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頂樓時,林翊已經睡了,大約是被子太薄,整個人縮成了一大團。他身前還有小小的一團,是那隻貓。


    南桑本想把那貓拎出來,再去望月塔,但是想著周無漾這個不安定因素,覺得還是算了。


    他點了下林翊額頭,“醒來。”


    林翊直挺挺坐起,南桑咬開手腕伸到他嘴邊,“吸一點。”


    被催眠的人毫無知覺地按他的指令行事,吸完後呆呆地坐著等新的指示。


    南桑想起塔下麵那條灑滿了血的海草路就一陣後怕,那個時候他的血已經快要失效了,就差一點,一旦他的血失效,那麽多海妖足以讓林翊連骨頭渣都不剩下。


    南桑沒忍住看了他腦子裏那段經過。


    還好,他給林宸的護身法器起了作用,看來以後還是要經常給林翊身邊的人一些實用的東西,說不定關鍵時候就起到作用了呢。


    有風吹進來,林翊露在外麵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南桑揮手做了個防風的結界,本該讓他躺回去,但因為幻境留下的影響,他也需要一點安撫。


    於是在他床側坐下,攬著人,手上使了升溫咒,確保他不會凍到,才說,“睡吧,做個好夢。”


    催眠狀態解除,林翊靠在南桑身上重新入睡。南桑心中的躁動和殺意,在他輕淺的呼吸中逐漸平複。


    之前的宴會上他沒有說實話,血癮不過是掩蓋吸血鬼弑殺的借口,殺意才是吸血鬼最難控製的欲念。


    一個新生吸血鬼失控會殺光周圍所有人,像南桑這種級別的吸血鬼一旦失控就是永生界的末日。他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必須控製住。


    北楊的幻術簡直為他量身打造,要不是林翊,再在那裏麵呆久一點,即使清醒過來也可能會失控,他低頭看著沉睡之人的臉,“還好有你。”


    說起來還沒給林翊獎勵,新年的禮物也沒給他。


    南桑想起林翊給他畫了張畫,手指勾了勾,被他藏起來的畫自動出現,來到他手中。


    畫上兩人一貓,頭跟身子畫得一般大,是跟他以往所見完全不同的風格,還挺有趣。


    他把畫收起來,低頭看著林翊,這次該獎勵你什麽呢。


    ······


    深夜,韓瑾周回去後,第一時間避開所有人,去了他房間下麵的密室。


    那裏是他多年來秘密修習巫術的地方,有很多特殊的草藥道具,還有從各處搜刮來的巫師筆記。


    他已經感覺到自己不對勁,像是被什麽附身了,他的密室裏有驅逐附身靈魂的法器,雖然還不確定,但保險點為好,可惜還沒夠到,腦子裏突然想起一個陌生的男聲,“你發現我了?看來你也沒我想得那麽遲鈍?”


    真有人上了他的身!會是什麽人?不會是初代說的那個幾千年前的四代吧?


    接著,韓瑾周驚恐地發現他的手不受控的在地上畫陣,還移動了許多蠟燭在法陣外麵。附身之人已經徹底控製了他的身體,但他的意識還清醒著,他稍微回想了下,就明白這人可能是從海妖身上過來的,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於是他問,“你是什麽人?”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我是周無漾,本來我已經選了更好的身體,拜你那一腳所賜,我隻能到你身體裏來了。”


    初代說過今天的幻境就是這人所為,能做出讓初代都中招的幻境,這人必定是很厲害的,韓瑾周要是知道踢那海妖一腳能把這人引到自己身上,他情願這腳廢了也不會那麽做。


    看他陣法已成,心驚道,“你要吞噬我?”


    若是周無漾直接占用韓瑾周的身體,他一個幾千年前的人,說話和行為方式都和現代人不同,很容易就會暴露,就算能靠韓瑾周的記憶瞞過周圍的人,初代,黎陽和祝衍之都認識他,所以他得留著韓瑾周,應付這些認識他的人。


    周無漾意念一動,周圍的蠟燭都燃起來,他控製韓瑾周的身體在陣中盤腿坐下,緊接著對麵空出的位置出現了一個人,那人長發長袍,一副古代人打扮,麵容英俊,眼神銳利,和永寧海邊跪了幾千年的石像如出一轍。


    他看著韓瑾周開口,“隻要你聽話,我不會吞噬你,待事成之後,我會離開你的身體。”


    韓瑾周嚐試了一下,發現他完全無法掙脫,周無漾隻是看起來在他對麵,實際上那隻是一個虛影,他還在自己身體裏。


    “我憑什麽相信你。”


    不用想也知道這魔頭要幹的,必定是能讓整個韓家跟著陪葬的事。


    “因為你的身體我還看不上,待事成之後,北楊大人會給我一個更好的。”


    “北楊?”


    “他是初代的兄弟,若能成事,北楊大人當然也不會虧待你。”


    這是慫恿他叛變,不管能不能成,他都不會答應,“你們找錯人了,我隻是一個五代,能做的有限,你之前看上的是誰,不如我幫你去那個身體吧。”


    周無漾沒什麽耐心,“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件事你不做也得做,否則你的小秘密恐怕就守不住了。”


    他說完,旁邊桌上的紙筆飛過來,韓瑾周的手不受控地開始書寫,他看到後一陣心驚,那是他的坦白書,坦白了曾經催眠黎昇,去殺林宸家人的事。


    韓瑾周飛快地思索這件事暴露後會怎麽樣,林宸是容家不受待見的六代,就算有容旭撐腰,他也不怕,這件事關鍵的是他利用了黎昇,不知道黎長老知道會如何追究。


    周無漾看到了他心裏的想法,“你在擔心黎陽追究?他算什麽,不過是個末流三代,當奴仆當久了,以前在我麵前都不敢大聲說話,你應該擔心的是這個男孩。”


    他說完法陣裏出現了兩個新的影像,一個韓瑾周認識,是林宸的弟弟林翊,而另一個,是一身古代人打扮的林翊?


    “這一位就是永生界曾經的二代大人姚絡川,他曾是初代的伴侶,初代為他殺光永生界,黎陽當年就是在姚絡川身邊當了幾十年奴仆才得到轉化成三代的機會的,你現在知道你惹到了誰吧。”


    韓瑾周總算知道為什麽神殿審判時,黎長老最初看到林翊時會露出畏懼的表情了,林翊和那位二代幾乎一模一樣,初代能為了二代殺光永生界,現在哪怕林翊隻是二代的替身,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他隻能認命,“你想要我做什麽?”


    “我要做一個召喚北楊大人真身入界的陣法,需要初代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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