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以為這人說的是夭夭,夭夭卻知道這廝再誇她自己,哭笑不得之下也是將女子衣物解開。


    這紅衣早已濕透了,血腥有些纏在絲線中,但解開衣服的時候,什麽美~色春~色都是浮雲,夭夭很淡然,仿佛眼前不過是一堆爛肉,而顧曳就更沒什麽特殊反應了,隻是顧曳跟夭夭兩人灌注到了這人腹部跟後背的猙獰。


    後背似乎是被一把刀狠劃過的,一條刀痕幾乎入骨,距離心髒也不過就那麽點距離了,而小腹則是被踢中了一腳似的,血肉被力道裂開,淤青縱橫...


    這的確是重傷,但最讓這個女子難以抵抗的還是那侵入傷口的血絲。


    水棲蚊之毒!


    「你遇上的那個人是不是能控製水棲蚊?」顧曳沒有壞笑的時候還是有些正經的,這個紅衣女子微微皺眉,「水棲蚊是什麽?」


    這女人還真不配合!能直接回答我問題嗎?顧曳撇嘴不爽,正欲再問。


    「是你所中的毒,溪流之中隱藏,你是在小溪上遊遭遇襲擊的麽?」夭夭柔聲問道,女子點頭,「是的,那個男人很恐怖,忽然從林中竄出,那刀是普普通通的,卻是一刀就劈斬撕裂了我的一個下屬,力大無窮,速度也是極快,我們本跟他周旋一二,但忽然感覺到身體痛癢,戰力大打折扣,很快手下都被他虐殺,我不是對手便是逃了.....」


    她悉數告知,夭夭卻是頓了頓,說:「但你身上的毒不輕,已經蔓延到你身體,但並沒有什麽抓癢痕跡。」


    女子剛要說話。


    顧曳也上上下下打量,補充:「沒錯,我仔仔細細觀察你的美好肉體,發現上麵毒素蔓延的地方,你從未抓撓過.....」


    這話無疑是讓女子暴怒的,夭夭是醫生,還是「女紙」,看一看沒關係,可這個渣男色~胚.....


    不過為人祖上魚肉,她終究忍下了,隻不看顧曳,「我知道這毒歹毒,再難受也得忍著,否則也撐不到現在。」


    「那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顧曳忽然銳利反問。


    「難道你沒發現少了一個人?」這女子也銳利反問。


    顧曳挑眉,目光一掃。


    此時徐山跟魚大頭也反應過來了。


    「臥槽,陳康呢!這小子不見了!」


    兩人想要轉身,「轉身挖眼」這話卻不是夭夭說的,而是顧曳。


    紅衣女子有些驚訝得看向顧曳。


    顧曳微笑:「我一人看就行了,他們不許看。」


    原本還對顧曳有點減少敵意的女子:「....」


    徐山兩人:「.....」


    不過陳康失蹤的確不是一件小事,徐山:「我就知道這王八羔子沒有棄暗投明,現在果然包藏禍心!」


    顧曳:「一口氣用兩個成語,不錯啊,不過你說錯了,一開始就是合作,怕死而已,談什麽明暗...」


    奧,好像也是。


    「你就是看到了他?才追到了這山洞?」顧曳轉頭問這女子。


    「我本就在附近躲雨,也躲避那個人,偶然看到他,便知曉你們肯定在附近,而我也知道你的妻子是個醫師。」


    因此冒險而來。


    也是一個不想死的。


    不過是真能忍,顧曳瞥過對方妖嬈身體上的傷口跟毒發部位。


    「焱木菱已經不多了,而且下雨天之後,焱木菱會被壓製陽性,再採摘到藥性也會大大減弱,接下來我們要小心應付,盡量別再中毒。」夭夭將焱木菱磨碎,本想讓顧曳塗抹,但看這姑娘跟顧曳的不對付,還是決定自己來。


    「我來吧,你不用來。」顧曳忽然拒絕。


    「你?可她....」


    「她不重要,如果反抗我就打暈她!你還懷著我的寶寶呢,見多了恐怖的東西,對小孩胎教不好。」


    女子怒目而視,但的確無力反抗。


    顧曳倒也麻利,飛快塗抹了焱木菱的汁液,再將之前剩下的藥汁給她服下,又換掉了一身可能還沾染毒血的衣服,一番弄下來十分流暢,倒也沒有多占她便宜,女子也不矯情了,隻隻覺得身上沒了那些痛癢,傷口處也被包紮,隻傳來清潤清涼的舒適感,這樣的重傷痛感竟削減了這麽多?


    她感激之下也震驚,「夭夭姑娘,你這醫術真的是.....」


    顧曳忽然插話:「我的摩擦術也極好的好吧,你看都沒擦痛你傷口,是不是覺得很舒服啊?」


    摩擦術?摩擦摩擦,似魔鬼的步伐...


    女子一時說不出話來,暗道自己若是全盛時期,定要把這渣男的舌頭給拔了。


    「對了,你叫什麽來著?我總不能一直叫你紅衣歹毒女吧。」


    女子壓根就無視了顧曳,隻是察覺到夭夭看向自己,便說:「我叫李珍,不過我用的是假名,目前局勢所迫,還請夭夭姑娘見諒。」


    局勢?什麽局勢?其餘人不可信唄~什麽其餘人?顧曳唄!


    顧曳一看到這李珍對夭夭感激真誠的樣子就冷哼,掐著嗓子:「李珍?是那個珍珠白滾滾渾圓嬌美的珍珍嗎?」


    白滾滾渾圓嬌美.....夭夭還好,可徐山兩個人瞬間就想歪了,女子自然也想到了自己被顧曳看透摸透了的地方,當時就忍不住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個渣男太壞太~賤了!


    正在此時,洞內四人忽都聽到一道聲音。


    在雨聲之中顯得很突兀,也有別於之前李珍進洞的腳步聲。


    「是慘叫!」顧曳皺眉。


    那慘叫聲並非很近,但的確被他們聽見了,悽厲得很。


    「好像是陳康.....」魚大頭這麽弱弱說,卻見那李珍臉色凝重起身,正要說話,顧曳已經開口:「那個人追來了,我們不是他對手。」


    那逃出山洞?顧曳摸了下鼻子,「來不及了,他已經到山洞,我聞到他的氣味。」


    此時,一個高大魁梧茹毛飲血般的黑影的確立於山洞前麵,風來雨來,他身上的氣味便是飄進了洞中,給比狗鼻子還靈的顧曳察覺到了。


    洞口被堵住了,怎麽辦?


    「這洞內風流是相通的,裏麵有出口,走!」


    顧曳這話讓徐山跟魚大頭一愣,顧曳這話仿若是說她一開始就知道這山洞是相通的,這人莫不是一早就有準備?


    徐山:那肯定是啊!顧爺就是這麽厲害!


    魚大頭:樓上是撒比。


    洞口那人顯然開始進來了,顧曳不再考慮,讓魚大頭背起徐山,但這個李珍誰背?


    顧曳是主力,不能承擔累贅,不然很容易被一網打盡,夭夭上前要背起李珍,李珍卻是拒絕了。


    「我可以自己走。」


    開什麽玩笑,這個夭夭是女的,還懷孕了,她怎麽可能讓他背。


    夭夭跟顧曳看出了李珍的想法,便是目光一對——這李珍雖歹毒狠辣,倒比魚大頭這些人靠譜得多。


    一行人很快離開此地,朝洞窟內部逃去。


    沒多久,那男子到了幾人棲息的地方,他的手裏還提著一大袋東西,靴子踩在了篝火廢墟上,彎腰撿起那李珍留下的衣服,伸出舌頭....舔了下上麵的汙血,喉中發出咕嚕咕嚕的詭異聲。


    火石在幾人手中散發出光,照亮這山洞中道路的黑暗,本來還好,但到了後麵,不光是顧曳感覺到鼻端濃鬱的血腥味,就是徐山跟魚大頭也聞到了。


    「那人是不是已經逼近我們了,可沒聽到腳步聲啊!」徐山怕得很,身體都在抖。


    當然了,真正厲害的高手步行無聲似飛掠,腳步聲豈能讓你聽見?若不是李珍重傷,顧曳也未必能察覺到。


    可現在說這個沒意義,「不對!不是他來了,而是這地方不對勁!」


    顧曳忽喊住眾人,因她感覺到自己腳下踩中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根骨頭,好像是手骨。


    可她這話聲音剛落下,接上的就是魚大頭跟徐山的慘叫聲,原是魚大頭一腳踩滑了,兩人竟一起滑進了下麵的坑,那坑裏有水。


    兩人一入水,那水就翻湧起讓人做嘔的血腥味,是沉澱了許久許久而且帶著劇烈腐爛味的血腥,一時讓徐山跟魚大頭直接在血水池裏吐了,可最讓徐山恐懼的是,他落水的時候下意識掙紮,手頭忽抓住了什麽漂浮物,正要支撐自己浮起,卻陡然發現抓住的東西軟綿綿的,指尖觸摸到的也是糊糊的,正經一看,還有一大團黏糊糊的黑毛。


    是頭髮啊,頭髮下麵是歪了腦袋腐爛的臉,對上這腐爛的臉,徐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在舒展....


    慘叫聲再次疊起。


    顧曳卻是顧不得血水池下麵的情況,隻因她感覺到了....


    她轉頭,李珍跟夭夭卻是站立不動,三人都看向了一個地方,那是出洞口的方向,此時那漆黑之中隨著他們的火石火光照耀的邊沿....那一塊石頭後麵多了一個黑影。


    黑,高大,冷寂,還發出了低低的嘶吼聲....


    是他!


    李珍直接握住了腰上的鞭子,正要出手,卻被夭夭按了下肩膀,她一怔,還未做出反應,便見到身前擋住了一個人。


    「我說醜八怪,這破洞是你家啊,看這鍋碗瓢盆的,山頂洞人自然生活過得不錯哈,就是這口味忒重....泡屍再燉嗎?泡椒鳳爪鹵人腦?」


    顧曳一腳踢翻了旁邊那灶台上的大鍋,鍋裏還有一半的屍肉,還有一個燉得不成樣子的人頭。


    鮮肉燉煮跟腐屍燉煮的區別不是一般人可以懂的。


    偏偏顧曳懂。


    沒錯,她就是如此博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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