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上午，再也沒有遇到像第一個買貨的夥計那樣豪爽的顧客了，零星幾個看熱鬧的都是花十文錢選了幾雙襪子。
這種帶點絲絲絨絨的襪子摸起來順滑舒爽，明顯比布襪子保暖的多，價格也不算太貴，值得嚐個新鮮。
店鋪裏明顯冷落下來，楊樹仍兢兢業業的守在店鋪門口，兩個喊話的漢子有一茬沒一茬的叫賣著，隻有有人望向這邊時，才勉強擠出個笑容來。
安排幫閑們吃過午飯，楊樹估摸著沒啥事情，搬了把椅子靠在門邊內裏眯著會，正夢見自己從地裏踢出個金元寶來，沒來得及撿就被一陣急促的叫喊聲給吵醒。
“楊……楊頭兒，上午那個冤大頭帶了好些人要打過來了！”
“啥?\\\"
楊樹猛地站起來，剛瞪大眼睛就看到門外正街的那頭，烏壓壓走過來一大群人，領頭的就是上午抽了十來回優惠券，買走一大堆襪子的車馬行夥計。
“快快快，圍著我，保護我！”
雖然是拿著牙票官府認可的牙人，可雁石鎮靠近壽州邊境，又是軍州轄下，民風方麵比一般的地方要彪悍的多。法不責眾，要是被人趁亂搞出傷勢來，吃虧的隻能是自己哇。
“兄台，這個買定離手。額，不對，是非質量問題概不退換啊，這買賣都是明碼標價你情我願，你就算買多了也不能動手打人呀，大不了大家一起見官怎麽樣？”
楊樹看那夥計走到店門口停住，正正的望向自己，一大票人把店門口的光都遮去許多，頓時覺得大片烏雲籠罩了自己一樣，說話都有點不太利索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見什麽官，我拿錢買你的貨怎麽了，別囉嗦，再來兩袋襪子，我再抽點優惠券！”
夥計說著，拿出一錠官銀，清晰的銀號反射著那麽一縷動人的光亮，頓時照亮了楊樹的眼睛。
“哦哦哦，對對對，夥計們，接客啦！哦，不是，搬貨啦！”
恢複過來的楊樹才發現，跟著夥計來的一大夥人裏，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抓著舉著銅錢串或者碎銀子，眼睛更是鋥亮鋥亮的，猶如發現獵物的野獸，竟然帶上了那麽一絲危險又決然的眼神。
旺來順牙行牙人楊樹看著瘋狂舞著手中銅錢的一大堆百姓，聽著他們猶如喊著口號的說著我要襪子我要鞋子我要抽券，一時吃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仿佛看到了災荒年月大家搶購糧食一樣，都怕晚那麽一小會就買不到糧食了。
可這能一樣嗎？
這些鞋子襪子確實質量不錯，可東西雖然好，畢竟頂不上糧食那些硬通貨啊。
不明白他們怎麽一下子變得如此狂熱起來，不明白歸不明白，貨品要大賣了總歸是件大好事。
原來還發愁完不成委托的楊樹同誌，這回意氣風發，大聲招呼著臨時雇來的夥計維持秩序。
“都排隊，都排隊，都有都有，不排隊的不給抽券哇！”
看這情形，是大賣的節奏啊！
小楊雜貨鋪，一開業即巔峰！
-------------------
另一邊，白守良跟著錢老頭劉二旦兩人，蹲坐在一塊平整的操練場的角落裏，並不知道在雁石鎮，有一個車馬行夥計誤打誤撞的引爆了衣服鞋襪的熱賣狂潮。
這裏是黑虎寨議事堂前的操練場，聽錢老頭介紹，黑虎寨的議事堂是牛欄山裏少有的石頭房子。壘的古樸大氣，雖然不大，勝在牢固結實，比清風寨的聚義堂、九狼幫的好漢廳等等要肅穆的多。
近年來黑虎寨收攏了幾夥跑單幫的山匪，在這牛欄山地界很是打出了威赫的名聲。
正在風頭上，連老牌的清風寨都比了下去。
上次去過牛尾寨的三當家黃雲身著一副青灰色短打夾襖，倒是沒見著他那柄闊背彎刀。此時正忙著招呼來往賓朋，略尖的腮幫鼓著笑容，一派氣氛融融的景象。
議事堂前是一片翻整過的平地，稀稀疏疏擺了七八排粗糙的桌椅，有些平整的大石頭穿插其間，像極了白守良前世的社區公園模樣。
平地上稀稀拉拉或站或坐著一兩百號人，有的勾肩搭背正在低聲商議，有的撐著嗓子大聲呼喝著與相熟的漢子打招呼，有的默默站定冷眼看著眾人無動於衷。
大多都是帶刀帶棍的粗糙漢子，唯有前排座椅的東頭，坐了個戴著半拉青色麵具的婦人，穿著墨綠長裙，端坐喝著茶水。後麵立著兩尊膀大腰圓的仆婦，一看就不是好惹之輩。
這回所謂的聯盟商議，牛尾寨錢老頭帶著劉二旦來就是掙個臉熟，白守良純屬見見世麵。
牛尾寨在這山裏頭隻算是和一些頭麵人物有個點頭之交，算不上熟絡，就選了個後排的邊角歇著，落個清靜。
“看這陣勢是不是要都收了我們呀，不知道收了以後管不管飽飯……”
“想的倒美，先給你兩頓飽飯，你以後就不用吃飯了！”
“黑虎寨這麽搞，清風寨也沒個動靜，這以後到底是聽誰的呢？”
“你還想什麽動靜？搞不好今天有命回去就算你祖墳冒煙了。”
“這裏這麽多人，他黑虎寨還敢都滅了不成？”
“嘿嘿，黑虎黑虎，當霸王的老虎再加個黑咕隆咚，不就是吃人的玩意兒麽？”
牛欄山裏除了兩三個大寨子，還有二三十來個小山頭有人占了，大多都是犯了事的莽漢在此綠林落草，也有三兩個聚集了不少逃稅百姓的零散村落掙紮求生。
這回，黑虎寨花了大力氣，把山裏頭有名號無名號的都召集了起來。聚著的人頭一多，什麽心思的都有。
呆在角落裏的錢老頭不時指點兩個後輩認識下各個山頭有點名目的山匪頭人，也聽著大家夥的議論猜測。
這些話頭也沒什麽準數，都摸不準今天的情勢，商量著看看幾個大寨如何決定。
隨大流走，就是小勢力僅剩的生存之道了。
牛尾寨來之前也商議著各種對策，白守良受限於獲得的信息太少，也得不出什麽好辦法，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總歸是別參合這些大寨子的爭鬥。
有白守良的物資支持，牛尾寨早已被擺脫了早前的窘迫，有錢有糧，心中不慌說的就是今天的錢老頭了。
有好處，隨大流，沒好處，另找出路就是了。大不了，換個人少清靜的地方再起爐灶，就這麽幾口子人，沒多大家產，也沒什麽舍不得的。
錢老頭眯著眼，仿佛正在回味人生中精彩的曆程，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卻是誰也沒有看見。
這種帶點絲絲絨絨的襪子摸起來順滑舒爽，明顯比布襪子保暖的多，價格也不算太貴，值得嚐個新鮮。
店鋪裏明顯冷落下來，楊樹仍兢兢業業的守在店鋪門口，兩個喊話的漢子有一茬沒一茬的叫賣著，隻有有人望向這邊時，才勉強擠出個笑容來。
安排幫閑們吃過午飯，楊樹估摸著沒啥事情，搬了把椅子靠在門邊內裏眯著會，正夢見自己從地裏踢出個金元寶來，沒來得及撿就被一陣急促的叫喊聲給吵醒。
“楊……楊頭兒，上午那個冤大頭帶了好些人要打過來了！”
“啥?\\\"
楊樹猛地站起來，剛瞪大眼睛就看到門外正街的那頭，烏壓壓走過來一大群人，領頭的就是上午抽了十來回優惠券，買走一大堆襪子的車馬行夥計。
“快快快，圍著我，保護我！”
雖然是拿著牙票官府認可的牙人，可雁石鎮靠近壽州邊境，又是軍州轄下，民風方麵比一般的地方要彪悍的多。法不責眾，要是被人趁亂搞出傷勢來，吃虧的隻能是自己哇。
“兄台，這個買定離手。額，不對，是非質量問題概不退換啊，這買賣都是明碼標價你情我願，你就算買多了也不能動手打人呀，大不了大家一起見官怎麽樣？”
楊樹看那夥計走到店門口停住，正正的望向自己，一大票人把店門口的光都遮去許多，頓時覺得大片烏雲籠罩了自己一樣，說話都有點不太利索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見什麽官，我拿錢買你的貨怎麽了，別囉嗦，再來兩袋襪子，我再抽點優惠券！”
夥計說著，拿出一錠官銀，清晰的銀號反射著那麽一縷動人的光亮，頓時照亮了楊樹的眼睛。
“哦哦哦，對對對，夥計們，接客啦！哦，不是，搬貨啦！”
恢複過來的楊樹才發現，跟著夥計來的一大夥人裏，每個人或多或少的都抓著舉著銅錢串或者碎銀子，眼睛更是鋥亮鋥亮的，猶如發現獵物的野獸，竟然帶上了那麽一絲危險又決然的眼神。
旺來順牙行牙人楊樹看著瘋狂舞著手中銅錢的一大堆百姓，聽著他們猶如喊著口號的說著我要襪子我要鞋子我要抽券，一時吃驚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仿佛看到了災荒年月大家搶購糧食一樣，都怕晚那麽一小會就買不到糧食了。
可這能一樣嗎？
這些鞋子襪子確實質量不錯，可東西雖然好，畢竟頂不上糧食那些硬通貨啊。
不明白他們怎麽一下子變得如此狂熱起來，不明白歸不明白，貨品要大賣了總歸是件大好事。
原來還發愁完不成委托的楊樹同誌，這回意氣風發，大聲招呼著臨時雇來的夥計維持秩序。
“都排隊，都排隊，都有都有，不排隊的不給抽券哇！”
看這情形，是大賣的節奏啊！
小楊雜貨鋪，一開業即巔峰！
-------------------
另一邊，白守良跟著錢老頭劉二旦兩人，蹲坐在一塊平整的操練場的角落裏，並不知道在雁石鎮，有一個車馬行夥計誤打誤撞的引爆了衣服鞋襪的熱賣狂潮。
這裏是黑虎寨議事堂前的操練場，聽錢老頭介紹，黑虎寨的議事堂是牛欄山裏少有的石頭房子。壘的古樸大氣，雖然不大，勝在牢固結實，比清風寨的聚義堂、九狼幫的好漢廳等等要肅穆的多。
近年來黑虎寨收攏了幾夥跑單幫的山匪，在這牛欄山地界很是打出了威赫的名聲。
正在風頭上，連老牌的清風寨都比了下去。
上次去過牛尾寨的三當家黃雲身著一副青灰色短打夾襖，倒是沒見著他那柄闊背彎刀。此時正忙著招呼來往賓朋，略尖的腮幫鼓著笑容，一派氣氛融融的景象。
議事堂前是一片翻整過的平地，稀稀疏疏擺了七八排粗糙的桌椅，有些平整的大石頭穿插其間，像極了白守良前世的社區公園模樣。
平地上稀稀拉拉或站或坐著一兩百號人，有的勾肩搭背正在低聲商議，有的撐著嗓子大聲呼喝著與相熟的漢子打招呼，有的默默站定冷眼看著眾人無動於衷。
大多都是帶刀帶棍的粗糙漢子，唯有前排座椅的東頭，坐了個戴著半拉青色麵具的婦人，穿著墨綠長裙，端坐喝著茶水。後麵立著兩尊膀大腰圓的仆婦，一看就不是好惹之輩。
這回所謂的聯盟商議，牛尾寨錢老頭帶著劉二旦來就是掙個臉熟，白守良純屬見見世麵。
牛尾寨在這山裏頭隻算是和一些頭麵人物有個點頭之交，算不上熟絡，就選了個後排的邊角歇著，落個清靜。
“看這陣勢是不是要都收了我們呀，不知道收了以後管不管飽飯……”
“想的倒美，先給你兩頓飽飯，你以後就不用吃飯了！”
“黑虎寨這麽搞，清風寨也沒個動靜，這以後到底是聽誰的呢？”
“你還想什麽動靜？搞不好今天有命回去就算你祖墳冒煙了。”
“這裏這麽多人，他黑虎寨還敢都滅了不成？”
“嘿嘿，黑虎黑虎，當霸王的老虎再加個黑咕隆咚，不就是吃人的玩意兒麽？”
牛欄山裏除了兩三個大寨子，還有二三十來個小山頭有人占了，大多都是犯了事的莽漢在此綠林落草，也有三兩個聚集了不少逃稅百姓的零散村落掙紮求生。
這回，黑虎寨花了大力氣，把山裏頭有名號無名號的都召集了起來。聚著的人頭一多，什麽心思的都有。
呆在角落裏的錢老頭不時指點兩個後輩認識下各個山頭有點名目的山匪頭人，也聽著大家夥的議論猜測。
這些話頭也沒什麽準數，都摸不準今天的情勢，商量著看看幾個大寨如何決定。
隨大流走，就是小勢力僅剩的生存之道了。
牛尾寨來之前也商議著各種對策，白守良受限於獲得的信息太少，也得不出什麽好辦法，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總歸是別參合這些大寨子的爭鬥。
有白守良的物資支持，牛尾寨早已被擺脫了早前的窘迫，有錢有糧，心中不慌說的就是今天的錢老頭了。
有好處，隨大流，沒好處，另找出路就是了。大不了，換個人少清靜的地方再起爐灶，就這麽幾口子人，沒多大家產，也沒什麽舍不得的。
錢老頭眯著眼，仿佛正在回味人生中精彩的曆程，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卻是誰也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