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姚洛川,林翊還有點不舒服,雖然那人幾千年前就死了,但南桑最開始時是把他認作了姚洛川的。


    南桑問,“你看到衍之的情況了?”


    “我看到了,祝長老好像一下老了幾十歲,看上去就像隨時要死一樣,北楊說他撐不到天亮,如果你不把解咒辦法告訴他,他會殺光永生界。”


    南桑愣了片刻,說,“我下的咒不會這樣,應該還有人也對衍之動手了。”


    “有別的人動手?”


    林翊立即想到周無漾恨祝衍之,如果頭發就能下咒,周無漾先前跟祝衍之打了那麽久,拿到他的頭發是沒有問題的,“會不會是周無漾!”


    “會,而且隻能是他,別人做不到,也沒那個膽量。”


    “那你現在讓我出去,我要去告訴北楊。”


    “晚了,你現在去告訴北楊,就算北楊馬上殺了周無漾也沒用,那惡咒無解,不然當年我不會看著洛川死。”


    “世上真沒有能解那惡咒的東西?”


    “是。”


    “那就看著祝長老死嗎?而且北楊真的會殺光永生界,殺了我哥的,他還說會帶我的身體去冥界。”


    南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對不起林翊,是我疏忽,我沒想到周無漾敢在北楊眼皮子底下對衍之動手,如果是這樣那隻剩一個辦法了。”


    “什麽辦法?”


    “北楊從內部封界,我進不去,衍之死了,他也絕不會妥協,所以他們的身體和你的身體我都救不了,不過你可以帶一兩個人來夢中,隻要你再醒來時,想辦法用神樹刺中你哥哥,在他死去前,我可以拖他入夢境,要是有機會,你也可以刺中容旭,我把他一起拖進來,他們死去前進來,意識會永遠留在夢境裏。”


    林翊不知南桑這個辦法能不能辦到,但他不接受,“不,我不想永遠活在假象裏。”


    林翊這時看見海中出現了大量的藤蔓,南桑沒回頭,也感覺到了,他突然把林翊抓緊,“你想幹什麽?”


    “南桑,你之前說木神在地界無所不能,是真的嗎?”


    “是,他要是沒隕落,等於地界法則。”


    “那我要去一個地方,去過那裏就能救祝長老。”


    那些藤蔓幾乎要碰到林翊了,南桑突然抱著他淩空而起,“是什麽地方?”


    南桑其實已經猜到,但想聽林翊親口說出來。


    “那裏不是一個地方,準確的說是……,我說不出來,反正隻要去了一定能改變現在的情況。”


    “是過去嗎?”


    林翊沒想到南桑猜出來了。


    “你能通過這些,穿過時間?”南桑這時想到林翊曾問過他,如果北楊死了他會不會難過。


    關於那裏的事,林翊能半真半假地說出假設的話,但肯定的答複說不出來,連點頭都做不到,但他的表情足以說明一切。


    “你能回到我們小時候?能在那裏殺了北楊?”


    林翊依然答不出,但南桑通過表情確認了。


    “你想去殺了過去的北楊,拯救現在的永生界?”


    南桑的表情十分平靜,但林翊感覺到他整個人都不對。


    他確實想殺北楊,尤其是北楊在他眼前輕易就將林宸折磨的死去活來後。


    這人活著就是個禍害,既然誰都管不了他,那不如在他長大前了結他,可對著南桑他說不出來。


    就算這個南桑同意,過去的南桑不會同意的。


    他歎氣道,“不是。”


    “真的?”


    “當然,不然他不會現在還活著,但我覺得肯定有別的辦法。”


    南桑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林翊感覺他那種不對勁的狀態解除了。


    果然這兄弟兩個見麵打得天昏地暗,但其實內心深處,都是互相在乎對方的。


    “我現在能去了嗎?”


    那些藤蔓這時出現在林翊身後,鋪天蓋地猶如史前巨獸一般,雖然它們動靜平緩,但那樣龐大的數量,給人的壓迫力十足,南桑知道他根本阻止不了,“會有危險嗎?”


    “沒有。”


    林翊突然想問一直沒問過的問題,“如果我長得不像姚洛川,是不是你當初根本不會搭理我?”


    南桑笑起來,“你終於想起問這個了?”


    “你還笑!”


    林翊身後所有樹藤動起來,如巨獸般張牙舞爪。


    “洛川在成為二代前是半妖,還沒修出人形來,隻存在於人的意識裏,大約他在我意識深處見到了什麽,就化成後來的樣子了。”


    林翊沒搞明白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不是你像洛川,應該是洛川用了你曾經的樣子,可惜曾經發生了什麽,我不記得了。”


    原來是這樣,所以南桑被封印的,是關於我是木神時的記憶嗎。


    那些藤蔓急不可耐地伸到林翊手邊,林翊順勢抓住,“我該去了。”


    南桑鬆手,任由那些藤蔓托著他,“北楊是不是對你哥動手了?”


    林翊在一點點消失,南桑又搶著說,“他確實欠教訓,但你別……”


    殺他。


    他那句話沒說完,林翊已經完全消失了。


    林翊是木神轉世?還是他就是曾經的木神?


    南桑用力回憶,可觸動了封印,才想起的一點很快被清除了。


    他想不起木神的一切,但他現在相信,林翊真的有殺掉北楊的能力。


    南桑跟北楊不和已久,細究原因,與他們被封印的記憶有關。


    他想不起那些事,唯一能確定的是,他並不想北楊死。


    可現在說什麽都來不及了。


    ……


    林翊前幾次都是在夢中不知不覺地過來,而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過程,他被那些藤蔓拉著通過漩渦,短暫的失去五感,很快又落到實處,五感恢複。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他便跨越了數萬年,回到木神身體裏。


    那島上九成的生命因他而生,整個島都是他的靈氣,因此他醒來時悄無聲息,沒有人察覺。


    而他睜眼後清晰的感覺到變化,這次和前幾次是不同的,他感覺到一種能掌控一切的力量。


    睜開眼,首先看到人們圍著他建立的神壇。


    他的意識從一根樹枝裏伸出,看到自己現在的全貌,這可不就是神樹嗎。


    隨後他瞬移到附近一個老者旁邊的樹裏,用一根樹枝輕觸他,看到他的記憶,了解了這個島的部分曆史。


    原來他在這島上已經一千年了。


    沒想到這一次這邊的時間會間隔這麽久,一千年時間,南桑和北楊應該長大了吧。


    長大了好啊,要是北楊還是個看起來隻有兩三歲的小娃娃,他倒真不好下手,若是北楊已經長大,那就好辦了。


    剛才他折磨林宸的仇,就報在這個北楊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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