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開山向南看了看,答道:“馬市邊有條小路,隻能單騎,輦車和馬車都過不去。”


    上官傑這邊正發愁,那邊新野王與馬販們的局勢已經不可控了。上官鑫下令強行移開路障,馬販們不肯,於是新野王的侍衛們便張弓對準了他們。


    蕭彥兒在車頂上看得清楚,堵在前麵的販仆們竟然毫無懼色,這不是尋常馬販能做到的。再看馬市,野場的馬匹像是全部被收攏進馬廄,一匹也看不見。一連排的小屋影影綽綽有人穿梭。雖然看的模糊,但屋裏人的動作有點熟悉,像是在披甲。


    “新野王危險,”蕭彥兒預感不妙,衝著石開山道:“快,後退,回城。”


    石開山一驚,自己衛隊不到七十人,新野王那邊足足三、四百人,如果新野王有危險,自己這些人恐被波及。於是下令,後隊變前隊,向著建春門方向回撤。


    還沒來得及進城,那建春門的守城士兵接到禁軍中領軍何勖的急令,竟然將城門關閉。那何勖是齊王的親信。城下很多人也沒來得及進城,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一片混亂。


    前進被攔,後退被封。眼見新野王和馬販們要動手,自己的車隊被堵在這個不尷不尬的位置,卻讓蕭彥兒犯了難。


    石開山也沒了辦法,讓車隊背靠城牆,下令衛隊披甲執盾,將輦車團團圍住。


    新野衛隊的有個弓手大概是個新手,張弓費力沒拉住,一支箭意外便發了出去。這下子像點燃了導火索,其餘弓手紛紛跟著射箭。


    販仆們紛紛中箭,隻少數人躲在破車後麵,沒有中箭。


    新野王上官鑫見事已至此,隻好下令搬開障礙,速速打通道路。


    一聲尖銳的哨鳴,道路南麵的馬市中,忽然衝出一支騎兵,人數不多,但皆披甲持刀,殺氣凜凜。為首一人右眼戴著眼罩,隻有左眼是完好的。


    上官鑫認得他是許超,是趙王上官倫的大將,怎的沒死,偽裝成馬販卻埋伏在這裏。


    上官鑫於是大喊:“原來是你,難怪好馬低價,誘我至此。你是朝廷叛逆之人,還敢聚眾在洛京東門,不怕死嗎?”


    許超冷笑道:“齊王自身難保,已經顧不上你了。”


    上官鑫心中一陣慌亂,又道:“孤與你無冤無仇,何至於此?”


    許超怒道:“你父親扶風王上官駿與趙王上官倫是同胞親兄弟,比之齊王、楚王更親,你卻為虎作倀,為三王打開城門,方致趙王速敗身死。我世受趙王恩,豈能容你?還敢說與我無冤無仇?”


    上官鑫被懟得無言以對,支支吾吾道:“自古忠孝難兩全,趙王篡位無義,孤豈能從惡?”


    許超哼了一聲,說道:“你以為齊王就是好東西?他已經加九賜,殺了皇太孫,不就是為了離大位更進一步。”


    上官鑫眼珠轉了轉,答道:“皇太孫不應是齊王殺的吧。”


    許超卻不理他,拔出刀來,惡狠狠地道:“廢話少說,今日就是來取你性命,替趙王報仇。叫你看看幽州突騎的厲害。”


    說完,他便帶領鐵騎呈尖錐形,加速衝來。跑到一半,兩翼卻又各分出一支小隊,向新野王護衛的側後方包抄襲來。


    雙方人數其實差不多,但許超的騎兵直接由南至北,衝透了大道,將新野王上官鑫的車隊分成了東西兩塊。東麵道路的障礙物已經清掉了一些,輦車過不去,但單騎可以突出去。


    上官鑫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帶著幾個貼身侍衛,放棄輦車,跨馬向東而逃。東麵的新野侍衛也跟著從東麵突圍。


    許超分出一部分騎兵對付西邊的新野侍衛,自己帶著人向東追了上去。


    上官傑和上官秀在輦車上看到這一幕,也是暗自心驚。皇太孫剛死,就在洛京東門,天子腳下,原來的叛將竟然敢公然聚兵殺王,這一切事件的發生不可能是巧合。


    上官傑在車上奇怪地問道:“這裏都叛亂了,城門的守軍,難道不管嗎?”


    “他們隻管封門戒嚴,城裏麵還不知道什麽情況。”上官秀一歎,說道:“看來幽州都督王雋也卷了進來。”


    蕭彥兒在車上看的清楚,那幽州突騎雖然數量不多,但是訓練有素,騎戰能力非常強大,不一會兒,將新野王的侍衛打的支撐不住。


    西麵的新野侍衛隻能緩慢向西後撤,但背後的城門已關,無處可去。隻有廣德王的侍衛車隊在這裏,領頭的小隊長便跪下請求道:“許超是趙王篡逆餘黨,請廣德王救救我們。”


    石開山目睹了幽州突騎的出戰到攻擊的全過程,心中暗自讚歎,比較起來,自己這七十多人怕是要遜色不少。


    石開山完全沒有把握,隻看了一眼車頂上的蕭彥兒,隻見她神情緊張,右手已經握緊了佩刀。


    幽州突騎已經衝上前來,見新野王殘兵都退到城下,側邊是廣德王的幾十名已經披甲蓄勢待發的衛兵們圍著輦車。


    他們知道廣德王這邊兩不相幫,一直在觀戰自保。但又擔心,自己冒然衝殺過去,萬一廣德衛兵會突然發難攻擊側翼。於是,突騎們聚集在護城河的石橋邊,虎視眈眈。


    城牆上突然傳來騷亂之聲,不一會兒,城門的守衛忽然向幽州突騎們放箭。上官傑仰頭向城樓看去,原來是城門校尉董艾到了。


    幽州突騎知道洛京城牆高大堅固,女牆裏各種城防工事完好,見城上守兵來攻,擔心朝廷發禁軍來討伐。他們便掉轉馬頭,向東而追許超去了。


    不一會兒,城門緩緩打開,董艾帶著一隊護衛走出城外,跪在輦車下行禮,問道:“是廣德王爺嗎?”


    “是孤。”上官傑這才略微放鬆,問道:“怎麽城門關得這麽早?”


    董艾起身,回答道:“齊王無道,暗中加害皇太孫,謀逆之心路人皆知。長沙王奉天命,已經去討逆了。王爺派末將解救京城其他被軟禁的王爺,並對願意追隨他的人許下重諾。廣德王有意否?”


    形勢發生太快了,長沙王上官義沒有被齊王控製住,反而能出來討逆?


    城門上的守軍不是應該聽齊王親信禁軍中領軍何勖的命令嗎?怎麽又讓上官義的城門校尉董艾控製了建春門?齊王難道沒有控製住禁軍嗎?還是長沙王上官義早有預謀?


    上官傑一愣,慌張道:“多謝五哥好意,但是孤害怕,孤想回封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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