吸血鬼。


    “林翊!”林宸感覺他應該是受了轉化影響,捅了他胳膊肘一下,提示他克製情緒。


    林翊看了眼林宸,稍微平靜了一點,知道他現在有他應盡的責任,控製著語氣說,“你們先去主殿,我跟我哥去換個衣服就來。”


    林翊一身髒的不能看,林宸還衣不蔽體,兩人都得先收拾一下。


    等所有人走了,林宸才說,“林翊,你能解周無漾對容旭下的催眠嗎?”


    林翊這才想起容旭還在地牢裏,“應該能吧。”


    “那我們先去把容旭放出來吧。”


    “好。”林翊單手在空中一劃,打開空間通道,下一瞬兩人去了地牢。


    林海堯重回故地,看著此刻損毀過半的洛川宮,有些走神,未跟上他們。


    周無漾當初催眠容旭跟自殘的曾禹寧呆在一起,初代未解開曾禹寧催眠,他的自我刑罰仍在繼續,此時牢房裏到處是血。


    林翊和林宸一入內,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林宸已被木神生命力重塑,再不受血癮困擾,倒是林翊的眼睛逐漸變紅。


    林宸心中急切沒注意這一點,他好多天沒見容旭,趴在牢門上,“容旭,你有沒有怎麽樣?”


    容旭因為周無漾催眠,隻能在這兒看著曾禹寧自殘,雖然沒受刑罰,但好些天沒吸血,又處在血腥味兒濃鬱的地方,血癮常常有發作的趨勢,不過他已經當了一千多年的吸血鬼,還能壓製住血癮,可林翊不行。


    林宸這句話的功夫,他眼睛已經全紅,尖牙也長出來。


    容旭一看就知道他要失控,趕緊提醒,“小心!”


    可晚了一步,失控的林翊像猛獸撲食般,瞬間從後麵按住林宸,那一下速度太快,林宸撞在牢門上,頸骨直接折斷,失去意識。


    容旭出不去,急道,“林翊醒醒!那是你哥!”


    林翊已經失控,聽不進任何聲音,他被強烈的血癮驅使,盯著林宸脖子上的血管,此刻隻想吸血。


    眼看要咬開林宸喉嚨,林海堯這時破空而來,一道靜心咒打出去,林翊瞬間清醒。


    “天呐,我剛才……失控了?”


    林宸還昏迷著,容旭說,“是,你剛才因為血癮失控了。”


    林翊看了眼還在緩緩自愈的林宸,“可我哥也是吸血鬼,我為什麽會想咬他?”


    “你現在是二代,什麽血都能吸,血癮發作的時候,會攻擊離你最近的活物。”


    容旭能聽到外麵的經過,除了不清楚林宸剛才到底出了什麽事,別的他都知道,眼下初代離界,林翊是級別最高的吸血鬼,偏偏他又是新生吸血鬼。


    一個新生的二代,還能控製神樹,一旦失控,破壞力是十分恐怖的。


    容旭看向他們身後那個古代人打扮的年輕人,他還不知道這人身份,但他能阻止二代,最好初代回來前能一直留在這兒。


    林宸這時自愈醒來,揉著脖子,“你個臭小子,你剛才想幹嘛。”


    林翊以前抱怨他哥總是失控,沒想到輪到自己也是這樣,而且比他哥還瘋狂,林宸隻咬人類,他是連吸血鬼都咬。


    “我那……不是才轉化,還控製不住嗎。”


    主殿裏的高代們聽到了那邊的動靜,個個麵露恐懼之色。


    真是要命啊,他們永生界竟出了個容易失控的新生二代!


    正常情況所有吸血鬼轉化前都會經曆數年訓練,考核通過後才能轉化,整個永生界,就他們林家兄弟兩是未經考核而臨時轉化的。


    林宸曾經長期失控,他隻是個六代,有容旭跟著出不了大事,但林翊就麻煩了。


    眼下初代離界,永生界沒人是林翊的對手,聽動靜,他血癮發作了是連林宸都咬的,要是沒人阻止,搞不好就是一場大屠殺。


    那位不知道什麽來頭的高人會一直留在這兒吧。


    ……


    地牢裏,林宸埋怨地看了林翊一眼,“好了,快放容旭出來。”


    林翊還沒催眠過人,他學著以往南桑的樣子,看著容旭,“你可以出來了。”


    容旭身上的催眠終於解開,從牢房裏出來。


    他跟曾禹寧一起呆了許久,都被熏入味兒了,整個人都散發著血腥味。


    一過來,林翊隱隱又有發作的趨勢,“不行,這兒血腥味太濃了,我不能呆在這兒。”


    林宸看著已經沒有意識,卻還在執行初代指令割自己自殘的曾禹寧,“那這個人?”


    林翊其實已經對他沒有多少怨恨,但他的懲罰口令是初代下的,林翊可以改周無漾的催眠,卻改不了南桑的,“我也沒辦法,海堯,你能讓他先停下嗎?”


    “我隻能先封印他。”


    林翊捂著鼻子,“那先把他封印著吧,這裏血再多點,我在外麵都能聞到了。”


    林海堯隨即動手,曾禹寧逐漸石化。


    他接著使了道淨化咒,讓這裏的血全部散去。


    林翊鬆開捂鼻子的手,“終於好了。”他拍了拍這位大侄子,“還好有你在啊。”


    林宸見他跟這位高人相處如此隨意,問,“林翊,這位大師是?”


    林翊心說這是你未來的兒子,但這個年代的林海堯還沒出生,現在說出他身份,怕影響後來的林海堯,想了想說,“他是我·····額,就是那個不能說的時期,收的徒弟林海堯,現在人界除了南桑和北楊,屬他最厲害,你以後不用跟他客氣,想做什麽可以直接使喚他做。”


    雖然這個林海堯已經不知道多少歲了,但林宸總歸是他爹,老子使喚兒子,天經地義吧。


    林宸隻是對林海堯笑了笑,他可不敢隨便使喚這位高人。


    容旭看林宸衣不蔽體的樣子,十分好奇剛才他到底怎麽了,但現在也不方便問,說,“你們先去換衣服吧。”


    林宸想起剛才的情況,有點不好意思,催林翊趕緊去找衣服。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回到主殿。


    林海堯不是吸血鬼,不參與吸血鬼的議會,就留在了殿外。


    他還記得小時候,很喜歡到洛川宮來玩,可因為初代在這兒,林宸容旭在洛川宮多少有些拘束,所以每次來都沒真的盡興過。


    他已時日無多,想到那些過往,不禁飛向最高的宮殿,想好好看看這裏。


    林翊幾人入殿。


    高代們已按原來的順序各自就位,巫師們也到場了。


    所有人都看向從外麵進來的三人。


    林翊是當過木神的人,現在麵對這些人的目光再不像當初那般怯場,容旭也十分淡然,就是林宸會稍稍緊張。


    林翊聽到他心跳變化,聲音直入他腦子裏,“哥,慌什麽,南桑把永生界給我了,現在你是皇親國戚,想橫著走都行。”


    林宸頭一次被人用這種方式溝通,一瞬驚慌後,給了林翊一個白眼,然後和容旭一起進入容家區域。


    林翊本要繼續往前,感覺到某人視線,轉過臉和他對視,“容族長,好久不見啊。”


    他臉上仍帶著一點笑意,但眼神語氣怎麽都算不得友好。


    容秉揚心底一凉,宗興那預言終究是成真了。


    人類轉化成吸血鬼,原有的習性喜好情感皆會放大,善的人更善,惡的人更惡,愛與恨也都會在轉化後增強。


    林宸轉化前是個經曆過社會毒打的社畜,寬容忍讓遵守規則,凡事會考慮後果,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懂事的讓人心疼。他轉化成吸血鬼後這些都保留了,多少年都不會變,但林翊可不會這樣。


    他未經社會調教,有一點理想主義,加上他是家中老幺,多少會有點任性,這便形成了他恩怨分明,絕不吃虧的性格。


    對他好的人,他不會吝嗇回報,但對他不好的人,他也會毫不客氣地反擊。


    後麵的容旭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因為林翊轉化前就對容秉揚有敵意,而這敵意現在肯定被放大了。


    他擔憂地看向前方,林宸本來就注意著他,這時也順著他視線往前看。


    在他眼中,林翊說話一直是這個調調,他現在雖然變厲害了,但還是他弟弟,所以並未看出不妥。


    然而林翊對容秉揚的敵意,除了林宸,殿內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之前北楊和周無漾在這主殿為難林翊的經過,大家還曆曆在目,當時他們幸災樂禍,巴不得這小鬼遭殃,現在回想起來,林翊當時把他們的反應都記下了,這小鬼可是不吃虧的。


    本來林翊進來時,大家都各自心慌,現在好了,有容秉揚在前頭,林翊要算賬應該還算不到他們頭上。


    所有人都靜靜關注著二人。


    林翊已是二代,他跟容秉揚打招呼的時候,容秉揚是要向他行禮的。


    可這他同時還是林宸的弟弟,按輩分小他一輩,容秉揚這般老古董思想,讓他對這樣一個年輕人低頭,實在是為難。


    他垂著眸,忍著心中不忿,輕輕點頭,“大人。”


    林翊在林宸看不見的角度,做出了攻擊性十足的表情,輕輕拍了拍容秉揚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直入他腦子裏,“容秉揚,你後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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