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石縫隙裏,常有些沙鼠、岩鼠之類的在裏麵做窩,它們的洞口都會有些痕跡,爪印糞便毛發,林果在一個三角狀的小洞裏逮了一隻岩鼠,身長和她小臂一樣。土褐色皮毛,現在還很肥,畢竟才剛入冬。


    拎著岩鼠到更遠的一棵樹下處理,內髒之類的埋在樹下,就著雨水清洗血跡,都不能叫雨水了,幾乎全是冰粒子,搓得她兩手通紅,嘴裏嘶嘶的吸氣,清理完岩鼠,拎著皮和肉回到岩洞裏。


    火堆裏煙霧還在不斷冒出,整個洞裏都是煙,非常的嗆人,她捂著口鼻湊近,摸了摸火堆邊的樹枝,挑一些半幹的替換,然後穿上雨衣跑到岩洞外不遠處找吉祥。


    吉祥還在低頭刨根莖,身後的土坑裏散幾個乳白色的根莖,林果就跟在它身後撿拾,不是很多,隻有七個就找不到了,可能牛群那邊比較多,吉祥還要吃草,她隻好從它脖子上取下用樹皮搓繩子綁住的石鍋,先回洞裏煮水喝。


    脫下雨衣雨帽,甩掉水。


    不過是巴掌大的小石鍋,找三塊石頭架著就能燒水,但是熱得很慢,一次燒的量也少,大的石頭也要磨很久,而且很重。


    從火堆底下扒出一些草木灰放涼,伸手在腰帶上解下一支鷹爪,她裝上了木柄,一共是六支,邊緣磨得很鋒利,整齊的排列在腰帶左邊,這些用來日常做菜刀或者一些別的手工製作。


    她的匕首和工兵鏟盡量不用在瑣碎的事情上,防止發生耗損。用鷹爪刀刮幹淨岩鼠皮上的皮脂殘留,接點水洗幹淨後串上樹枝繃緊,草木灰灑上去用手大力的搓一次,再洗過一次,再刮一次。然後插在煙霧最多的方向熏。


    這樣幹得快一點,但是質量肯定是不好的。她每天停下來的時間不多,也沒有太陽曬。


    鹽不多了,她不舍得放,平常都是加在水裏和吉祥分喝,補充鹽分。最大限度的使用。串起樹枝烤上肉,她把兩個乳白色根莖表麵上的濕泥擦掉,擺在火堆邊緣離火烤。


    做完這些需要長時間等待的事情後,站起身給自己穿上雨衣雨帽,走到外麵幫吉祥砍些帶葉子的樹枝,割些草帶回洞裏。


    招呼它道:“到裏麵吃吧,甩甩你身上的水,烤一烤,你已經淋了很長時間的雨了。”


    走到洞口背過身等吉祥先甩掉身上的水,再脫下自己身上的雨衣甩一甩,現在洞裏的煙不算大了,火苗也變高了,可以烤火。


    一人一羊都靠近火堆烤火休息。


    林果臉色蒼白,顯而易見的疲憊。


    坐下後她把濕透的鞋子脫下,放在火堆邊烘幹,兩隻泡的發白的腳丫也靠近火堆烤一烤,她看著自己的腳丫說道:“這鞋子穿著難受,要收集一些樹脂修補修補。”


    伸手拉過帶著青皮的樹枝,今天停留的時間早,可以多做點事。


    樹枝上的新鮮樹皮非常難剝,常常斷裂,她用鷹爪刀在一端割開一道口子剝下,中間斷了也不要緊,數量多了打上結,連成一條的樹皮繩子,綁住光禿的樹枝做成筐,路上可以裝點東西,不過也就是裝點樹繩幹枝的罷了,每天找到的食物也不多,根本沒得存。


    今天都算豐收了,還可以生火烤肉吃呢,石鍋裏還煮著熱水,在這種情況下今天已經是很舒服了。


    根莖是先熟的,她剝開烘烤得焦黃的外皮,吃裏麵白色的莖,口感是脆的但也有一些些的粉,生吃時沒味道,烤過後就會感覺有微微的甜味,好像是什麽薯類。


    七個,她烤了兩個給自己,剩下的都給吉祥,接著便是吃烤肉,石鍋裏的水還需要等一會。岩鼠再怎麽肥,畢竟也是小體型,也就是半隻雞左右的肉量。不過這一路上饑一頓飽一頓的她也都習慣了。


    鞋子烘幹後她就要穿上,不能光著腳睡,有什麽事發生時光腳跑真的是災難。她身上的鹿皮衣褲都防水,不用脫下來烤,隻是坐在火邊就會幹。


    吉祥的毛發烘幹後變得蓬鬆又舒服,喝完熱水她就靠著吉祥休息。身體暖和了也輕鬆很多,閉著眼睛慢慢就睡著了。


    休息到後半夜時,因為天色非常黑所以推測是半夜了,突然間聽見外麵激烈的嘈雜聲,有鹿鳴,狼嗥,還有非常尖利的嗷嗷聲,聽不出來是什麽動物,後來牛群也驚了。


    本來還在觀望的林果坐不住了,帶上雨衣雨帽和吉祥一起跑出去,剛跑出洞口就聽見震天一響——


    “轟——!”


    然後是巨牛的憤怒的吼叫聲,驚慌又密集的奔跑聲。


    牛群那邊的打鬥撞得岩洞上方滾下許多石塊,掩蓋住了洞口,光亮也失去了。


    林果冷著臉看向牛群方向——


    黑暗裏她看不清楚周遭事物,但那一雙雙冒著綠光的眼珠她看得尤其的清楚,連她和吉祥周圍也有,應該是狼群追著鹿群,然後鹿群驚慌跑到這邊來了,甚至引來了不知名的野獸襲擊了牛群。


    她單手扯掉身上的雨衣,丟在地上。耳邊聽到狼發出的威嚇聲,冷哼一聲,握著工兵鏟環顧一圈,牛群那邊非常混亂,不知道是什麽在狩獵巨牛,體型太小的也做不到這種事。


    她過不去那邊,這裏也有守著她和吉祥的狼,雜聲太大了,還看不清路,非常不利。摻和進去是自尋死路,那種級別的野獸光是撞一下都夠嗆能起身。


    她輕輕挪動腳步,眼睛盯著綠光,告訴吉祥先衝出去,她跟著。


    因為她看不清楚會撞到什麽也不知道,隻有跟著吉祥最穩妥,也不想坐在吉祥背上當靶子。她錯開幾步退到吉祥後側方,吉祥前蹄刨幾下地麵衝了出去,狼群開始嗷嗚叫,它撞開一隻狼又頂著一隻往前跑。


    她緊跟在後麵,斜麵裏撲出一隻狼,林果旋身揮動工兵鏟對準眼睛劈去,血濺了林果一臉。狼慘叫一聲摔落地麵。她再次揮下工兵鏟,有破開血肉的手感,地上的狼已經沒聲了。


    吉祥在黑暗裏發出長長的聲音指引她的方向,她轉身跟著吉祥的聲音往前跑,路過了兩隻被吉祥尖角撞倒在地的狼,即將穿出樹林到達空曠的地方,這時吉祥已經轉頭回來尋她。


    就在她即將跨出樹林的一瞬間,左側突然快速的倒飛過來一隻龐大的動物,呲啦啦啦地撞倒了一大片樹木,倒黴的林果被飛來的一截斷樹撞飛出去幾米遠,滾落在地。


    撞擊的一瞬間隻來得及丟下手裏的工兵鏟雙臂做一個防護頭部的姿勢就飛出去了。


    吉祥焦急地叫喚著跑到林果麵前看她。


    林果苦著臉撐起手臂推開身上的樹幹,坐起身揉揉肩膀,露了個笑對吉祥道:“沒事,剛才我擋了一下的!就是肩膀這兒有點疼,你看這樹幹也不大。”


    吉祥貼了貼她的臉,她拍拍吉祥表示安撫。


    接著站起身看向樹林,斷樹殘枝裏躺著一隻黑色的野獸,黑的都和夜色一樣了,它起不了身,喘著粗氣露著滿口的尖牙,在黑夜裏閃著寒光,半睜的暗黃色眼珠顯得冰冷又殘暴。


    林果聞到了它腥臭的血氣,估計是被巨牛頂飛過來的,牛群那邊的聲音還是很激烈,看來這種野獸還有同伴。本來沒把那幾隻狼看在眼裏,萬萬沒想到會被撞飛,吐槽了一句真倒黴,她揉了揉肩膀,和吉祥離開這裏。


    遠遠的避開,和吉祥縮在一起熬到天亮後返回一看,這時牛群已經不見蹤影,地上隻有些帶血的皮毛,骨頭之類的殘骸。


    有狼的,也有牛的,還有一種黑色帶鱗的皮,她撿起幾張殘破的辨認後道:“爬行綱有鱗類的皮,昨晚看見的不像是蛇,應該是大型蜥蜴。這麽冷居然都沒有凍僵,還能活動捕獵。”


    她搜集起這些蜥蜴皮,上麵整齊排列的鱗片非常的堅硬,皮質非常韌,還防水。用來做護甲應該挺好使。


    林果轉頭對吉祥道:“夥計,現在就剩我倆了。”


    吉祥無所謂的咩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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