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翊仔細聽了聽,那聲音似乎又停了,但樹林還在晃動,可他沒感覺到風。


    “奇怪,明明沒風,樹怎麽在動。”


    南桑剛壓下那陣莫名進入夢境世界的力量,在林翊說這句話的時候造了風出來,“有的,隻是你沒感覺到。”


    他讓馬車減速,“現在感覺到了嗎?”


    車速慢下來後,林翊明顯感覺到了風,“現在有風了,原來剛剛是風速和我們的車速一樣啊,但我怎麽好像還聽到有人叫我。”


    “這一帶沒有人,是樹葉的聲音,你聽錯了。”


    “是這樣嗎?”


    “是。”南桑感覺到那股莫名的力量還在,他讓車加速,快速駛出這片林子,很快進入重建後的大廣場。


    林翊今天從起床後就有種怪異感,不知為何迫切地希望接觸其他人,看到不遠處熱鬧的人群,興奮起來。


    南桑讓車減速。


    他們還沒靠近,廣場上那些人全都跪地行禮。


    等他們靠近,林翊一個人的正臉都沒看到,“怎麽你才剛變樣,他們就都認出來了。”


    “你忘了嗎,我的雕像曾在這兒放了幾千年。”


    “對哦,你現在就是雕像的樣子,那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眼認出你,你想微服私訪都不行。”


    南桑知道古代帝王會時不時這麽做,但他不需要,“我不用微服私訪,我可以催眠別人去做。你現在要下去轉轉嗎?”


    “去,上次有好多地方我都還沒去過。”


    兩人下車,南桑當著眾人的麵牽起林翊的手。


    林翊想躲,沒躲開,“幹·····什麽呀?這裏這麽多人看著呢。”


    “我們是伴侶,再說也沒人敢直接看我。”


    林翊朝四周看了看,發現所有人都低著頭,距離越近的低得越狠,林翊隻看到一片後腦勺。


    那種怪異感又出現了,但具體是哪裏怪,他又說不上來,於是任由南桑牽著,兩人開始‘軋馬路’。


    他們轉到一條古物街,很多小攤販,販賣一些古舊的玩意。


    林翊沒見過,都想去摸摸看看,但是每個攤販不等他們靠近就跪著行禮了,其中不乏老者,南桑是永生界的創建者,這裏任何人的跪拜他都受得起,可林翊不行,讓這些能當他爺爺奶奶的人跪他,於心不安,所以都盡量避開了。


    幾條街逛下來,愣是一樣東西都沒摸到。


    他們最後在一處空曠些的地方停下,林翊看著剛才的街道,感覺 逛了寂寞,“他們怎麽會那麽怕你?至於嗎?”


    在他眼中南桑的藍眼睛裏時時都帶著笑意,整個人氣場也是溫和的,根本沒有絲毫可怕之處。


    “這些應該都是血奴後代,屬於永生界土生土長的底層居民,他們生下來就被灌輸人類低吸血鬼一等的概念,麵對普通吸血鬼都要格外敬重,更何況是貴族。今天就算是容旭來這兒,這些人也會全部恭敬地行禮,如果是四代大族長來,整條街都會跪拜,要是黎陽來,長老會會提前清場,所有鋪子會直接關門,我是來的突然,也沒讓任何人跟隨,不然你根本看不到人的。”


    “有這麽誇張嗎?”


    南桑點了下他的額頭,“是你從來沒把我這個初代大人當回事吧。”


    “哪有,我很重視你的,但不是他們那種重視。”


    “那是哪種?”


    “這個換個地方說吧,別在這兒了,你不走,我看他們生意都沒辦法好好做。”


    林翊在人多的地方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南桑本就有此意,才讓那些假人如此,他招來馬車,“那你還想去哪兒?”


    “去一個周圍沒人,但可以看到人的地方吧。”


    “好。”


    不久後,他們來到一處健在半山腰的茶館。


    和之前一樣,所有人隔了好幾米,就噗通跪地,嚇得話都不敢說。


    有人還因此摔了手裏端著的茶盞。


    林翊想找個店員問問有沒有視野好的包間,都不知道該問誰,裏麵不光沒一個敢正眼看他們的,連吭聲的都沒有。


    “不行,你不能離我這麽近,你先在門口等著,我進去問問有沒有視野好的包間,問好了你再進來。”


    南桑抓著他的手沒鬆,“不用問了,視野最好的房間在那裏。”


    “你怎麽知道,你以前來過?”


    “我在外麵看到的,不走樓梯了,從外麵直接上去吧。”


    他不等林翊答複,一手勾著他的腰,直接懸浮起來,到了頂層一個帶露台的包間。


    那露台寬敞,旁邊有假山和魚池,裏麵有許多小魚遊來遊去,林翊隻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他要是多看一會兒,會發現那些魚一直在重複一樣的軌跡遊動。


    他在露台邊緣坐下,這裏能看見山,和遠處的永寧海還有下麵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不過因為太高,隻能看到人頭攢動,那些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等了會兒,沒等到人過來幫他們點單,“怎麽沒人來,是因為我們直接從外麵上來的,還是因為你在這兒?”


    南桑裝作聆聽的樣子,聽了會兒說,“他們怕我,不敢過來,有人已經去找老板了。”


    “至於嗎,行吧,我自己去取。”


    雖然林翊不怎麽喝茶,但來都來了,試試也無妨,再說總不能讓桌子空著,擺點點心也行。


    他起身繞過桌子,要去開包廂門。


    南桑在他起身時看見他身後方向,有樹木接連晃動,由遠及近,是先前那股莫名的力量跟來了,奔著林翊來的。


    他伸手拉住了林翊,稍一用力,把他拉回來,跌在自己身上。


    “你····幹什麽啊,這是在外麵。”


    “誰敢來看?”


    南桑說完那句話,隔著一道門的走廊上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接著是倉惶遠去的腳步聲。


    就算林翊沒有吸血鬼的聽覺都聽到了。


    “你又把他們嚇到了。”林翊說著試圖從南桑身上起來。


    在他身後,隔了一公裏左右範圍的房屋和道路正在坍塌,背景人也在消失,那股莫名的力量已經強大到能影響南桑的夢境。


    這隻有一種可能,北楊正在試圖喚醒林翊。


    南桑全力壓製,這時候不能讓林翊察覺身後的端倪,他一手勾著林翊的腰,一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想去哪兒?”


    “我去點東西啊。”林翊突然和南桑身體接觸,有點驚慌,想錯開臉,南桑卻不允許,他的手沒太用力,但林翊無法轉過臉,隻能直視著他,“你到底····怎麽了?”


    “我們已經是伴侶了,應當更親密些,而且我們還在度蜜月。”


    “不是·····那個,我還沒有準備好,要不我們先從約會開始吧,你知道什麽叫約會吧。”


    林翊現在隻想從他身上下來,因為隔著衣料,他已經感覺到南桑有具強悍有力的身體了,這樣的體格,讓他有點畏懼親密之後可能會發生的事。


    “我知道,我在你們的世界見過。”


    在南桑眼中林翊身後的世界正在極速坍塌,盡管南桑一直在持續不斷地重建,依然跟不上損毀的速度,那股入侵夢境世界的力量十分強悍,連南桑都吃驚了,他有感覺,隻要林翊看到,會被瞬間拉出夢境世界,南桑不想他出去麵對北楊,他強勢的捏著林翊的下巴,湊地更近了些。


    “就是平安夜那天,我看到街上有很多年輕人,會當眾擁抱輕吻,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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