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影掠掠,獵獵無聲。


    院中翩若驚鴻,宛若遊龍的身形上下穿梭,莫雨薇優雅明媚的臉上多了一抹寒芒。


    婆娑劍在莫雨薇手中多了幾許淩冽而沉斂。


    那揮之不去的驚恐,讓人心存餘悸。


    掩藏在心中的恥辱,讓人倍受煎熬。


    經過被綁之事,莫雨薇好似從懵懂的女孩蛻變成久經沙場的悍將。眼眸中充滿著殺戮與狠戾。


    薛承站在院中灼灼地望著莫雨薇,經過此劫薛承知道婆娑劍下必會增添縷縷亡魂。


    莫雨薇終於不再有隱忍的沉寂,長劍挾風,隻餘一抹耀眼的肅殺。


    “雨薇,歇會再練。”


    “無妨!再不突破難道還想有下次?還等你薛少俠出劍?”


    涼意瞬間穿透彼此,陡生疏離。


    淡淡苦澀才是此時的滋味。


    在跌跌撞撞逆境中成長起來的薛承,豈能為些怨懟的言語,幾許滄桑留心頭?


    江湖的沉澱練就了薛承的皮厚肉糙,一隻大手已搭在了莫雨薇的細腰上。


    “咱們倆誰跟誰?守護你,我責無旁貸。”


    莫雨薇一扭腰躲了開去:“財嬸在呢。”


    薛承臉上嬉皮笑臉瞬間凝固:“什麽時候回上京?你爹派來接你的人應該快到了。”


    莫雨薇一怔,淚光瑩然。


    她知道這一別不知何時能見。


    “就這幾日,還是瞞不過你。”


    “難道你想不辭而別?”薛承聲音透著驟冷。


    驟雨落,宿命敲。


    莫雨薇頓生黯然,二個素昧平生的人被推入了宿命的姻緣。


    是喜?還是悲?


    是福?還是禍?


    “青兒都招了?”莫雨薇話峰陡轉。


    “嗯,康王府的暗樁,利用你威脅莫丞相。”


    “看來那首領說的倒是真的,想讓我爹附庸在康王門下。”


    “結黨營私,必觸犯龍顏。”


    “現在敢如此明目張膽,說明康王已是急不可待。”


    “那青兒怎麽處置?”薛承眸子閃過一瞬的擔憂。


    莫雨薇冷若冰霜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放了吧!”


    “放了?”薛承不由地一怔。


    莫雨薇一劍封喉刺死那首領的一幕,薛承至今還曆曆在目。一個殺伐果斷,眥睚必報之人,為什麽偏偏要放過青兒,難道……


    “放了她並非寬恕她,恨一個人最解恨之法並非殺人。讓她如芒刺背不是更好?”莫雨薇嘴角泛起輕蔑地獰笑。


    “什麽如芒刺背?你隻不過想利用她牽出更多的人來。”


    “嘿嘿,承哥,什麽都瞞不住你。”莫雨薇眸色陡然凝重:“咱們現在是不是該聊聊二嫂?”


    薛承噤若寒蟬,怔怔無言以對。


    “想逃避?這二嫂該不是楚門大小姐楚蓉蓉吧?”


    “那小屁孩的話你也信?”


    “小屁孩的話固然不可信,可我親眼目睹總能信吧?”


    “那次你們來別院時,楚蓉蓉可一點都沒想掩飾什麽,含情脈脈溢於言表。”


    “這……那不是當時我們還沒成親?我如此英俊瀟灑惹人愛也是情有可原。”


    薛承一如既往的厚顏無恥,莫雨薇也是見怪不怪。


    “等我一走,你就可以如願以償了,抱得美人歸。”


    “怎麽會呢?我定為你守身如玉,絕不紅杏出牆。”薛承笑眯眯地又摟住莫雨薇的細腰。


    “你那是什麽紅杏,分明是一支狗尾草。”莫雨薇頓時眉開眼笑。


    薛承一臉凝重:“雨薇,你好像忘了一事?”


    莫雨薇心頭微顫,不祥之感隱隱傳來:“何事?”


    “你我曾經許下諾言,要生一窩娃。”


    “我……我何時言過?”莫雨薇驟然紅暈蓋臉。


    “無需言過,隻需耕耘,必能達成所願。”


    莫雨薇頓覺有一雙冰冷的大手在緩緩拉扯自己:“你幹什……財嬸救……”


    薛承不由分說一把抱起莫雨薇就往屋裏衝去。


    幾度風雨搏激流,又何懼風流。


    越國浩天宮。


    金黃的玻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宮殿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禦花園內碧樹繁華,幽池飛鳥。


    越國皇帝拓跋洪烈坐在禦花園的風亭中,看著密函臉色異常凝重。


    “你自己看看,會不會是他們的離間之計?”


    越國暗衛首領阿迪萊躬身站在一旁,忌憚的臉上瞬間一怔。


    “陛下,這是我們埋在大濟國十幾年暗樁傳來的消息,而且此人已被他們識破,身首異處。”


    “死了?就是埋在天源山子譚身邊的那人?”拓跋洪烈眸子裏閃爍著一絲驚訝。


    “是的,阿六可是我們在大濟國最堅硬的棋子,他以往傳回的消息可是屢建奇功。”


    “朕知道此人,的確是把好刀,可惜了。”


    “這也更確定了此消息的真實性,如果是反間計,他們豈會忍心殺之?那豈不是斷了給我們傳遞假消息的途徑?”


    “可阿骨打真是他們十幾年前布下的棋?”拓跋洪烈眉峰微蹙,疑慮重重。


    “是不是他們布下的棋暫且不論,就這幾年國師在朝堂上所形成的勢力,不得不防。”


    “你是查到了什麽?”


    “禁衛軍統領花的是國師的人,國師明麵上與三王子親近實則是太子的人。”


    “什麽?花的也是他的人?他手都快伸到朕的床沿來了。”拓跋洪烈一瞬間嘴角泛起一抹猙獰。


    阿迪萊知道這一擊直中要害,帝皇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國師前段日子派出他的幾個弟子在大濟國樊城也是損兵折將,幾乎被一網打盡,現在我們在那邊已無刀可用。”


    “那耶魯寒不是回來了?”


    “可卓魯達、烏通和那五百壯士永遠回不來了。”


    “果真是個草包,朕多年的心血付之東流。”拓跋洪烈疾言厲色道。


    “陛下,據暗衛稟報,這幾日國師和太後身邊的陶姑姑頻繁接觸,不知意欲何為?”


    阿迪萊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知道這一擊是真正地觸碰了龍鱗。


    “他是在作死,還嫌朕給他的權力不夠多,竟想染指子嗣繼位之事。”


    “陛下,是不是將車騎將軍完顏覺調入京城掌控京衛營,否則一旦有變局麵不好控製。”


    “你是想利用完顏覺黨同伐異,排除異己?”


    “相互製約,可保京都安危。”


    拓跋洪烈遲疑良久,怔了怔支吾道:“你先下去吧,朕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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