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裏,林翊走後,姚穎真從床上跳下來,拿起旁邊架子上的鏡子,看到自己那張麵目全非的臉,她再也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哭起來。


    吸血鬼本就聽力發達,剛做好準備的醫生被她吵得耳朵疼,吼道,“行了!你再哭下去,傷口惡化了更醜!”


    姚穎真聽後強忍下來,哽咽著問,“我這傷口,會留疤嗎?”


    “廢話,這麽長的傷口當然會留疤。”


    “那如果有一天我變成吸血鬼,疤痕會複原嗎?”


    吸血鬼醫生壓根沒注意到姚穎真已經在崩潰邊緣,他怕對方再尖叫,給她打了麻醉針,漫不經心地說,“你想多了,變成吸血鬼不會治愈你人類時受的傷,你變成吸血鬼時是什麽樣,以後就一直是什麽樣。”


    說著還給姚穎真看了自己手上的一道疤,“你看我,這是成為吸血鬼之前的傷,以後幾十年幾百年,都不會變。”


    麻醉針起效很快,姚穎真此時感覺眼皮越來越重,失去意識前,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她完了,以後百年千年,永生永世,她都會這麽醜。


    楚帆帶著大巫師沈玉琴來醫務室時,姚穎真剛暈過去。


    醫生趕緊行禮,“館長。”


    “你麻醉了她?”


    “是,她的聲音太刺耳了,不麻醉我這手術都做不了。”


    “她的聲音很刺耳?”


    “格外刺耳,跟一般人的聲音不同。”


    兩人說話時,沈玉琴的手就貼在姚穎真頭上,靜靜感知。


    楚帆等她把手放下,才問,“怎麽樣,她是女巫嗎?”


    沈玉琴搖搖頭,“現在還看不出來。”


    “那你覺得剛才會是她動的手嗎?”


    “不好說,隱性巫師血統的女巫,情緒波動強烈時,會無差別攻擊,正常來說,如果真是她,周圍的人應該都受傷才是。”


    她這麽說,楚帆又開始懷疑林翊了,然而對方接著道,“除非她對某一人的恨意很強烈,攻擊便會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黎昇之前對姚穎真做過的那些事,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楚帆可是很清楚的,這麽看來,姚穎真確實有理由攻擊他。


    楚帆歎氣道,“那行吧,你這段時間多關注一下她。”


    他又對醫生說,“用心醫治,她傷好之前,就留在你這裏。”


    醫生點頭,“明白。”


    這天的晚飯,林翊吃得食不知味,他想去看看姚穎真怎麽了,但楚帆已經催眠了他不能再去,這時候過去,肯定就暴露了,隻能旁敲側擊地問陸原,後來有沒有發生什麽。


    “後來黎教員很生氣,有人說是你攻擊了他。”


    “我怎麽會攻擊他,是他自己飛出去的。”林翊之所以敢用那根刺攻擊,也是因為刺很容易處理,而且傷口小,憑吸血鬼的自愈能力,很快就愈合了,隻要他抵死不認,誰也找不到證據。


    “那就是跟你一起來的那女孩了,我聽人說,她可能是女巫,當時在場好幾個人因為她的尖叫聲,後來都吐了。”


    這個林翊還真不知道,“太扯了吧,尖叫能攻擊人?”


    “誰知道,巫師的手段很多的,有的你想都想不到。”


    林翊當然知道姚穎真不是女巫,因為動手的人是他,不過既然大家有此懷疑,他也樂見其成,不管怎麽說儲備巫師的待遇,比人奴好很多,就讓他們這麽懷疑吧,說不定因為這個,以後姚穎真那些室友也不敢再欺負她了。


    想到那幾個女人,林翊就不禁煩躁,人奴館到底哪兒找來的這麽惡毒的人,敢當眾毀別人容,對年輕女孩來說,容貌是很重要的,姚穎真那樣子,這個打擊恐怕不輕。


    得想辦法幫她恢複容貌。


    這天夜裏,再入夢境時,林翊便問南桑,有沒有能讓人恢複容貌的藥。


    “有,但可不是白給的,你想要的話,用你的10年來換吧。”


    讓一個女孩恢複容貌,對南桑來說隻是舉手之勞,可見到林翊似乎很在意那女孩,他突然就不想幫這個忙了。


    “不能通融一下嗎,我今天給你多放幾場電影行嗎?”


    “不行,你這麽說我想起來了,昨天拿了我的吐真劑還沒給報酬,今天再給我放電影吧。”


    吐真劑關乎到他能不能確認殺害父母的真凶,這個也很重要,怕南桑反悔要回去,就沒再提幫姚穎真恢複容貌的事。


    不行以後再想辦法吧。


    當天夜裏,所有人睡下後,姚穎真從病床爬起來,進入衛生間。


    她撕開傷口上的紗布,看著遍布半張臉的傷痕,想哭又怕吵醒吸血鬼,雙手緊緊捂著嘴,自虐一般,看著鏡中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心中一遍遍回憶到這裏來的遭遇。


    楚雲燕的警告,黎昇的侵犯,還有室友對她的摧殘,這些記憶刀一樣淩遲著她,在這個萬籟俱寂的深夜,姚穎真的理智徹底消失,她偷偷拿了一把手術刀,赤著腳離開醫務室,朝自己宿舍走去。


    快天亮時,容家的法陣到了收尾階段,今天還是一無所獲,但外麵突然有人進來和容旭匯報一件事,似乎是容旭派出去的那位7代和人奴館的大小姐起了衝突。


    容旭隻能叫另一位七代去,把人換回來。


    這個消息幾乎在同一時間,傳到了楚帆耳朵裏。


    比起容旭的態度,楚帆要更緊張一些,因為楚雲燕是7代,而容旭是五代之首,隔代扼殺這種事,誰也不知道會什麽時候發生,所以日常楚帆經常叮囑楚雲燕看到永生會的人,一定要小心些,誰知道這次竟然惹到了永生會的7代。


    他必須趕在事態惡化前製止,所以天不亮就動身前往了霧村。


    天亮後,有人經過姚穎真宿舍門口,聞到了血腥味,見那門虛掩著,輕輕推開,發現滿身是血的姚穎真坐在地上,而她同宿舍的幾個人全都死了,且死狀淒慘無比。


    “殺人啦!”


    這天早上的人奴館眾人,是在這聲驚呼中醒來的。


    林翊起床時還在想,昨天沒對黎昇使用吐真劑,今天得找機會試一下,當然還得想辦法去看看姚穎真怎麽了,誰知他才洗漱完,有吸血鬼前來傳訊。


    副館長宋新羽要所有人都去廣場,有公開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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