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桑很少照鏡子,他自己有時無意通過倒影看到,都會厭惡自己這一副怪物樣,北楊被從神界驅逐時,雖然也改變了模樣,但南桑認為他比以前還變好看了,怎麽偏偏把自己變成這樣子。


    像個樹精,也難怪林翊最開始沒認出他。


    南桑看著自己枯樹枝一樣的手,“我原來不是這樣子的。”


    變形對他來說是很容易的事,他看著林宸,突然變成了他原來,金發藍眼,五官如雕刻般完美的樣子。


    二代神族因為父母的原因,原型會是各種樣子,但成年後能自己選擇一個喜歡的外形,南桑當初成年,不知因何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似乎是有人說過,他這樣很好看,可那人是誰,他記不得了。


    林宸還等著他剛才那句話的下文,臉上一點變化的表情都沒有。


    “我現在已經變成了以前的模樣,就和當初那些黎陽給我做的雕像一樣,但是在你眼中我沒有變化是吧?”


    林宸不敢相信,“您·····變樣了嗎?”


    “是,但在你眼中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對吧。”


    林宸點了點頭。


    “其實變形是一種很簡單的術法,永生界很多巫師都會,我卻情願頂著個怪物樣,也不變回來,你知道為何嗎?”


    林宸其實也曾經好奇過,為什麽初代和黎長老做的雕像完全不一樣,就算是受傷或者某些別的原因變樣,但他那麽強大,變個樣子不行嗎,他知道有的巫師能靠特別的術法,在一段時間內改變容貌,初代比所有的巫師都厲害,應該可以才對,“為什麽?”


    南桑又變回來,“我來自神族,曾經犯了大錯,被我母親驅逐出神界,她封印了我部分記憶,還詛咒我永世孤獨醜陋嗜血,她是神界主宰,在她的詛咒下,即使我通過變形術變成正常的樣子,在他人眼中我也還是這副怪物模樣,除非詛咒解除。”


    “您的母親為什麽會·····”說到一半,他及時打住,初代的母親是神界主宰,連初代被詛咒了都毫無辦法,豈是他能議論的。


    “可能我犯得錯讓她很生氣吧,但我不知道我犯了什麽錯,那段記憶被封印了,除非這世上有人在我這個樣子的時候真心對我,才可解除,幾千年前因為姚絡川,我曾經恢複過,那時黎陽見過我正常的樣子,但是後來姚絡川變心,我就·····”


    別人遭遇愛人背叛,尚且不會馬上察覺,隻有南桑是能立馬知道的,而且還是以如此殘酷的方法,當眾變成一個怪物。


    “所以您希望林翊能真心愛你,幫您解除詛咒。”林宸停頓了一下,壯著膽子說,“但他隻是長得和姚絡川大人相像而已,如果您因為這一點而選中他,那不過是在把他當替身而已,單方麵的感情可不能算真愛,那個詛咒應該能識別吧。”


    “確實,也許最開始林翊入我夢境時,因為他像姚絡川,我才注意到他,但後來就不是因為這個了,他很特別,我的記憶雖然不完整,但能感覺到,他就是能給我徹底解除詛咒的人,我現在懷疑他前世就與我相熟。”


    林宸問,“他的前世·····不會是那位姚絡川大人吧?”


    “不是,比那更早,應該是我還在神界的時候,你以為隨便什麽異能人都能進入神樹意識領域嗎,林翊的意識深處有主神封印,連我都破不了,他前生應該也是神族。”


    這些超過了林宸的認知,他一時愣住,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南桑便問他,“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或者說你心中最大的願望是什麽?”


    “我最大的願望?”林宸認真地想了想,“我想要不受血癮控製,我想要容旭永遠不會背叛,我想要他父親接受我,我想要在意的人都平安,我還想·····”


    他還想要林翊和他一起永生,但林翊並不想變成吸血鬼,這個願望多少有點自私。


    “你想要林翊和你一起永生吧。”南桑說,“他若能對我真心,不僅可以幫我解除詛咒,說不定還能解除他自己意識深處的封印,恢複神族之力,到時你希望的這些,不用我來,他就能幫你達成。”


    “您是想我幫您·····”


    “是,這世上他無條件信任的隻有你,你的想法能很大程度地影響他。”


    林宸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實話,“我會幫您的,但不是因為剛才那些條件,而是因為在他心中您也是特別的,隻是他自己還沒發現。”


    “是真的嗎?”


    南桑有點意外,他看著自己樹枝一樣的手,有點不自信,這個樣子林翊會真的喜歡。


    同一時間,夢境中的林翊也在看著自己樹枝一樣的手,“怎麽又變成南桑的樣子了?”


    他此刻的意識無比清醒,知道自己應該是在房間裏睡覺的,南桑說這是連通神樹意識後造成的幻覺,但他現在沒跟神樹連通,怎麽還能看到。


    不過這次的場地和上次不同,沒在牢房裏,而是在一個空間很大的山洞中,看了看四周,這似乎不是一個天然的山洞,而是人為製造的,洞頂打磨的平整,各處還鑲嵌著發光的寶石,還有不少生活用品,像是專門給人居住的。


    他自己躺在一張石床上,不遠處處桌上有些小玩意,林翊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像是給小孩子玩的。


    這要是幻覺的話,會不會太真實了點。


    這時他聽到外麵似乎有小孩的哭聲,他循著聲音走出山洞,外麵十分開闊,四周被雲霧繚繞著,遠處巨石上坐著一個小團子,長著間耳和細長的尾巴,正是上次看到的小怪物北楊。


    那山洞裏那些小玩意,應該就是給這小鬼的吧,但這算怎麽回事,幻覺還帶續集的?


    林翊又看了看四周,沒看到小南桑,便問他,“嘿,小鬼,這是什麽地方?”


    北楊聽到聲音回頭,看到是他,氣鼓鼓轉過頭繼續哭,似乎比剛才哭得更傷心了。


    看這情況,惹他哭的人是自己嗎,換了一般的小朋友,林翊多少也會過去安撫一下,但知道這小鬼是北楊那個大魔頭,他實在起不了多少同情心。


    不理他算了,他去找小南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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