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南桑又提示了他們幾次,可現在沒人信他,兄弟倆商量了一路,覺得那兩道雷真的不尋常,這個城市不能再待了,得盡早離開。


    但林翊是有工作的人,不能說走就走,至少明天要當麵去向老板提辭職。


    那點稀薄的情麵是一回事,主要的是,得要工資。


    車停好後,為了保險點,林翊在周圍做了一番布置,確保有人襲擊的話能夠應付,就去洗澡了。


    出來時林宸不在車裏,那貓坐在車窗前,看著外麵。


    林翊揉了揉它,“我要去睡了,自己玩,別調皮。”說完打著哈欠,一頭鑽進被窩裏。


    今天店裏單量比平常多,他其實早就累了,南桑從桌子上下來,跳到床上這幾秒鍾,他已經睡著了。


    南桑還沒見過有誰睡眠質量能這麽好的,忍不住伸爪在他額頭戳了一下,“小鬼,差點被雷劈死,還能睡得這麽安逸。”


    林宸從外麵進來,看到黑貓坐在林翊枕頭旁,對它招了招手,“咪咪,別鬧他了,快過來,我給你抓了條魚。”


    人類呼喚沒名字的貓都叫“咪咪”,但南桑不知道,他拉著個臉,“不準這麽叫我。”


    “怎麽一對上我就這麽凶,再這樣我不管你了,找林翊給你弄吃得去。”


    林宸嘴上這麽說,手上一點沒停,把魚洗淨後,進鍋加水煮上。剛才匆忙回來沒買貓糧,晚上隻能用這個先對付一下。


    他做這些的時候很認真,沒有因為是貓吃的就馬虎,做好之後找了個碟子裝好,本想放在地上,想了想這貓跟別的貓有點不同,便放在桌上,喚了貓咪來吃。


    黑貓沒動,像個人一樣坐在那兒打量他。


    林宸以為這貓是不想吃他做的東西,歎了口氣,“隨便你,今晚隻有這個,不吃就得餓著了。”


    說完他離開了房車。


    吸血鬼不睡覺,每天林翊睡了以後林宸都會在房車頂上坐一夜。


    南桑隔著車頂看到他此刻落寞的表情,十分清楚他在想什麽。


    他剛失去姚洛川時,有很多個夜晚都是坐在望月塔的窗口,那麽過來的。


    可林宸和他的情況不同,姚絡川死於惡咒,魂飛魄散再也無法複生,但容旭還活得好好的,既然舍不得,為什麽要離開。


    他們兄弟倆主導行動的人是林宸,如果他不想走,林翊就算有傳送法陣,也帶不走他的。


    南桑低頭,用爪子戳了一下林翊的臉,“是你這小鬼任性了吧?你看你哥都愁成什麽樣了,容旭現在還在滿市區找你,就隻有你能睡得這麽安逸。”


    林翊睡得很熟,南桑戳了幾下,見他沒反應,覺得無趣,想了想,順著車窗往車頂爬去。


    可它體型偏胖,將將爬到車頂邊緣爬不動了,不上不下卡在那兒,兩隻後爪撲騰半天愣是沒上去。


    林宸本來正暗自憂心,看它那樣子沒忍住笑出來。


    南桑不悅道,“你就不知道拉我一把。”


    “小貓咪脾氣可真大。”林宸伸手拎著它後脖頸,把它放到旁邊,也不管它聽不聽的懂,自顧自說道,“上這兒來幹什麽,晚上外麵很冷的。”


    “來看容旭犯傻。”


    此時整個城市的人都睡了,就隻有容旭還在尋找著,他速度極快,像一陣黑風,刮過每一條街道,幾乎是在地毯式搜索。


    沒辦法,他發布的高額找貓懸賞被頂上熱門,但是不知誰起的頭,把他扒了出來,現在沒人關注貓,全網都在打聽他,那位接觸過初代的騎手還沒有消息,隻能他自己抓緊時間找。


    晚上人類會停止移動,隻要他動作夠快,能在天亮前搜完全城,應該也能找到他們。


    南桑的視線追隨著他,時不時再看一眼還留在這城市的祝衍之,他似乎遇到了什麽麻煩,看起來一臉愁容。


    南桑不能出界,祝衍之可以說是人類世界裏最強大的生物了,能讓他煩惱的必然不是小事,不過人類的事與他無關,他隻要緊盯容旭,在他靠近感知範圍時及時提醒他就行了。


    林宸發覺黑貓的視線在追尋某物,問,“你又看見什麽了嗎?”


    “看你心裏想得那個人什麽時候能找過來。”


    “有時候真覺得你身體裏住了一個人類的靈魂。”


    “你看出來了?”


    林宸不知想到了什麽,看向江對麵陷入了沉思。


    南桑沒聽到回應,知道他剛才那句話隻是一句沒有用意的感慨,便沒再出聲了。


    一人一貓這麽坐在車頂度過了平安夜。


    第二天仍是陰天,林翊揉著眼睛起床,人還沒清醒,第一時間找貓,“哥,那貓呢?”


    “在車頂上。”


    “車頂?它那麽胖爬得上去嗎?”林翊不信還跑外麵看了一眼,發現黑貓端坐在車頂,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像個盡職的崗哨,進來對林宸說,“不知道的以為它在給我們放哨呢。”


    林宸把準備好的早餐放在桌上,“人家在那兒坐了一晚上,沒準真是在放哨。你想好今天辭職的借口了嗎?”


    林翊正在洗漱,想了想,“哥,要不就說你昨晚受刺激發病了吧,老板肯定不敢再讓我帶你去店裏。”


    林宸一時也想不到什麽更好的理由,“那行吧,態度好一點,畢竟是我們臨時要走的。”


    “放心,這個我知道,還要找他要工資呢。”


    吃完早餐,兩人準備出發,林宸去開車,林翊一邊收拾餐桌,一邊叫貓。


    黑貓從窗口跳進來,帶進了幾片雪花,林翊看了眼外麵,才發現一眨眼的功夫下起雪了。


    初雪總是讓人興奮的,林翊並沒懷疑這件事的反常,大聲道,“哥,下雪了!”


    林宸在駕駛室,比他更早看到,他其實覺得這雪來得有點異常,一點過程都沒有,幾乎是眨眼間,漫天都是大雪了。


    他第一反應是不安,但轉念一想永生界應該沒有厲害到能操控天氣的巫師,便隻對林翊說,“過會兒就該降溫了,你去換件厚點的衣服。”


    林翊現在沒心思找衣服,他把手伸出窗外去接雪,接到後拿進來給黑貓看。


    南桑不喜歡雪,雖然說瑞雪兆豐年,但是在幾千年前那個落後的年代,下雪是要凍死很多人的,而且他感覺到這不是大自然降下的雪,但還不確定是什麽造成的。


    車這時開進上橋的路段,南桑又看見了祝衍之。


    他的車此時就在江對麵方向,看路線等會兒也是要上橋的,於是提醒林翊,“不走這邊。”


    林翊聽著貓叫不正常,以為它不喜歡雪,“你不喜歡這個嗎,我看別的小動物很喜歡玩雪的啊。”


    南桑知道這麽提醒他隻是浪費口舌,於是專心盯著祝衍之,準備等下用另一種方法來確保對方不看見他。


    因為過於專注前方,他沒留意後麵,那個被他催眠過的騎手這時騎著摩托車也進入了上橋的路段。


    雪越下越大,等車開到橋中間時,整個世界都白了。


    今天是聖誕節,這情形還挺應景,林翊拿著手機尋找合適的角度錄小視頻,看見黑貓就在旁邊,便把它也拍進去。


    南桑坐那兒一動不動任由他拍,直到祝衍之的車也上了橋麵,離他們還有幾百米的時候,突然出擊,叼著林翊的手機就往車後麵跑。


    林翊怎麽都沒想到一隻貓會搶他的手機,“·····你這貓!我告訴你,我的身家財產都在那手機上,別給我咬壞了!”


    南桑可不管那麽多,隻要確保兩車相交時林翊的臉向著他這裏,不被祝衍之看見就行了,誰知變故陡生。


    他聽見了地動,可他沒法提醒任何人。


    接著,江底下爆發出一陣巨大的能量,在這股能量衝擊下,整個橋身被頂起來,和下方橋柱完全脫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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