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桑看他臉色不對,“怎麽,做噩夢了?”


    林翊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來,想到那裏發生的事,於是換了個說法,“是,我夢見你弟弟闖進永生界了。”


    “是嗎?”


    南桑把那套取血的東西放在他床頭櫃上,自然而然地在他床邊坐下,“人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來你也在為北楊的事而操心,我竟然沒看出來呢。”


    林翊大部分時間都是到處遛貓摸魚,可以說是這洛川宮最閑的一個人了,南桑是看他臉色不好而打趣他的,但林翊沒聽出來,他看著南桑,想了想認真道,“如果啊,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弟弟要是闖進來了,我跟他打架的話,你會幫誰呢?”


    就算這兄弟倆再不合,那畢竟做了幾萬年的親兄弟,遠不是他這個才認識幾個月的外人能比的。


    南桑一愣,有一點想笑,最終忍住,“你怎麽會有這種假設,你別說你做夢夢見跟北楊打架。”


    可不是,他還給了小怪物北楊一個腦瓜崩,把他彈得哇哇大哭呢,可惜這些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說,“是啊,他闖進永生界的時候你不在,我跟他打起來了,我打贏了,結果你回來看到,說我欺負你弟弟,二話不說就來打我。”


    “你跟北楊打架,你還打贏了,然後我跟你動手?”南桑沒有忍住輕笑出聲,“你白天到底在想些什麽能做這樣的夢?”


    林翊不高興了,“你還笑,這很好笑嗎,我是在認真問你。”


    南桑隻能嚴肅起來,“首先你們打不起來,你跟他水平差太多了,就像貓咪跟老虎肯定打不起來一樣,其次如果他真對你動手,我一定會狠狠收拾他給你出氣。”


    “是嗎?”要是沒有幻境裏的事,他這麽信誓旦旦的說,林翊肯定就信了,但是在那裏,情況是和現實裏完全相反呢,小南桑回來看見北楊哭,二話不說地舉劍就砍,林翊回憶那個純白的小南桑的臉,那表情活脫脫就像在看殺父仇人一樣。


    他問,“那你原來·····”


    他想問南桑小時候是不是白色的,但那問題依然問不出來,隻要涉及那裏的一切,他都說不出來。


    “原來怎樣?”


    “算了。”


    林翊看到床頭櫃上的取血裝備,自覺去拿那把小刀,準備割血給南桑,這才發覺,他們的距離似乎太近了,這還是南桑頭一次坐在他床上。


    他一抬頭,對上南桑的藍眼睛,他的眼睛藍的純淨,像寧靜美麗的海,不管看到多少次,都還是會在心中驚歎,這雙眼睛真好看。


    當初那座初代雕像隻是輪廓完美,看不出膚色,說起來他還不知道南桑正常的樣子,皮膚是什麽樣的,頭發是什麽樣的,真的是全白的嗎。


    可惜問不出來,永生界見過南桑原來的樣子的隻有祝衍之和黎陽,他準備找機會去問問他們其中一個吧。


    那把專門取血用的小刀十分鋒利,割開皮膚時雖然快,但依然會感覺到疼痛,南桑把刀拿過來,“我來吧。”


    他準備用自己的手指劃開他的手腕,但是想到昨天林宸的話,產生感情的第一步,要習慣身體接觸,最好是在一些日常會做的事中進行,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才會潛移默化地產生影響。


    他放棄用杯子,而是握住林翊的手腕,“有件事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你,對吸血鬼來說,裝在器皿裏的血,哪怕是新鮮采集的,也會影響口感,就像你們人類吃在微波爐裏加熱過的飯菜,肯定比不上現做的。”


    “難得啊,你竟然還知道微波爐。”


    “我每天也會抽空認識一些現代的東西的。”


    林翊的手腕還被他握著,雖然南桑沒用力,但他掙不脫,“所以呢,你想直接從我手上吸血嗎?”


    “是,放心,我的牙可以麻醉你,不會讓你疼的。”


    “但是·····”這樣會很奇怪吧。


    “你不願意?那行吧,反正我吃剩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林翊不信,“怎麽從手上放進杯子裏倒一遍,就成剩菜了。”


    南桑似乎有一點失望,但沒勉強,笑了笑,把他的手放下,伸手拿剛放回桌上的杯子,“你不是吸血鬼,不懂這種感受的。”


    他是永生界的主宰,在誰麵前不是說一不二的,也就是在林翊麵前能如此遷就,林翊有一點不想看到南桑這樣,便把手伸過去,“行,你咬吧,輕點。”


    南桑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是林宸告訴他,想要林翊妥協一件事,就在他還猶豫的時候先妥協吧,最好能再表現的失望一點,又不是直接失望,而是失望卻裝作不在意的樣子,那樣隻要不是太過分的事,林翊都會答應的。


    南桑可能有演員的天分,才試了一下就成功了,他現在覺得林宸可真是全永生界最靠譜的吸血鬼,以後要多給他一些好處才是。


    他輕輕咬住林翊手腕,用一點小術法,就能讓他不疼的情況下,刺破他的皮膚。


    直接從人身上吸食的血要比盛在器皿裏的美味,因為這血是林翊的,對他來說更加甘美無比,因此一時有點不想停下。


    林翊被咬開手腕時隻感到一點涼意,接著是血液流失的感覺,這多少會有一點點不適,但對他來說更加不適應的是,南桑的嘴唇貼著他手腕,他全身都硬,嘴唇是他最柔軟的地方,這樣含著他的手腕,多少有點曖昧了。


    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停下的打算,縮了下手,“夠····了嗎?”


    南桑及時鬆口,過了一夜,林翊身體裏南桑的血已經過了時效,現在他手腕上有四個血洞沒有愈合,血還在緩緩流出。南桑把自己的手腕伸到他麵前,“快吸一點,不然等會兒你的血要流到床單上了。”


    林翊看著他被樹皮包裹的手腕,“你要我直接咬?可你的皮膚我咬不開,你還是給我到杯子裏吧。”


    他之前可是試過的,用刀都刺不動南桑的皮膚,他的皮膚隻有他自己可以割開。


    “我允許的時候,你就可以咬開,不信你試試。”


    “真的?”林翊將信將疑地咬上去,竟然成功了,那刀槍不入的樹皮,這會兒沒比蘋果皮硬多少,林翊很容易就嚐到了血,隻不過咬手腕吸血這事他第一次幹,有點生疏,有一些血還是滴到床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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