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睿通過和現場的巫師感官連通,自然也知道了那裏的情況,但他支支吾吾地不敢明說。


    還是在林宸再三強調不會泄露,才說出了那裏的情況。


    林翊問,“就是說還是得修複神樹,那些地方才能徹底恢複?”


    “是。”


    林宸說,“不是還有十幾年嗎,說不定到時候已經有辦法了。”


    林翊雖然不懂巫術,但他進入神樹意識時感覺到,那個旋渦也許會擴大,相應的外麵的損傷也會,這可不是靠拖就能解決的。


    他能控製神樹的事,宗睿還不知道,林翊問,“哥,宗巫師能知道····那件事嗎。”


    他的眼神瞥向旁邊,在隻有林宸能看見的角度,控製植物晃了晃,林宸懂了,說,“可以。”


    然後林翊便把之前在神樹意識裏看見的事,對宗睿說了。


    宗睿來時,容旭已經跟他強調過林翊特殊,可沒想到他這麽特殊,“你竟能不用念咒控製所有植物?這是天生的?”


    “可能吧,但我十歲的時候,這種能力才覺醒。”


    宗睿說,“那你應該是傳承了某位祖先的能力,像你說得,那個旋渦深處必定有解決辦法,就看你能不能進去了。”


    林翊對林宸道,“哥,要不我再試一次吧。”


    林宸斬釘截鐵道,“不行。”


    “可是萬一那個旋渦持續擴大怎麽辦,就像一個人生了病,肯定是越早治療越好,別搞得越拖越嚴重,最後想治都沒得治了。”


    他要這樣打比方,那林宸又覺得這件事非做不可了。


    “那也要等初代大人回來你再去。”


    “他回來也進不去那裏,不還是我一個人去嗎。”


    “這·····”林宸一時想不出反駁他的話。


    林翊起身,“行了,不矯情好嗎,我們快去快回,還能趕上吃飯。”


    “現在就去?”


    “那當然,不然還吃飽喝足,消消食再去嗎。”


    林宸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稀奇了,你什麽時候這麽有行動力了。”


    林翊想說要是不快點,初代大人就要當眾丟人了,反正早晚都是他做,當然越快越好。


    然而當他們到了外麵,影一出現,“我這次絕對不能讓你私自出去。”


    他話音一落,另有幾名影衛吸血鬼出現,這些人的水平都在溫卿之上,在他們有防備的情況下,林翊是無法用神樹根須把他們都抓住的。


    “我現在可是有要緊事,你們能不能當做不知道,初代大人回來,我會跟他解釋的。”


    影一態度堅決,“不行,初代大人交代過,如果你要硬闖,我可以動手,先把你關起來。”


    “我又不是鬧著玩,出去是有正經事,你怎麽就不知道變通呢。”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到,要接觸神樹的話,根本不用出去啊,整個洛川宮地底下都是神樹根須,於是他臨時改口,“行,算你狠,我們不出去了。”


    說完轉頭對林宸說,“哥,先回去吃飯吧。”


    林宸沒懂他葫蘆裏賣什麽藥,“又不去了?”


    影一等人見他回去,便又隱入各自原來的位置。


    林翊他們回到偏殿,不過這次沒上去,而是來到偏殿後麵一片空曠的草地。


    有神樹根須突然從土裏鑽出來,林翊伸手握住,朝林宸一挑眉,“用不著出去,這樣也行的。”


    林宸抓住他的手,“萬一你下去了會不會上不來。”


    “不會,放心我有分寸的,再說我身上那血還有好幾個小時才到時間,現在我是不死之身,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白忙而已,這次我盡量快點,你讓廚房先把菜備著,我等會兒出來就吃。”


    說完他像前幾次那樣和神樹連通,一回生二回事,這次幾乎是瞬間進入。


    他直接走到漩渦邊緣,看下下方時,再次感受到了恐懼,同時還有某種讓人靈魂戰栗的威脅。


    林翊自言自語道,“要是這裏麵的玩意能把我怎麽樣,應該就用不著威脅了吧。”


    要不直接跳?


    上次他從望月塔上往下跳,至少還知道有多高,但這次下麵的情況是未知的,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就算進來前下定了決心,心裏也還是毛毛的,要是能飛就好了····


    等等,我現在有翅膀了啊!


    南桑激活了他的翅膀,他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都忘了,於是回憶在夢境裏使用翅膀時的感覺,讓背後的羽翼伸展開。


    林翊摸了摸,那真實的觸感給了他一些底氣。


    行,現在穩了。


    他看著下方,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展翅飛了起來,那翅膀隨便揮了兩下,就到了數百米高空,他在空中轉向,像盯上獵物的鷹,朝漩渦中心極速俯衝下去。


    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還有疼痛。


    進去不久他就被水流中出現的藤鞭抽了。


    林翊還從沒被植物攻擊過,這一下給他抽懵了,但因為他剛才衝的太快,並未停止,仍在快速向下,看見前方有什麽時,已經來不及避讓,一頭紮進了數不清的帶刺的藤蔓裏。


    那些藤蔓頃刻纏住他,開始迅速攪動。


    他感覺就像掉進了正在進行甩幹程序的洗衣機裏,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很快就什麽都看不到了,四麵八方都是他最熟悉的植物,但他一個也控製不了。


    之前是不敢進來,現在是不能出去了。


    身後的翅膀完全被纏住,動彈不得,很快連呼吸也開始困難起來。


    他知道這是因為他進來的時間太長了。


    現在是真麻煩了,因為除了他沒人能進來。


    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知道絕不能暈在這兒,萬一在這兒暈了,現實中的身體又醒不過來,那他會不會·····


    等等,如果暈了又沒醒來,那他會去哪兒?


    想到這個,他放棄了抵抗,任由自己暈過去。


    然後他視線一轉,沒有回到現實,而是來到了一個貧瘠荒蕪的世界,他半截身子在幹枯的大地裏。


    條件反射地伸手一抓,看到自己枯樹枝一樣的手,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南桑沒在他身後,這是他自己的手。


    什麽情況,這是某種幻覺嗎?


    然後他發現他自己的身體變得和南桑一樣,全部被樹皮包裹著。


    這肯定是幻覺吧,他怎麽會變成和南桑一樣。


    他從土裏掙紮出來,腳一踏上地麵,那片土地就變得濕潤,接著有嫩綠的草生長出來。


    他又走了幾步,隨著他的步伐,越來越多的嫩草從土地裏生出,並以他為中心向外蔓延。


    片刻之後,四周離他近些的地方漸漸有了生機。


    他嚐試控製那些植物,發現比現實中更容易,他指尖隨便一動,便有一顆幼苗從指縫裏生出,落地後或長成參天大樹,或開出一片美麗的花。


    這是夢境吧,不然他什麽時候能這麽厲害。


    他的腦子開始越來越不清楚,逐漸忘了為什麽來這兒,開始到處走動,製造各類植物。


    這片貧瘠的土地,很快被他改造的綠意盎然,充滿勃勃生機。


    很快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成天重複的給各處植樹造林,不知道呆了多久,直到某天,一個渾身雪白的女人來到他的世界。


    這女人不僅皮膚是白的,頭發眉毛甚至眼瞳也是白的,林翊看見她,腦子裏針刺一樣,猛然想起漫天大雪中出現的北楊,繼而想起了他是誰,來幹什麽。


    然後他失去意識,再醒來,稍微一動,手腳上就叮當作響,定睛一看,四肢上竟鎖著手腕粗的,帶著符文的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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