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勝軍自然要發布招募告示,安豐駐紮的軍隊和輔兵相比廂軍更為重要一些,沒辦法一直兼顧鐵城的建設。


    正值雨季,不少受災的鄉縣民眾自然往大城流動,有遠遠聽說淮南招工的,或者到壽州找活的,更多是往南,遠離淮河邊境。


    畢竟邊境幾十年來,都是的百姓痛苦之地。


    廣勝軍沒有黑牛城那麽豪富,幹不出來太高的工錢和好夥食,不過有幾千萬斤鐵料的底氣在這裏,這一回,也拿出來那麽一點魄力。


    不給高工錢吸引不到足夠的人, 每耽誤一天,一條生產線就少了四十萬斤的鐵量。


    一天,四十萬斤!


    簡直就是在廣勝軍眾人身上割肉放血!


    這要是放在平時,這些數量都夠出動幾萬將士大打一場了。


    不是不矜持,是矜持不了,換算成鐵甲和兵器,好幾千人的裝備就出來了。


    於是,破天荒一直摳門的廣勝軍,直接拿出來糧食在工地外圍煮起稀粥,還是插筷子不倒的那種。


    招募來的民眾,先吃稀粥,再幹活,一天包三頓,每天還能帶兩斤回家!


    除了吃飯,多少也發點工錢,不多,比農活高點。


    最厲害的招數是,幹活滿五天的發二十斤好鐵!


    這算起來也是好幾百文錢。


    多多少少吸引來了一些周邊的災民過來,不多,卻是個好的開始。


    這方麵,黑牛城道施工隊有經驗。


    沒有範例在前麵,老百姓們很難相信有這樣的好事,就如同當初黑牛城建設,到了十來天真正的工錢到手,才有人呼朋喚友的相信白城主是真的拿真金白銀在那個荒地建城。


    黑牛城把這個叫做信任度。


    以往的官府太難讓百姓信服了,自然有較多的顧慮。


    工程隊領著新到的災民開始分發任務,都是做熟的套路,要不了幾天,這些人就會成為熟練的築路隊伍。


    而更多的災民會在金錢和糧食的攻勢下,越來越多的參與進這場築城任務。


    陳鴻文領著大批工匠在鐵城展示蒸汽機,預備在這裏批量製作這種設備的時候,黑牛城等來了久違的消息。


    大佬派人來了。


    五百套鐵甲,終將他們勾引來了。


    一行三個人,首領是一位三十多歲,身穿一副舊皮甲,滿麵滄桑的漢子,由著白文棟這位最近春風得意的前軍左營統領帶著,來到了黑牛城。


    現在的黑牛城外城,可不是當初的模樣,好幾萬人生活在這裏,人氣十足。


    接到消息,從南麵一路趕過來的伍長劉思敏不是沒有見過世麵的人,有在對岸金國的地盤轉戰好幾年的經曆,更在宋國跑過不少地方,好像沒有哪一個地方有這裏這麽多歡聲笑語的。


    百姓生活日常一些動作表情依然帶著卑微,卻沒有那種刻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懼,透著一種鮮活和靈動的煙火氣。


    這可是在宋國和金國的戰線前沿地帶!


    寬闊的水泥路,四四方方的高大建築,來來往往挎刀背槍的巡視隊伍聲勢十足,裝束打扮與百姓迥然不同,卻沒有人驚慌失散奔逃,反而像看稀奇一樣,井然有序的讓路旁觀,甚至打招呼。


    一切都讓三十多歲的漢子感到新奇。


    然後,在黑牛城的會客室見到了此行的目標白守良。


    白胖子聽說對方帶來了大佬的手跡,高興的搓手驚喜異常。


    這可是活生生的大佬,搞不好一首詩一句詞就能讓人青史留名啊。


    作為中間人的白文棟介紹完畢,劉思敏卻隻將一副紙袋放在茶幾上,一隻手輕輕按在上麵,靜靜的看著對麵的白守良。


    懂了,這是要驗貨。


    “拿一副鐵甲上來,把勞保服也配上一套。”


    原本也沒想著賴賬,看大佬真跡之前也讓對方看看自己的實力,搞不好還能撈點好處。


    鐵甲是裝備部新定型的模塊式鐵甲,看起來比鱗甲要粗糙笨重的多,實際拿起來,其實還稍微比鱗甲輕上一些。


    有了蒸汽機的動力,大錘可以平穩的敲擊,自然提高了製作的效率。


    原本就是模塊化組裝的鐵甲,要比那種如同鱗片一樣層層疊起來的裝甲要簡單的多。將胸甲套上之後,都不需要幫忙就能自己完成著甲。


    靈活上肯定沒有鱗甲發方便,防禦力卻更勝一籌。


    鱗甲連起來整個裝備畢竟有一定的柔軟度,抗擊箭矢沒問題,遇到鈍性武器就抓了瞎,打不穿裝甲,卻容易被鎮的五髒六腑受傷。


    而黑牛城這種鐵甲是大塊的硬裝備,失去了一定靈活度的同時,帶來的是鈍器擊打能分散衝擊力,要比鱗甲抗打的多。


    而少了那麽多穿線綴片工序,製造起來也更省時省力。


    劉思敏一上手,就發現了諸多不同,優點和缺點都有,總體來看優劣參半,再加上這種鐵甲是黑牛城送的,當然是不要白不要。


    “好,爽快,鐵甲還行,辛帥費這一番力氣不虧。”


    雙手遞上紙袋,白守良迫不及待的拿出裏麵的紙張,仔細看了起來。


    談不上銀鉤鐵畫,有廣勝軍做中間人,估量著對方也不敢拿甲東西忽悠自己。


    一張厚紙上,是一副手寫的詩,隻看標題,就發現了一些端倪。


    看來,文人就是不一樣,玩筆杆子的總會想的多一些。


    這也正常,目前來看黑牛城雖然名聲變得好多了,底子上還是脫不了土匪之城的名號,廣勝軍報上去的招安大半個月了,不知道卡在哪個環節,並沒有準確的消息下來。


    也許是王家,也許是其他人。


    但在安豐軍州,已經和廣勝軍廣泛合作的這裏,短時間不用擔心來自官方的太多刁難了。


    也許有些衙門不冷不熱,黑牛城也從來沒想過要靠衙門辦成太多的事情,就算有,也是直接廣勝軍代辦了。


    安豐弟良,看起來像是在說安豐州的老弟叫某某良,其實這裏麵留了一個伏筆,並沒有因為廣勝軍的介紹和一大筆軍資就留下後患。


    今後要是黑牛城的白守良起不來,那人家可以辯駁,稱這是送給張良趙良李良,總會有這麽一個人來背這個鍋,以防政敵攻訐。


    無所謂!


    白守良又不是三歲小孩子,無謂的爭這點名頭,隻要黑牛城存在下去,一直變強,這個安豐弟良就是黑牛城白守良。


    上好宣紙,親筆書寫,私印認證。


    值得。


    以後有機會可以自吹,大佬專門給我白守良寫了首詩。


    贈安豐弟良


    青衫匹馬萬人呼。


    猶記幕府急急符。


    贈我玄甲鑄鐵虎。


    願君萬勝破金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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