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成青色的小船緩緩從碼頭駛出，注意到這一幕的人有些奇怪和議論，都被提前關照過的領隊和管事糾正過來，帶入到澆灌大堤的施工中。
黑牛城確實大部分時候講道理，看看熱鬧問題不大，不該管閑事的時候也必須收斂起來。
小船拖拽著裝好物資的浮船，搖搖蕩蕩奔赴遠方，開始它的使命。
三路打探的馬隊，終於傳回了確切消息，經過幾天的休整調派，安豐軍大隊人馬終於出動。
可能為了避免刺激在榷場活動的金國商隊，安豐軍的部隊並沒有走交通狀況更好的淮南一線，一大票人洋洋灑灑的選了南路行進。
有望遠鏡這樣的神器打探，發現過來的軍隊人數合著車輛馬夫也不到一萬人，有裝備武器的戰兵充其量四五千的樣子，行軍陣勢嚴密，前出探馬一波接一波的連環呼應，看起來相當精銳。
預計三天就能到達黑牛城外。
有了確切消息，黑牛城眾人打起精神，布置起防禦準備來。
城外水泥道上，王家小公子王善榮和大掌櫃王繼和帶著大量糧食、肉食和酒水，迎接王師的到來。
帶隊的是安豐軍前軍統製程安將軍，率左右各三營人馬及若幹運送糧草的馬夫後勤輔兵負責本次圍剿任務。
“這就是水泥路？”
來之前，程將軍也收集了不少關於黑牛城的消息，包括出售各種奇怪特產和喜好修路建屋。
再多的轉述都沒法講清楚水泥路的古怪，和沙子加水攪拌就能變成石頭，任憑人力揉捏創造，可以做平坦的地麵，也可以粘住石頭做成城牆。
這些光靠想象其實很難理解，有多平多硬，有多麽的連綿不絕？
隻有腳踏實地的踩上來，蹦跳幾下，才能明白這種東西的神奇。
“是的，黑牛城就是會點奇技淫巧，隻要用對了地方，效果還不錯。”
王善榮陪笑著解釋，他是王家的小公子不錯，也僅僅是小公子。王家發際以來，這麽多年開枝散葉，從十來房支脈匯成六房各管一方，其中的爭鬥糾葛，幾十萬字都沒辦法講清楚。
他是負責與朝堂幾位大貴人聯絡接洽的人，不知道家族裏還有多少人等著看他犯錯誤好替代這個位置。
小心總無大錯，在安豐軍裏總領一路軍隊，萬把號人，已經是實權人物了，等閑不會把商人家族的不知名小輩當一回事。
有幾個軍士，扛了重錘，分別在水泥路的各個角落捶打測試。靠中間的終究硬實一些，有的錘成凹陷裂紋，還能保持不錯的強度和形狀，比泥土路麵整潔硬朗的多。
邊角位置，能砸出碎塊出來，裏麵能看出確實是泥沙和小塊石料。傳言不虛，水泥路除了水泥精貴以外，其他原料都是不值錢隨地可見的河沙碎石。
“有點名堂，三五天就能風幹變成這麽硬的東西，用來修工事和城牆確實不錯。”
程將軍手撚著敲出來的泥沙碎石，微微點頭。
“將軍喜歡的話，攻破了土匪寨子，想要多少水泥就讓他們造多少水泥，那還不簡單！就說這水泥路修好了，他們過來不沾泥水很方便，我們過去同樣方便不少。”
王繼和在一邊附和著說。在雁石鎮甚至是淮南壽州開辦商行，有安豐軍的關係肯定是如虎添翼，多交好一個實權將軍，以後家裏可能就多一條路。
安豐軍的駐守大帥，聽說是從西北調派過來的，手下人馬規矩很多。這回要不是家族安排從上麵請動了厲害關係，要用兩萬兩銀子活動大軍出馬，根本沒多大可能性。
“嗬嗬，說的不錯，好東西誰都想要，有實力的才能保得住。”
程將軍話有深意的輕笑著，感謝王家人的勞軍物資，並安排三營人馬當做前鋒，順著水泥路直奔黑牛城。
有水泥路的指引，方向好找，行軍也方便許多。
黑牛城早已嚴陣以待，城外所有人在收到警示消息之後，直接就按照這幾天演習的方案收攏人手。後城的勞工聽著銅鑼與哨聲，根本就沒怎麽反應過來，外麵的城門就被圍困堵死了。
“都別慌，都別慌，現在亂跑就算出去了，搞不好就會被軍隊當做軍功給割了腦袋。不會讓你們守城送死的，今天不上工，都原地帶著別亂跑亂動，發米糧加倍。官兵進來了也是抓我們，你們是被抓的勞工，跟你們無關！”
工程隊和城管隊早把建築隊伍分割成小團隊居住，平日威風凜凜的製服隊伍此時四處巡邏，威懾力還在，除了棍棒武器之外，還多了繩索皮鞭，實在不聽招呼的，隻能一把捆了先放一邊。
有些知趣見識過亂兵禍害百姓的，更是互相依靠扶持，穩定人心。已經被困住了，亂跑說不定死的更快。
留在住宿原地，加倍的米糧已經逐個發放下來，眾人沉默的煮飯吃飯，吃飽了幹不幹活都行，萬一真的要跑路了，還能有點力氣。
於是，黑牛城出現了詭異一幕。南麵城牆上和城牆外刀槍如林喊聲震天，內城裏人員奔走肅穆有序，後城沉默不語炊煙繚繞忙著大吃大喝。
前路三營人馬將黑牛城城門和外城一塊圍了起來，旌旗林立，叫罵聲此起彼伏。一個不開門，一個不進攻，罵著對方八輩祖宗，歡暢無比。
“不知道將軍接下來怎麽安排？”
一同隨隊伍前來觀戰的王善榮心潮澎湃，這是王家組織起來的戰局，這麽多人為了王家的目標馬上就要激烈攻殺，運籌帷幄不過如此。
“安排什麽，小蟊賊一批，裝的挺像樣子也是蟊賊，攻城吧！”
手一揮，程將軍所在中陣，一排六麵牛皮大鼓奏起鼓點，由慢到快，振奮人心。
先前陣前叫罵喊陣的士兵，退回本隊。隨即，一排排藤條木盾斜頂起來，掩護後麵跟隨的步兵，攜帶長梯，踏著鼓點緩緩前行。
“謔！謔！謔！”
兵甲行進間摩擦的叮當鐵器聲音，隊伍整齊的腳步和呼喝聲，響成一片。
圍城的威壓彌撒開來，城上城下一片肅穆。
離城八十步，城上的守軍率先抵不住緊張氣氛，稀稀拉拉放出箭矢，有的帶著濃煙，有的帶著火星，戰場上頓時煙火大盛。
鼓點加快，軍隊腳步開始發力，各個方向形成了好幾處箭頭的形狀，帶著攻城梯直奔城牆。
“衝啊！”
大隊人馬越來越快，離城牆越來越近，有好幾架木梯已經搭了上去，身著鐵甲戰衣的選鋒戰士銜長刀，開始奮力登城。
城牆上的守軍也不甘示弱，先是扔下大大小小數量眾多的大石塊打砸城牆下的進攻隊伍，還用奇怪枝椏的長兵器推搡爬梯登城的士兵。有的推出木桶往下倒出散發熱氣的滾水，更有人扔出大片的火把試圖點燃木盾和木梯。
雖然淩亂，卻有章法。
從一開始，雙方就仿佛拿出了全部力量，戰況激烈，膠著在一起。
黑牛城確實大部分時候講道理，看看熱鬧問題不大，不該管閑事的時候也必須收斂起來。
小船拖拽著裝好物資的浮船，搖搖蕩蕩奔赴遠方，開始它的使命。
三路打探的馬隊，終於傳回了確切消息，經過幾天的休整調派，安豐軍大隊人馬終於出動。
可能為了避免刺激在榷場活動的金國商隊，安豐軍的部隊並沒有走交通狀況更好的淮南一線，一大票人洋洋灑灑的選了南路行進。
有望遠鏡這樣的神器打探，發現過來的軍隊人數合著車輛馬夫也不到一萬人，有裝備武器的戰兵充其量四五千的樣子，行軍陣勢嚴密，前出探馬一波接一波的連環呼應，看起來相當精銳。
預計三天就能到達黑牛城外。
有了確切消息，黑牛城眾人打起精神，布置起防禦準備來。
城外水泥道上，王家小公子王善榮和大掌櫃王繼和帶著大量糧食、肉食和酒水，迎接王師的到來。
帶隊的是安豐軍前軍統製程安將軍，率左右各三營人馬及若幹運送糧草的馬夫後勤輔兵負責本次圍剿任務。
“這就是水泥路？”
來之前，程將軍也收集了不少關於黑牛城的消息，包括出售各種奇怪特產和喜好修路建屋。
再多的轉述都沒法講清楚水泥路的古怪，和沙子加水攪拌就能變成石頭，任憑人力揉捏創造，可以做平坦的地麵，也可以粘住石頭做成城牆。
這些光靠想象其實很難理解，有多平多硬，有多麽的連綿不絕？
隻有腳踏實地的踩上來，蹦跳幾下，才能明白這種東西的神奇。
“是的，黑牛城就是會點奇技淫巧，隻要用對了地方，效果還不錯。”
王善榮陪笑著解釋，他是王家的小公子不錯，也僅僅是小公子。王家發際以來，這麽多年開枝散葉，從十來房支脈匯成六房各管一方，其中的爭鬥糾葛，幾十萬字都沒辦法講清楚。
他是負責與朝堂幾位大貴人聯絡接洽的人，不知道家族裏還有多少人等著看他犯錯誤好替代這個位置。
小心總無大錯，在安豐軍裏總領一路軍隊，萬把號人，已經是實權人物了，等閑不會把商人家族的不知名小輩當一回事。
有幾個軍士，扛了重錘，分別在水泥路的各個角落捶打測試。靠中間的終究硬實一些，有的錘成凹陷裂紋，還能保持不錯的強度和形狀，比泥土路麵整潔硬朗的多。
邊角位置，能砸出碎塊出來，裏麵能看出確實是泥沙和小塊石料。傳言不虛，水泥路除了水泥精貴以外，其他原料都是不值錢隨地可見的河沙碎石。
“有點名堂，三五天就能風幹變成這麽硬的東西，用來修工事和城牆確實不錯。”
程將軍手撚著敲出來的泥沙碎石，微微點頭。
“將軍喜歡的話，攻破了土匪寨子，想要多少水泥就讓他們造多少水泥，那還不簡單！就說這水泥路修好了，他們過來不沾泥水很方便，我們過去同樣方便不少。”
王繼和在一邊附和著說。在雁石鎮甚至是淮南壽州開辦商行，有安豐軍的關係肯定是如虎添翼，多交好一個實權將軍，以後家裏可能就多一條路。
安豐軍的駐守大帥，聽說是從西北調派過來的，手下人馬規矩很多。這回要不是家族安排從上麵請動了厲害關係，要用兩萬兩銀子活動大軍出馬，根本沒多大可能性。
“嗬嗬，說的不錯，好東西誰都想要，有實力的才能保得住。”
程將軍話有深意的輕笑著，感謝王家人的勞軍物資，並安排三營人馬當做前鋒，順著水泥路直奔黑牛城。
有水泥路的指引，方向好找，行軍也方便許多。
黑牛城早已嚴陣以待，城外所有人在收到警示消息之後，直接就按照這幾天演習的方案收攏人手。後城的勞工聽著銅鑼與哨聲，根本就沒怎麽反應過來，外麵的城門就被圍困堵死了。
“都別慌，都別慌，現在亂跑就算出去了，搞不好就會被軍隊當做軍功給割了腦袋。不會讓你們守城送死的，今天不上工，都原地帶著別亂跑亂動，發米糧加倍。官兵進來了也是抓我們，你們是被抓的勞工，跟你們無關！”
工程隊和城管隊早把建築隊伍分割成小團隊居住，平日威風凜凜的製服隊伍此時四處巡邏，威懾力還在，除了棍棒武器之外，還多了繩索皮鞭，實在不聽招呼的，隻能一把捆了先放一邊。
有些知趣見識過亂兵禍害百姓的，更是互相依靠扶持，穩定人心。已經被困住了，亂跑說不定死的更快。
留在住宿原地，加倍的米糧已經逐個發放下來，眾人沉默的煮飯吃飯，吃飽了幹不幹活都行，萬一真的要跑路了，還能有點力氣。
於是，黑牛城出現了詭異一幕。南麵城牆上和城牆外刀槍如林喊聲震天，內城裏人員奔走肅穆有序，後城沉默不語炊煙繚繞忙著大吃大喝。
前路三營人馬將黑牛城城門和外城一塊圍了起來，旌旗林立，叫罵聲此起彼伏。一個不開門，一個不進攻，罵著對方八輩祖宗，歡暢無比。
“不知道將軍接下來怎麽安排？”
一同隨隊伍前來觀戰的王善榮心潮澎湃，這是王家組織起來的戰局，這麽多人為了王家的目標馬上就要激烈攻殺，運籌帷幄不過如此。
“安排什麽，小蟊賊一批，裝的挺像樣子也是蟊賊，攻城吧！”
手一揮，程將軍所在中陣，一排六麵牛皮大鼓奏起鼓點，由慢到快，振奮人心。
先前陣前叫罵喊陣的士兵，退回本隊。隨即，一排排藤條木盾斜頂起來，掩護後麵跟隨的步兵，攜帶長梯，踏著鼓點緩緩前行。
“謔！謔！謔！”
兵甲行進間摩擦的叮當鐵器聲音，隊伍整齊的腳步和呼喝聲，響成一片。
圍城的威壓彌撒開來，城上城下一片肅穆。
離城八十步，城上的守軍率先抵不住緊張氣氛，稀稀拉拉放出箭矢，有的帶著濃煙，有的帶著火星，戰場上頓時煙火大盛。
鼓點加快，軍隊腳步開始發力，各個方向形成了好幾處箭頭的形狀，帶著攻城梯直奔城牆。
“衝啊！”
大隊人馬越來越快，離城牆越來越近，有好幾架木梯已經搭了上去，身著鐵甲戰衣的選鋒戰士銜長刀，開始奮力登城。
城牆上的守軍也不甘示弱，先是扔下大大小小數量眾多的大石塊打砸城牆下的進攻隊伍，還用奇怪枝椏的長兵器推搡爬梯登城的士兵。有的推出木桶往下倒出散發熱氣的滾水，更有人扔出大片的火把試圖點燃木盾和木梯。
雖然淩亂，卻有章法。
從一開始，雙方就仿佛拿出了全部力量，戰況激烈，膠著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