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清走遠之後,車內的兩人大半天也都沒出聲,最後還是左航帶著詢問的目光看向陸以誠。


    似乎知道他想說什麽,陸以誠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她之前可不這樣。沒這麽”暴力的~


    最後兩個字陸以誠沒說出口,但是懂的都懂。


    左航點點頭,表示了然:“看樣子沈清姐這些年過的是真不好啊,我經常聽人說一個人的婚姻幸不幸福,光是從她的外表和性格就能看出來了。當然啦,也不是說沈清姐不好看的意思,她就算現在放在年輕小姑娘堆裏,那也是紮眼的好看,但是一看她的氣色就不好……”


    左航還在那裏嘰裏呱啦分析著呢,結果忽然聽到陸以誠來了句:“你是說她現在不幸福?”


    “對啊。”左航點點頭,繼續拿著他的那套理論講給陸以誠聽:“我媽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她和我爸離婚之前,經常被家暴,悶悶不樂的,脾氣也暴躁,可是離了婚之後,我眼看她精神狀態好多了,也愛笑了……”


    又是一番引經據典的,左航手舞足蹈分析得正上癮,結果又被陸以誠打斷:“你是說她老公打她?”


    剛舉起的手頓時僵在半空,左航愣是半天接不下話來,搞得他撓頭苦惱道:“額,倒也不能說得這麽絕對,我隻是分析有可能而已,畢竟我對沈清姐也不了解是嘛~”


    說完,他就見陸以誠還是一副眉頭緊皺,十分擔心的樣子。


    左航也知道陸大總裁心裏這是放不下,便提議道:“陸總,要是您實在擔心的話,要不您親自去過問關心一下?雖然你們分手了,但是這情誼還在嘛,而且著俗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沈清姐現在也是難……”


    “夠了!”陸以誠突然厲聲道:“這些都是她自己的選擇,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


    這一動靜,直接給左航嚇得結巴道:“好好,陸,陸總,我不說了。”


    說完,左航還悄悄抬眼看身邊的陸以誠,隻見他麵色陰沉,渾身的戾氣突然上漲。


    這種狀態,左航跟在陸以誠身邊這麽多年了,幾乎沒看到他有情緒如此波動的時候了。


    在心裏默默歎氣,想著這明顯放不下心疼的樣子,也著實是為難陸總不知道該如何去排解了。


    而且說實話,咱們的陸大總裁即便是不嘴硬,但他也確實沒有理由再去過問人家沈清的生活了。


    畢竟沈清都結婚了,孩子都那麽大了,咱們陸總再去關心人家,那又算怎麽回事嘛~


    左航不僅理解陸以誠的心境,其實他這個作為貼身助理的,也是切實在幫陸以誠想解決辦法的。


    他捂嘴咳嗽了一聲,然後看向陸以誠,提議道:“陸總,其實也不是說非得讓您明麵上去關心,你可以暗地裏……”


    “誰說我關心她了!”今天的第n次,陸以誠又打斷他的話。


    氣得左航暗地裏捏緊了拳頭,想著他這就是典型的死鴨子嘴硬。


    來來來,既然陸以誠能憋,那他幹脆順著他的意思,不說了!


    左航選擇閉嘴,省的再招罵,


    結果下一秒,又是陸以誠的聲音:“說啊,讓你閉嘴了嗎?”


    左航:……


    內心os:啊啊啊!氣死我了,這人簡直有毛病,呼——!深呼吸,沒關係,這可能就是錢難賺屎難吃的人生定義。


    算求了,左航自我安慰一番後,又是揚起標誌性職業微笑,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陸總,其實廠區拆遷的時候政府會給一筆拆遷費,到時候你可以以私人的名義悄悄多給點~”


    後麵的話無需多言,陸以誠自然也明白。


    他用手撐著腦袋,眼睛看向車窗外,像是失去了焦點一般,許久都沒出聲。


    搞得左航還以為他這是不同意自己的想法,剛想開口說要不再想想別的方法。


    結果就聽到陸以誠來了句:“可以,翻倍給吧。至於名義,這點小事應該不需要我教你吧?”


    “當然,陸總您放心吧。”


    左航領了命,將這件事應下了。同時也在內心咂舌,想著陸總這出手可真闊氣啊。


    人都說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看樣子,咱們的陸大總裁是真的愛得夠深的啊~


    哎,但是愛得深又能怎麽樣呢,人家已經結婚生子了,說得再多,也是沒有意義的。


    這邊沈清在把陸以誠臭罵一通之後,心情頓時覺得爽快了很多。


    就連在路邊等公交的時候,都是哼著輕快的歌。


    想著這麽多年了,她每次帶孩子累得要死的時候,都恨不得直接飛到陸以誠麵前,當場給他兩巴掌。


    本以為她這輩子都沒這個機會了,但是沒想到上天還算是眷顧她的。


    現在想想,或許他們倆重逢的意義也正在這裏吧~


    可是,他們的重逢,也就止步於這裏嗎?


    一想到這裏,沈清原本還晴朗的心情頓時變得如陰天般潮濕而又沉悶。


    而且更是令她難過的,是剛才陸以誠說的那些話像是被刻入了腦海一般,揮之不去。


    不僅是記得他當時說的每一個字,就連那說話間的語氣和表情,沈清都能記得無比清楚。


    回憶越是清晰,對於清醒而又內心敏感的人來說也越是痛苦。


    沈清便是這般,越想越覺得難過。


    無聲間,她一個人靜靜靠坐在公交車的車窗,眼淚便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沈清隨意用手抹了下眼淚,試圖想要看些窗外的風景轉移下注意力,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眼淚像是決堤一般,越抹越多。


    正當她暗暗罵自己不爭氣,手忙腳亂擦著眼淚的時候。


    突然一張紙巾從自己的左後方遞過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擦擦吧。”


    順著聲音往回看,沈清發現給自己遞紙巾的是個約莫四十左右,戴著眼鏡,溫文儒雅的男士。


    見麵前的女士還有些發愣,就連剛才流下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紅紅的,看著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江穆笑了笑,見她沒接,便又將紙巾往她麵前湊了湊,解釋道:“別誤會,我沒什麽別的意思,隻是我覺得你應該挺需要紙巾的。”


    麵前的男人說得委婉,倒是沒有直接揭穿沈清剛才的窘迫。


    也是這時,沈清才立刻反應過來,將紙巾接了過去,同時還道了聲謝:“謝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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