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推出的演出將矛頭指向了耽誤抗金大業的大官們。
雖然普通百姓都不太懂得朝堂大事具體是怎麽回事，但不妨礙他們從簡單的演出裏，看到打勝仗的將軍被冤枉致死，搞陰謀的文臣不僅拖後腿害人，最後還升官發財壽終正寢。
這裏的百姓大多都來自於淮河兩岸，要麽對三四十年前的宋金大戰有所耳聞甚至經曆，要麽在最近十來年裏，飽受欺壓。
身處國界邊沿，無論哪邊發動戰爭，最倒黴的都是百姓而已。
特別是北岸的百姓，宋國北伐他們是被討伐的對象，說是解救其實十多年戰事過去，該緩和的早就緩和，該重置的也已經重置。
重新興起戰事，隻是把安頓適應下來的環境重新打亂。
金國南下，他們又是被征服的順民，必須供應糧草甚至充當馬前卒，糊裏糊塗的將生命消耗在戰爭前沿。
從戲台上，他們最恨當初有機會挽救卻拋棄了他們的惡人，那也許是造成後麵幾十年惡果的源頭。
也許真相不像表演的那樣，可經受戰爭之害，又被水災鬧的流離失所的災民，現在就是需要一個發泄情緒的借口。
自然就是坑害了嶽飛將軍的秦儈和不識忠奸的朝堂了。
加上演出本身的引導，民情向著對兩邊都敵對起來。
“白城主，你這樣搞，我們以後也沒辦法居中調和了。”白文棟苦笑著說道。
設卡的衙役，可管不住廣勝軍的兵馬，現在雖然不能和以前一樣大張旗鼓的來往，但打著勸降的旗號，交流還算通暢。
雁石鎮那邊，也希望廣勝軍能勸下來，就不用再勞動後麵的大筆手段了。
水泥配方是沒得談的。
白守良首先就打消了白文棟的小心思，廣勝軍遠把鐵甲鐵料看的比水泥更為重要。
雖然用來築城也是非常厲害，但是作為軍隊，裝備和糧草仍是首位的。在廣勝軍看來，黑牛城死守一個水泥配方鬧到這種地步，實在屬於得不償失。
無奈，黑牛城有著自己的底線，旁敲側擊的暗示明示都沒起到作用，直至黑石鎮都丟掉不要了，才讓白文棟放棄了勸說的心思。
這回，新推出的十二道金牌的劇目也驚到了廣勝軍上下，不僅是要來探一探白守良的最新動向，也是帶著另一個情報，特地來通知黑牛城。
“樞密院和政事堂已同意，金國一隊百人隊，經壽州到雁石鎮來，目的地就是黑牛城！”
白文棟帶來的這個消息是非常驚人的。
隆興和議打散了宋國北伐的信心，就算有官家時常鼓動，也沒有多少人再把抗金當成一回事。
情願繳納歲供求個平安的人占了大多數。
也是因為有著歲供和榷場的存在，金國需要的茶葉、瓷器、香料、布匹等等都可以通過榷場交易得到，遠比發動戰爭要劃算的多。
金國的根本還在北方，淮河北麵多是羈絆軍在維持和管理。所謂的羈絆軍就是輔軍，多為被征服地區的百姓征兵招募而來，自然算不得精銳。
隻有幾處緊要之地，才是金國的正兵駐紮把守。
而就是這樣的境況，十六年前，集合宋國絕大多數主張北伐的軍力，卻被紇石烈誌寧率軍於符離擊潰，甚至被迫割讓六州，達成隆興和議。
從那以後，宋國金國相安無事已經長達十六年，除了樞密院接待使節、歲供交接和榷場交易之外，從來沒有過金國正式軍隊進入過宋國境內如此深的地界。
雖然牛欄山這邊的黑牛城就在淮河岸邊，也算是在國界線邊上，可這邊淮水深度不足以馬匹渡河，必須得用到船隻。
而從壽州到雁石再到黑牛城，將近百裏路途，可算是深入宋國國境了。
“那我該說黑牛城是榮幸呢？還是惶恐呢？”白守良聽完解釋，有點莫名的好笑，自己引起的第一件可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文字的，竟然是這麽一件事，實在是哭笑不得。隻能繼續打趣道：“他們來幹什麽？不會是來找我買不鏽鋼水壺的吧！”
廣勝軍的雲海商行插手榷場的切入口，就是把不鏽鋼水壺通過壽州賣給了金國的商人，那些人對這些玩意比南邊更為狂熱。
北邊天氣更冷，更喜歡這些輕便耐用還好看的鐵器。
早先王家拿到的大部分不鏽鋼全都運往了南邊，留在壽州以供交易的很少，而後麵接手的雲海商行，與黑牛城正是蜜裏調油的合作階段，能拿到的不鏽鋼鐵器不僅能夠賒賬，數量還更為龐大。
也正是如此，雲海商行才那麽順利的一下就打進來榷場的交易裏，壓的王家也沒多說什麽。
隻要雲海不碰傳統鐵料就行，不鏽鋼這種東西，終究還是比鐵要貴的多。
若不是如今張衙內用了手段，等廣勝軍的鐵城發展起來，恐怕代替王家的鐵料生意隻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王家真是撿了個大便宜還沒怎麽察覺出來，簡直是和滅頂之災擦肩而過，倒是真應驗了他們不遺餘力的支持張衙內。
“金國來人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們不僅看上了不鏽鋼，還有其他來意，這才是樞密院和政事堂同意的原因。”白文棟自然不理會白胖子的調笑，嚴肅的繼續說道。
“什麽原因讓這些大佬都同意這麽離譜的事情？”
“他們來是為了要回淮北的百姓的！”
“什麽？”白守良還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要說看中黑牛城的哪一項特產想強取豪奪他還猜得中，為了百姓而來的話，這就完全不好猜了。
這根本不是金國的作風好嗎？
淮河北岸雖然是金國屬地，可在這片區域生活的原宋國百姓實在是太多了。幾十年戰事和連綿反複的征討，造成的流民邊民數不勝數。
有的逃進山林沼澤躲避兵禍，比如林山當初就是北麵的逃民。
有的歸屬了金國管轄，成了征稅時才能看見官府，平時根本沒人管事的邊緣屬民。
金國根本沒有把淮北附近的百姓當一回事，他們重心都在北邊，這裏的百姓能遷走的基本都已經遷移到中原往上的繁華地帶，不能遷走的自然都是散養對待。
宋國早已很少跨到淮河北岸了。
大災之年，金國更懶得管百姓的死活，怎麽會在乎災民去哪裏成為禍害呢。
有問題。
鬧這麽大陣仗，找這麽個別扭的借口，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其中有問題。
“他們就是衝著你來的，是張衙內請來助陣的！”白文棟一句話就揭破了其中的緣由。
雖然普通百姓都不太懂得朝堂大事具體是怎麽回事，但不妨礙他們從簡單的演出裏，看到打勝仗的將軍被冤枉致死，搞陰謀的文臣不僅拖後腿害人，最後還升官發財壽終正寢。
這裏的百姓大多都來自於淮河兩岸，要麽對三四十年前的宋金大戰有所耳聞甚至經曆，要麽在最近十來年裏，飽受欺壓。
身處國界邊沿，無論哪邊發動戰爭，最倒黴的都是百姓而已。
特別是北岸的百姓，宋國北伐他們是被討伐的對象，說是解救其實十多年戰事過去，該緩和的早就緩和，該重置的也已經重置。
重新興起戰事，隻是把安頓適應下來的環境重新打亂。
金國南下，他們又是被征服的順民，必須供應糧草甚至充當馬前卒，糊裏糊塗的將生命消耗在戰爭前沿。
從戲台上，他們最恨當初有機會挽救卻拋棄了他們的惡人，那也許是造成後麵幾十年惡果的源頭。
也許真相不像表演的那樣，可經受戰爭之害，又被水災鬧的流離失所的災民，現在就是需要一個發泄情緒的借口。
自然就是坑害了嶽飛將軍的秦儈和不識忠奸的朝堂了。
加上演出本身的引導，民情向著對兩邊都敵對起來。
“白城主，你這樣搞，我們以後也沒辦法居中調和了。”白文棟苦笑著說道。
設卡的衙役，可管不住廣勝軍的兵馬，現在雖然不能和以前一樣大張旗鼓的來往，但打著勸降的旗號，交流還算通暢。
雁石鎮那邊，也希望廣勝軍能勸下來，就不用再勞動後麵的大筆手段了。
水泥配方是沒得談的。
白守良首先就打消了白文棟的小心思，廣勝軍遠把鐵甲鐵料看的比水泥更為重要。
雖然用來築城也是非常厲害，但是作為軍隊，裝備和糧草仍是首位的。在廣勝軍看來，黑牛城死守一個水泥配方鬧到這種地步，實在屬於得不償失。
無奈，黑牛城有著自己的底線，旁敲側擊的暗示明示都沒起到作用，直至黑石鎮都丟掉不要了，才讓白文棟放棄了勸說的心思。
這回，新推出的十二道金牌的劇目也驚到了廣勝軍上下，不僅是要來探一探白守良的最新動向，也是帶著另一個情報，特地來通知黑牛城。
“樞密院和政事堂已同意，金國一隊百人隊，經壽州到雁石鎮來，目的地就是黑牛城！”
白文棟帶來的這個消息是非常驚人的。
隆興和議打散了宋國北伐的信心，就算有官家時常鼓動，也沒有多少人再把抗金當成一回事。
情願繳納歲供求個平安的人占了大多數。
也是因為有著歲供和榷場的存在，金國需要的茶葉、瓷器、香料、布匹等等都可以通過榷場交易得到，遠比發動戰爭要劃算的多。
金國的根本還在北方，淮河北麵多是羈絆軍在維持和管理。所謂的羈絆軍就是輔軍，多為被征服地區的百姓征兵招募而來，自然算不得精銳。
隻有幾處緊要之地，才是金國的正兵駐紮把守。
而就是這樣的境況，十六年前，集合宋國絕大多數主張北伐的軍力，卻被紇石烈誌寧率軍於符離擊潰，甚至被迫割讓六州，達成隆興和議。
從那以後，宋國金國相安無事已經長達十六年，除了樞密院接待使節、歲供交接和榷場交易之外，從來沒有過金國正式軍隊進入過宋國境內如此深的地界。
雖然牛欄山這邊的黑牛城就在淮河岸邊，也算是在國界線邊上，可這邊淮水深度不足以馬匹渡河，必須得用到船隻。
而從壽州到雁石再到黑牛城，將近百裏路途，可算是深入宋國國境了。
“那我該說黑牛城是榮幸呢？還是惶恐呢？”白守良聽完解釋，有點莫名的好笑，自己引起的第一件可能在史書上留下一筆文字的，竟然是這麽一件事，實在是哭笑不得。隻能繼續打趣道：“他們來幹什麽？不會是來找我買不鏽鋼水壺的吧！”
廣勝軍的雲海商行插手榷場的切入口，就是把不鏽鋼水壺通過壽州賣給了金國的商人，那些人對這些玩意比南邊更為狂熱。
北邊天氣更冷，更喜歡這些輕便耐用還好看的鐵器。
早先王家拿到的大部分不鏽鋼全都運往了南邊，留在壽州以供交易的很少，而後麵接手的雲海商行，與黑牛城正是蜜裏調油的合作階段，能拿到的不鏽鋼鐵器不僅能夠賒賬，數量還更為龐大。
也正是如此，雲海商行才那麽順利的一下就打進來榷場的交易裏，壓的王家也沒多說什麽。
隻要雲海不碰傳統鐵料就行，不鏽鋼這種東西，終究還是比鐵要貴的多。
若不是如今張衙內用了手段，等廣勝軍的鐵城發展起來，恐怕代替王家的鐵料生意隻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王家真是撿了個大便宜還沒怎麽察覺出來，簡直是和滅頂之災擦肩而過，倒是真應驗了他們不遺餘力的支持張衙內。
“金國來人可不是開玩笑的，他們不僅看上了不鏽鋼，還有其他來意，這才是樞密院和政事堂同意的原因。”白文棟自然不理會白胖子的調笑，嚴肅的繼續說道。
“什麽原因讓這些大佬都同意這麽離譜的事情？”
“他們來是為了要回淮北的百姓的！”
“什麽？”白守良還真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要說看中黑牛城的哪一項特產想強取豪奪他還猜得中，為了百姓而來的話，這就完全不好猜了。
這根本不是金國的作風好嗎？
淮河北岸雖然是金國屬地，可在這片區域生活的原宋國百姓實在是太多了。幾十年戰事和連綿反複的征討，造成的流民邊民數不勝數。
有的逃進山林沼澤躲避兵禍，比如林山當初就是北麵的逃民。
有的歸屬了金國管轄，成了征稅時才能看見官府，平時根本沒人管事的邊緣屬民。
金國根本沒有把淮北附近的百姓當一回事，他們重心都在北邊，這裏的百姓能遷走的基本都已經遷移到中原往上的繁華地帶，不能遷走的自然都是散養對待。
宋國早已很少跨到淮河北岸了。
大災之年，金國更懶得管百姓的死活，怎麽會在乎災民去哪裏成為禍害呢。
有問題。
鬧這麽大陣仗，找這麽個別扭的借口，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其中有問題。
“他們就是衝著你來的，是張衙內請來助陣的！”白文棟一句話就揭破了其中的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