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縷金色的頭發就垂在他手上,觸感如綢緞般順滑無比,泛著耀眼的光澤,這是幻覺嗎,南桑有頭發了?


    他抬起頭,呼吸一滯,心口像被什麽錘了一下,頭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美顏暴擊。


    南桑此時已變得如當初那座初代雕像般俊美,他劍眉入鬢鼻若懸膽,原本就湛藍如海的眼睛在長睫掩映下更加深邃迷人,金色的頭發比陽光還耀眼,讓他整個人好似開著柔光濾鏡,完美的不像真人。


    林翊一時看呆了。


    除了黎陽,現場其餘的吸血鬼也為初代這樣的改變而震驚。


    原來初代大人是神子的傳說不是黎長老編造的啊。


    “你把我的詛咒解除了。”


    “是我……解除的嗎?”


    林翊近距離看著這樣一張臉,腦子裏不可抑製地冒出一個想法,這婚,其實也結得不虧。


    那伴侶儀式確實是不能反悔的吧,別到時候隻約束他一個,不約束南桑。


    萬一再過幾十年他老了,南桑會把伴侶寶石給別人嗎?


    不對,用不著幾十年,最多再有15年,他的顏值就要開始走下坡路了,可南桑再過多久,還是會這麽好看的。


    如果他有一天變成個老大爺,就算南桑沒拋棄他,他自己也會不好意思站在他身邊的。


    南桑抬起已經複原的手指,輕輕刮了一下林翊的鼻子,“想什麽呢?”


    林翊清醒過來,在南桑眼裏看到自己的傻樣,別過臉,身體鬆懈,坐在自己小腿上,“沒什麽·····就是你突然變了個樣子,有點不適應。”


    “不好嗎?”


    “好啊,就是太好了點,有點不真實。”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


    林翊的顏值也是從小被人誇到大的,然而看到此刻的南桑,生平頭一次生出了不自信來,低頭看著手上那顆還在發著微光的寶石,陷入了某種內耗之中。


    南桑到底看上他哪點了呢?隻是因為自己能幫他解除詛咒嗎?那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自己還有價值嗎?


    他想得入神,忘了自己還跪在南桑腳邊。這般沉默地低垂著頭的姿勢,在南桑眼裏是一種臣服和順從。


    南桑伸手搭在他脖子上,拇指輕揉著他腦後的頭發。


    林翊沒有動,任他撫摸,南桑因此而心情大好,再抬頭,看殿內的每一個吸血鬼都順眼了。他溫聲道,“容旭,起來吧。”


    “謝大人。”容旭知道這個時間,祝衍之差不多已經把解藥送到,林宸應該是沒事了,站起來時鬆了一口氣。


    他不敢直視初代的眼睛,隻會看他鼻子下方的部位,然而此時南桑卻在打量他。


    曾經他在容旭麵前是很不自信的,甚至不太敢仔細看他,但此時他容貌恢複,曾經的自信回來了,敢認真看了。


    容旭確實有很優越的外貌,比他當初親自選中的那批三代還要好,於是他莫名其妙地說了句,“不錯。”


    接著他的視線轉向殿內其餘的吸血鬼,以前他不敢仔細看每一個人的眼睛,怕多看一會兒,會在那人眼中看見自己的怪物模樣,但現在他敢了,他的視線掃過每一個人,毫不意外看到某些吸血鬼眼裏真切地崇拜和欣喜。


    以前這些人對他恭敬,隻是畏懼他的力量,但現在多少是因為他這個人吧。


    現場不少女吸血鬼看到這樣子的初代都春心蕩漾,一個如此強大,又如此完美的人怎能讓人不愛,可惜她們晚了,給那個人奴搶先了。


    不對,那小鬼已經不是人奴了,他現在是初代伴侶,連黎長老祝長老以後都要給他行禮的。


    南桑能很輕易地分辨出這些人眼裏的情緒,他很享受那些熱切的崇拜和傾慕,但其中有一些投向林翊的妒忌和恨意,就讓他不高興了。


    他臉上還保持著笑,但眼神冷了下來,“永生界是我所創,我是這裏的主人,而從今天起,林翊是這裏的另一個主人,我希望你們對他保持絕對的尊重,就和見到我一樣。”


    此時殿內都是幾百歲的高代和大家族的巫師,如何能服一個才入永生界不過幾個月的年輕男孩,除了少數幾個知情者,大多數人心中都是不滿的,但初代有令隻能遵從,所有人躬身稱,“是!”


    林翊跪在那兒自我內耗了半天,被這一聲驚醒,猛地抬頭。


    南桑被他這受驚小動物般的模樣逗笑了,“又怎麽了?”


    “沒·····什麽。”林翊一看到他的臉,又心虛的避過去,隻給南桑一個後腦勺。


    南桑摸了下他腦後那撮總會翹起來的頭發,“你一直這麽跪著,不累嗎?”


    林翊這才意識到他還跪在南桑腳邊呢,趕緊起來,可因為跪久了腿麻,踉蹌了一下。


    他本不至於因為腿麻就跌到南桑身上,但南桑興致突起,手指一勾,林翊就像被什麽推了一下,跌進了南桑懷裏。


    就像某個古早偶像劇裏的惡俗橋段,他們又親了一下。


    這是南桑之前夜裏無聊,在望月塔上追劇時看到的套路,現代人看多了覺得惡俗,他這個老古董倒覺得挺有意思,因此逮到機會就試了一下。


    他的招數細微,一般人察覺不了,連林翊自己都以為他是沒站穩,慌亂地從南桑身上爬起來,“那個……我有點腿麻。”


    “沒關係。”南桑拉著他,自己起來,把他按回王座上。


    這把椅子林翊之前雖然也坐過,但那時候隻有南桑和祝衍之在,而現在大殿裏有這麽多人,他被那些眼神看得十分不安,又想起來,卻被南桑按住,“不用怕,從現在開始我的東西,也都是你的。”


    “可這是你的王座。”


    這是代表永生界主宰的象征,沒人的時候林翊坐上麵體驗下就行了,他可沒有那個野心坐這個位置,以前看曆史劇,上位者對這方麵都很敏感,當然主要是南桑突然變好看,他開始不自信,有一點患得患失。


    南桑察覺他的情緒,執起他帶著伴侶寶石的手,“沒關係,隻要這顆寶石不變色,隻要你對我一直一心一意,我可以把一切都給你。”


    他說這話時感覺到背後有數道不友善的目光,轉過身,先示意容旭回自己的位置去,然後嚴肅地說,“我的伴侶寶石並不是誰都可以拿起來,必須得是注定之人,所以你們之中有些人那不該有的心思,趁早歇了吧。”


    林翊瞪大了眼,什麽情況,這是有人已經打算跟他搶人了嗎?


    他才剛結婚,就有人要打他老攻……不是伴侶的主意了?


    因為南桑還站在他前麵,擋住了他大半視線,於是他抓著南桑的長袍,從他身側探出頭來,想看看誰這麽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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