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無人在意,曹武德甚至給安弘察讓了個位置,關切得提醒:“殿下小心腳下。”


    箱子不大,安弘察抬起來掂了掂,重量也還好,又晃了晃,略微的聲響,像是一整件東西。


    皇帝看得有些著急,催促他:“看什麽呢?趕緊拆。”


    箱子其實一掀開就可以,可惜裏麵的東西叫安弘察一頭霧水:“這是什麽東西?”


    黑黢黢的,箱子樣,帶著個短杆。


    皇帝也不認得,兩人一同把視線投向曹武德。


    曹武德笑得老臉發皺:“這隻是個樣式,奴才一說名字,殿下就知道了。”


    “這東西叫風箱。”


    曹武德把風箱從箱子裏拿出來:“奴才也是受了殿下的啟發,以前的風箱都是抽拉樣式的,想著若是能改成水動的,和大水車結合起來,那燒起東西來不就更快了?”


    .......


    安弘察真的忍不住翹起大拇指:“曹總管,你這構思力和執行力真的是一等一的。”


    “奴才也隻是湊巧一試,沒想到有點小成,緊趕慢趕著終於是趕上了。”


    曹武德在宮中多年,見過了爾虞我詐、也見識過不少勾心鬥角。如今皇宮裏能有這麽一派景和,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時間倒流二十年,是年輕的曹武德做夢都想象不出來的未來。


    “正值殿下誕辰——哎哎哎——”


    曹武德還想繼續往下說下去,被皇帝一把捂住嘴:“閉上你的嘴!”


    遲了,安弘察已經聽見了。


    他恍然想起,過了年,確實快要到自己生日了。


    正月十五,上元節,十足的好日子。


    皇帝氣急敗壞:“朕還指望著這呆頭鵝想不起來呢!你倒是好了特地提醒他!”


    呆頭鵝本人:.......真的是謝謝我的親爹。


    曹武德也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他陪著笑臉:“老奴該死、老奴一時糊塗。”


    您這也沒和奴才商議啊?


    皇帝再次使出瞪眼神功:“朕方才剛想說!”


    就被小崽子突然打斷。


    誰能想到就差上這麽一句話。


    “沒事,剛剛天上一道驚雷響起,兒臣什麽都沒聽見。”


    “沒聽見?”


    “對。一句也沒聽見。”


    皇帝滿意:“行,那你滾蛋吧。”


    又是被攆出宣德殿的一天,區別在於,今日安弘察身邊有一個怪模怪樣的風箱為伴。


    “走吧!美人!”安弘察蹲下拍了拍灰頭土臉的風箱,“這以後可就是你的天下了!”


    源源不斷的水利能源當真可以被轉接到風箱上,這意味著什麽呢?


    意味著煤炭原料化的跟進一步、意味著動力能源的革命性變革。


    意味著安弘察一直期待並為之奮鬥未來正式提上日程。


    新年伊始,這是最好的好消息。


    “叫盛邏來見我。”


    “這是殿下的原話?”盛邏有些驚訝,“這個點,殿下要見我?”


    南詔是不過大安新年的,盛邏這幾日怎麽約也約不到人出去玩,這個說走親訪友,那個說家中繁忙脫不開身,總之就是都沒有空。.


    他本想找同在京城的顧勉一起喝喝酒聊聊天,顧大人家也不在京城,總歸沒有那麽多行程吧?


    盛邏親自上門抓了兩回,一回說出去拜訪了,一回便是今日上午,更離譜,說是領了差事去南詔了。


    我這個南詔人還在京城晃悠,他倒是去了南詔。


    盛邏悻悻然地打道回府,獨自窩在房中喝悶酒。


    “還請郎君盡快收拾好,殿下還在等著呢。”


    真的是太子殿下要見我!


    這還是太子殿下第一次傳召於我!


    盛邏立即從榻上竄起,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不整,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發,接著便聞到一身酒氣,連他自己都嫌棄。


    “還請公公稍候。”到了大安這些日子,他也學會了人情世故,“小子這番模樣實在是見不得殿下,容我去洗漱一番。”


    等他打理好自己,換上一身嶄新衣服,跟著宮中的太監進了皇宮,又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到了東宮。


    還沒等他行禮,就聽見太子殿下劈頭蓋臉砸下一句話:


    “盛邏,名留青史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抓住了。”


    這也是安弘察自南詔後第一次見盛邏,人瘦了些,不似在南詔時的威武雄壯,但看起來更為穩重,也內斂了些。


    所有人都在成長,都在往前走。


    “什麽?”盛邏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安弘察換了個描述:“做開天辟地第一人,來不來?”


    盛邏真的是......


    他再一次覺得自己當初做出了無比正確的決定。


    這個世界上怎麽有人總能踩到讓他血脈噴張的點呢?


    總能抓住他的死穴,抓住他最心底深處的欲念。


    即便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南詔王,盛邏的野心也從未消退過。


    他躲過了無數次質詢,躲過了千百次自疑,卻被太子殿下一句話正中紅心。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人啊?到底是怎麽長的腦子?


    怎麽就能猜到我在想什麽?


    他抬頭看向安弘察,小太子依舊是那幅鎮定自若的模樣,沒什麽表情,靠在椅背上等著回答。


    “殿下長大了。”盛邏沒有接話,而是聊起了眼中所見。


    “本宮翻年就是十七,自然得長大些。”安弘察也沒著急,陪著他拉扯、閑扯。


    盛邏本來還想扯上兩句,好叫自己顯得不是那麽急切、那麽狼狽,卻被太子殿下穩穩當當的一接,破了防。


    他既是已經預判到我的周旋,算了。


    盛邏歎了一口氣:“行。”


    這也在安弘察的意料之中。


    他點了點頭:“你先在那邊坐下。”


    接著站起來,將自己身後掛著的一塊板子翻過來:“看得清嗎?”


    盛邏打量了一下,覺得有些怪模怪樣,從未見過,誠實:“看得清,但不認得。”


    “沒關係。”


    也沒指望你現在就懂。


    日後在海外漂泊的日子,你會擁有無數個日日夜夜來記住這張輿圖。


    安弘察擺了擺手,他將一隻手按在板子上,轉頭看向盛邏,神色認真:“我要你,把這張輿圖帶回大安,聽懂了嗎?”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女帝:我在大安搞基建的日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貓貓大王在此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貓貓大王在此並收藏女帝:我在大安搞基建的日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