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成文的傳統自三代黎陽開始,四代有樣學樣,五代容旭目前還沒幹過,但後麵的吸血鬼看到那些被清算的五代,六代們,也時時擔憂著。


    可以說從五代到十代都深受其害。


    “隔代扼殺……”


    別人不知道原因,但南桑大約清楚黎陽為什麽這麽防備隔代,因為當年姚絡川叛變,乃至後麵的大清洗,最初的起因就是因為一位四代。


    那個四代是第一個吸血鬼巫師,讓姚絡川魂飛魄散的惡咒雖不是他施與,卻是他間接帶進永生界的,可以說是這個四代導致了二代的滅亡。


    而直係在血脈裏就對轉化者臣服,絕不會有反叛之心,所以黎陽才對隔代如此防備吧。


    南桑的思緒突然回到那個混亂的充滿殺戮的時代,眼裏的神情晦暗不明。


    楚帆慣會察言觀色,心道遭了,這件事初代知道,那必然與當年的大清洗有關,這下他捅了簍子,暗自心慌。


    反應慢了半拍的林翊,終於回過味來,為什麽容老頭一進來,他哥全身都繃緊了,原來是這樣。


    他沒忍住問楚帆,“那如果六代沒有犯錯,四代也能隨便處置他們嗎?”


    楚帆是真沒想到林翊敢在這種時候插嘴,他不敢接話。


    “你不知道?還是不敢說?”


    楚帆發現初代不僅沒有動怒,反而恢複了正常,才壯著膽子說,“如果一位四代認為六代有罪,拿出理由就可以了,至於那錯是不是六代犯的,不重要。”


    “那容老·····”林翊‘容老頭’三個字差點脫口而出,想起容旭在旁邊,臨時改口,“族長會為難我哥嗎?”


    後半句是問得容旭。


    容旭沉默了,容秉揚可不止是為難林宸這麽簡單。


    林宸當初在霧村被不明吸血鬼襲擊,容旭趕到時他剛咽氣,隻能讓隨行的巫師立即將他轉化成吸血鬼。


    大家族的高代轉化,是需要進行嚴格的培訓,得到許可後才能在族長見證下進行轉化儀式。


    林宸的轉化不合規,當時消息傳回永生界,容秉揚怕其他四代得到消息,借此去黎長老那裏告狀,派了人來處決林宸,然後容旭才用了伴侶契約。


    契約剛成,容宅那邊的大巫師宗興就占卜出一個預言,有個以後會壓迫容秉揚很久的年輕吸血鬼將要進入容宅。


    所以容秉揚視林宸為眼中釘,從他進來後就一直在想辦法除掉他,沒有成功是因為容旭一直看得緊。


    被初代派出去執行任務的時候他就在擔心,想著初代還在不會有什麽事,誰知回來才知道初代昨天就離開了容宅,他現在其實急著回去,隻能對林翊說,“你放心。”


    林翊心道,怎麽放心,你這不等於說容老頭會找我哥麻煩嗎。


    南桑不清楚容宅裏那些情況,不過看出來容旭很焦急,便對楚帆說,“你匯報的這件事很重要,我知道黎陽這麽做的原因,這件事我還不能在明麵上製止,不過有我在,今後你若是遇到冤屈,可以直接來告訴我。”


    “現在你們可以回去了。”


    兩人行禮之後離開。


    林翊一直看著容旭走出大殿才回頭,欲言又止地看著南桑。


    “你想說什麽?”


    “我想問你有沒有什麽免罰金牌,免死金牌之類的東西,給我一個,我去給我哥。”


    “我的東西可不是隨便要的,你準備拿什麽換?”


    “我不是·····”抵給你三十年了嗎?


    林翊沒明說,但是南桑知道,“三十年換的是你之前拿的那三樣東西,再要新的你得再拿時間換,規矩還跟以前一樣,十年換一種。”


    南桑的手伸向旁邊,神樹的分支從外麵伸進來,上麵手指粗細的小藤,編織成一塊木牌,南桑用指尖在上麵寫了一道咒語,遞向林翊,“要嗎?”


    林翊幾乎沒考慮就點頭,“我要。”


    “那滴一滴你的血在上麵。”


    林翊按他說得做了,血滴在木牌上立即吸收,林翊的傷口轉瞬即逝。


    “這木牌既是信物,也是護身法器,能替林宸擋三次危機。”


    “隻有三次?”


    “小鬼別太貪心,你以為神樹是什麽吸血鬼都能碰到的?這木牌黎陽都拿不了,隻有與你有血緣關係的人能使用它。”


    南桑從旁拿來一個木盒,把木牌裝進去,“那契約還得改一改。”


    他指尖一勾,林翊踹口袋裏的契約飛出來落到他桌麵上,他在時間那一欄裏加了十年,把盒子和契約一起給林翊,“可不能反悔的。”


    “我知道,那我現在自己送回去嗎?”


    南桑聽了一下,容旭才到洛川宮大門口,叫了聲,“影一。”


    一個一身黑袍的人突然出現在林翊麵前。


    “送給容旭,告訴他這個是給林宸的。”


    影一接過木盒,瞬間消失了。


    “他好快!”林翊感覺他跟容旭的速度差不多,問,“這是哪個家族的五代嗎?”


    影一是黎陽多年來培養的秘密精銳之一,初代蘇醒,洛川宮需要人手,他便把一批最好的送給了初代。


    現在洛川宮裏到處都有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影者,一般的吸血鬼都發現不了他們,林翊就更不可能發現了。


    這些沒必要讓林翊知道,南桑隻說,“不是。”


    他沉睡了太久,有很多事都不知道,所以這段時間,要聽各個家族的匯報,於是起身,從桌後走出來,經過林翊時抬手揉了下他的頭,“我要去忙了,你自己玩,別調皮。”


    南桑說完,頓覺找回了平衡,嘴角勾起。


    林翊聽這話耳熟,看見那隻黑貓想起來,這不是平安夜那晚上他對黑貓說過的嗎。


    “這裏有什麽給我玩的呀?”


    “這裏很大,你可以自己去找。”


    南桑說著往外走,祝衍之跟著他,經過林翊身邊時看了他一眼。


    當時在橋上,祝衍之渾身焦黑,臉上能看清的就是一雙眼睛,此刻他帶著麵具,也正好隻有眼睛露在外麵,林翊認出來,“是你!”


    祝衍之不能說話,但是眼睛裏出現了笑意。


    林翊覺得這個人很怪,但到底救了他一次,“謝謝你幫我擋劍。”


    祝衍之已經把他當作姚絡川的轉世,在心裏說,“不用謝,絡川大人。”


    南桑似乎不想他們多交流,催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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