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聽他那句話,嚇得心都漏了一拍,生怕黎陽下一刻就動手,把他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給處決了。


    可黎陽卻並未生氣,他轉頭對林宸說,“把你的血給他。”


    林宸得到許可,咬開手腕,遞到林翊嘴邊,“快喝。”


    他手上本來就血淋淋的,林翊被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兒,刺激的直反胃,但為了掩飾手上已經自愈的傷口,硬著頭皮,裝模作樣地吸了一點。


    感覺時間足夠正常愈合,便站起來和黎陽對峙。


    誰知林宸一察覺他的動作,趕緊拉他。


    林翊猝不及防,被他拉地跪倒,膝蓋狠狠磕在腳下金屬圓盤凸起的部位上,疼得整個腿都麻了。


    “嘶····哥,你·····”


    “閉嘴,這是黎長老,跪好,低頭,不得無禮。”


    林宸此刻躬身跪著,就算黎長老目前為止表現的對林翊很寬容,他一點也不敢有僥幸心理,要不是手上鎖鏈長度不夠,他肯定要按著林翊腦袋,讓他給黎長老磕頭。


    林翊被他哥拽著,站不起來,再去看黎陽,因為自己跪著,氣勢上就短了一截,語氣聽起來沒剛才那麽衝了,“是你下令處置我哥的?”


    黎陽無法坦然接受他的跪禮,裝作往旁邊走了一步,實則避開他正前方,才說,“是,你哥哥殺了我在世上最後一個子孫。”


    “明明是黎昇先殺了我父母的,而且昨天是我先動的手,我哥是被我挑唆的!”


    林翊激動地要站起來,再次被林宸拽住,跪倒,這次膝蓋撞得更重,不知磕到了哪根筋,一陣酸麻之感遍及全身,沒忍住抱怨,“嘶……不是,哥,你能不能輕點。”


    林宸想叫他閉嘴,但感覺到黎長老的威壓,不敢隨便開口,隻牢牢拽著他。


    黎陽說,“這裏是永生界,規則是由吸血鬼來定的。”


    意思是,吸血鬼可以殺人,但人不能殺吸血鬼。


    林翊雖然隨時可以發動攻擊,但這位三代大長老此時離他們太近,他沒把握得手,隻能先與他周旋著,“那現在呢,你割了我哥哥這麽多刀,我們能走了嗎?”


    “不行,他的刑罰未完,按剛才的審判,他還得封棺沉海五百年。”


    “你想救他嗎?”


    林翊聽到他前半句差點要發飆,但一聽他最後的話,似乎有商量的餘地,按耐著問,“你有什麽條件?”


    “從現在起你跟著我,學習怎麽當一個吸血鬼,什麽時候通過長老會考核,我什麽時候放他出來。”


    黎陽此話一出,殿內所有吸血鬼一片嘩然,黎長老竟有意要將這個人類男孩轉化為新四代!


    他到底有什麽特別之處,能讓黎長老一見麵就如此看中,就連容旭和林宸都想不出原因來。


    而這天大的恩賜,林翊竟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不,我不想變成吸血鬼。”


    林宸欲哭無淚,這孩子缺心眼啊,就不能先敷衍一下嗎,實在要拒絕也背地裏拒絕呀,這麽當眾不給黎長老麵子,今天他們兩兄弟怕是走不出這大門了。


    黎長老短暫的沉默後,又問了一遍,“你確定?”


    “我確定。”


    開玩笑,他可是有更厲害的靠山的,一點也不稀罕眼前這個折磨過他哥的壞老頭。


    黎陽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從原地消失,回到了上首的位置。林翊還在看著他,雖然被迫跪著,但眼裏毫無畏懼,連神態都和姚洛川很像。


    黎陽不敢直接審他,便問,“楚帆,他是你們人奴館的?”


    楚帆出列,躬身道,“是。”


    “那他怎麽來這兒的?”


    且不談神殿大門的結界,林翊脖子有人奴紋印,沒有許可的情況下,根本連人奴館都出不了。


    楚帆的頭低得更狠,“抱歉大長老,這個我暫時還不清楚,隻能回館內查過才知道。”心裏想得卻是,幹嘛不直接問林翊。


    黎陽看了他一會兒,沒再接著問,他清楚楚帆沒有這麽大的膽子,敢擾亂審判現場,送他來這兒的另有其人,到底是誰,有什麽目的?


    神殿內除了十代以內的吸血鬼,還有大概幾十名巫師,大部分都在下方,隻有三代四代的大巫師,就站在他們座椅之後,傳送林翊過來的人可能是外麵的巫師,但也有可能就在神殿內部,要通過神殿結界的必定是大巫師級,所以黎陽首先懷疑的就是幾位四代的巫師。


    他的手指在石椅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常態。


    宋京姝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便接著詢問楚帆,“你不知道他怎麽來這兒的,那你離開前,他在幹什麽,平時和什麽人有來往總知道吧。”


    楚帆心中納悶,為什麽當事人就站在旁邊,你們都不問,偏要來問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他走之前把林翊交給楚俊,現在要是把楚俊說出來,他肯定要遭殃,他一時想不到什麽借口,低著頭,在宋京姝看不見的角度,瘋狂給林翊使眼色,迫切地希望他能自己站出來交代。


    林翊這次接收到他的訊號,插嘴道,“是一位宋家的巫師送我過來的。”


    他知道這位唯一的女族長姓宋,培訓的時候講過,而他正好對姓宋的副館長映像不好,所以毫無負擔地甩鍋。


    他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將注意投向宋氏的吸血鬼們。


    宋京姝還沒弄明白黎長老為什麽看中此人,隻能按耐著不滿,問,“那巫師是男是女,有什麽特征,你怎麽確定他是宋家的?”


    林翊瞎編道,“是個偏瘦的中年男人,和他同行的吸血鬼叫他宋巫師。”


    宋家是永生界最大的家族,這種特征的巫師很多,巧的是,宋家今天正好有吸血鬼缺席。


    居然都給他蒙到了。


    牽扯上宋家,黎陽不想再追究,開口道,“楚帆,把他轉去永生會。”又對容旭說,“永生會要盡快將他調教成合格的吸血鬼交給我,在此期間林宸禁閉長老會,你何時成功我何時放他。”


    林翊反感別人不經他同意就安排他,“我剛才不是說了不想當吸血鬼嗎。”


    容秉揚趕在他說出更無理的話前,及時開口,“林宸!管好你弟弟。”然後對黎陽說,“黎長老,還是先讓人帶他離開這兒吧。”


    這小子嘴上沒把門,偏偏黎長老不知因何對他一再容忍,再讓他在這兒呆下去,還不知道要說多少無禮的話,到時黎長老顏麵掃地,他們這些人都別想好。


    黎陽默許了容秉揚的提議。


    容秉揚對下方容家的十代說,“先送他去永生會。”


    容家十代得令,走到林翊身邊,“跟我走吧。”


    林翊準備動手。


    “等等!”林宸這時開口,他問出了所有吸血鬼都好奇,卻不敢問的話,“黎長老,為什麽你一定要轉化我弟弟?你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他的手還拽著林翊,感覺到他在發抖,林翊反握住他的手,心說,哥,別怕,我現在就收拾他們給你出氣。


    上方宋京姝尖銳的聲音響起,“大膽!林宸,你還是戴罪之身,誰允許你這麽對黎長老說話!”


    就在那時,幾十根尖銳無比的神樹樹枝,把神殿上方紮了個大洞,摧毀了黎陽身後整麵牆壁,他坐下石椅被紮得稀碎,黎陽本人躲開了,但站在他座椅之後的大巫師沒躲開,身體被一根樹枝刺穿,懸掛於大殿正上方。


    他的身體在空中晃蕩著,眼睛盯著下方的林翊,什麽也來不及說,就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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