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老夫人嗎?”魏冰顏輕聲問到,沒有成親之前,她聽殷姨母提過幾回,不過終究都沒有在李家做事情,對李老太太不熟悉,隻清楚和李太太一起相處得不怎麽好,為人也是不容易相與。


    “奴婢有過一麵之緣,少奶奶,你一會兒可要小心應對才是。”白冰卉擔心地提醒著。


    魏冰顏揉了一下額頭,想著這李老太太一直是跟大兒子李老爺子居住在一塊兒,倘若不為要給李鈺言尋媳婦,也是不會千山萬水到京城來,誰能夠曉得在中途時,皇太後就已經給李鈺言跟她訂親了,真不知道等下她老人家會如何看待她。


    “老夫人並不是凶獸,不用太擔心。”魏冰顏輕聲講道,有自己安慰自己的成份兒。


    白冰卉道,“可老夫人不好對付啊,從前在關莊時,就聽別人講了,這一位老夫人沒有別的優勢點,就特別喜歡朝自己兒子屋中塞婢女。”


    魏冰顏麵色一肅,凝神警示白冰卉,“這一席話語你在我的眼前說了就罷,在外邊一句都不準提,老爺子屋中的事情輪不著我管,老夫人的安排也容不得你多講。”


    清楚自己講錯話了,白冰卉悚驚地點下頭,“奴婢必然沒有膽子敢在外邊嚼舌頭。”


    “好了,過去看看公子回來沒有?時間差不多,該過去給太太問安了。”魏冰顏看了看外邊兒的天光,想著李鈺言這時應當差不多修煉回來了。


    白冰卉正準備要出去,就見薄薄的簾子一動,李鈺言的身影出現在眼睛的視野中。


    “那麽快就起來啦?怎麽不多睡一會兒?”修煉回來的李鈺言身上出了一層晶瑩的汗珠,看見魏冰顏已經打扮結束了直接坐在妝台前,蹙著眉頭問道。


    魏冰顏讓白冰卉去取水進去給李鈺言洗漱,自己則衝著他走了過去,“頭一天當兒媳,哪能那麽隨便,要去給老夫人問安呢。”


    談及老夫人,李鈺言俊朗的星眉皺的更加厲害,尤其是看見魏冰顏目前的暗影,心痛之極,“問安奉茶這件事情不著急,你先吃飽再說了。”


    娓娓的講完,就叫了個婢女進去,讓她去準備些早飯。


    “哪裏有沒有問安便先吃早飯的,如果是讓外人知道了不好。”魏冰顏道。


    李鈺言卻哼哼道,“肚子餓著了更加不好,咱們家沒有那麽多規矩,你不吃早點過去給娘問安,娘反過來倒是要講你的。”


    魏冰顏抿唇笑了一下,不跟他激烈的爭論。


    白冰卉打了水進去,魏冰顏親自伺候李鈺言洗漱更換外套。


    李鈺言俯首看著在為他係腰帶的魏冰顏,看著她皎潔明淨若玉的皮膚四處發散出柔柔嫩嫩的顏色,吸引人的體息飛進他呼吸間,情不自禁就想到昨天晩上的消魂刺激,他鼓鼓的咽喉一動,兩隻手兒抱到她腰之後,輕聲問到,“是否不適?”


    魏冰顏奇怪地瞅向他,一時不知道他問的是何意,見他眼神熾熱地看著她,她的臉直接燃起兩團紅彤彤的雲彩,“沒有,沒什麽事兒。”


    “真的?”李鈺言眼眸突然明亮了起來,如此說他以前思忖的讓她歇息是太過多心了。


    真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麽,魏冰顏沒有好聲氣地想著,“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先去娘那個地方吧。”


    李鈺言然而又不願意點頭答應,非得要她食用一些東西才過去。


    簡單吃了碗粥後,兩個人才去了正房,李太太和李德秉剛用完早飯,看見兒子和新進門的兒媳過來問安奉上清香宜人的茶,李太太指摘地道,“從哪個地方來那麽多規矩,何時奉上清香宜人的茶還不同,幸虧今日不用認親,要不然你可吃不消。”


    李家的親人也不在京城,這叫魏冰顏輕鬆多了。


    李德秉不喜歡這一樁親事,但是不是不喜歡魏冰顏,現在已經米已成炊,而且媳婦和兒子都極為喜歡這樣的一個小姐,他就沒有以前那麽討厭,對魏冰顏算溫和和煦。


    魏冰顏不好意思地講自已已經吃過早膳,李太太方才未講她,不過還是怪責李鈺言不貼心。


    李鈺言帯著笑意看了魏冰顏一下,像在講你看,我沒有講錯吧。


    接下來,就去了李老太爺的寬敞的院落。


    “老太爺是一個不怎麽愛說話的人,不過為人很好,便是看著跟你太爺一樣兒,至於這一位老夫人……”李太太這一種口氣有一些無可奈何,聲音壓的不得了低,“你忍耐一下就是,老人家的觀念一直都是不同的。”


    由於牽連老一輩兒,魏冰顏沒有論斷,隻是將李太太的話無聲的記下了。


    李德秉和李鈺言走在前麵,爺兒倆不知道在輕聲講著什麽。


    他們不多時就到了,院子的大門外有兩個婢女看見他們,褔了一褔身恭恭敬敬的問安。


    魏冰顏低眉中聽地緊跟在李太太後麵走進去了,剛剛走入寬闊的正廳,就感覺有兩道嚴酷的眼神落到她的身上。


    李德秉夫妻往前恭敬的施禮,就聽見一道強大的聲音說道:“一家人不用那麽多儀節,坐吧。”


    魏冰顏小心的仰起脖子快速瞅了瞅,張嘴的是李老太爺,不出所料和師傅講的一樣兒,是一個眉眼看上去極鄭重的,斑白斑白的一字長眉若峰,一雙滴溜溜的眼睛熠熠生輝,唇邊朝下緊抿著,李德秉和老太爺長的十分相像,隻是多了幾分兒犀利感。


    直接坐在李老太爺附近的是圓臉的老夫人,藏了銀光閃閃的銀線的細密的頭發高高的盤起來,鬢腳梳得極魏整,表現的整個人穏重雍容華貴,隻是這一雙看著魏冰顏看得眼眸好像不怎麽親和。


    李鈺言和順地托住魏冰顏的手前行一步,一同直直的跪倒給兩位老人家恭恭敬敬的問安奉茶。


    這行為舉止讓老夫人一臉都沉下來了,就差要大罵李鈺言對新入門的兒媳太好,往後被踏到頭頂如何是好?隻是回想到這孫媳背景比李家強橫不知道多少,又是皇太後親自訂親,她隻得將全部的不滿都噎回去了。


    “太爺,祖母,請品茗。”魏冰顏恭恭敬敬,舉精美的茶杯子,一定要辦到不讓老夫人選出點紕漏錯誤。


    奉上清香宜人的茶後,李老太爺鼓舞了他們兩句,還賞了冰顏一份大禮,是一對美輪美奐的漢白玉精美的鐲子,道是李家毎一個孫媳都有這麽一對手鐲。


    魏冰顏輕言輕語表示感謝,接下以後和李鈺言相互凝望一眼,李鈺言眼神灼灼生輝地看著她。


    就是在這個時候,魏冰顏才察覺這正廳裏還有個看起來很臉生的女人,看她筆挺的站在李老太太後麵,穿著明媚,絲亳也不像婢女,就揣測出來這個時候定是過去老夫人的孫侄女兒,邵竹靜。


    是老夫人準備給李鈺言的媳婦人選啊。


    魏冰顏禁不住好奇,眼皮子底兒細看了兩眼,這邵竹靜十四,精致巧小的鵝蛋臉,杏眼,唇若殷桃,婉約動人,果然是位大美女。


    哪一個男人瞅了那樣的美女,都是非常容易心動不已的吧,李鈺言莫非就充耳不聞?她橫眉直接瞅向他,見他目不轉睛投入聽著老夫人和李太太在說話,感覺好像壓根兒沒有察覺屋中有位不可多見的秀麗小姐。


    反而是這一位邵竹靜間或調轉向李鈺言的眼神哀哀怨怨,像藏羞帯怯,意思就是明顯。


    “……孫媳屋中就那麽幾個婢女怎麽夠?便讓我這個地方的碧春去伺候鈺兒,省得孫媳忙不過來。”李老太太看著李太太,聲音無比堅定的講著,眼皮子底兒若有若無地輕拂而過魏冰顏。


    真的是本性不改!李太太在內心深處暗誹,臉龐卻笑的客套謙卑,“老夫人身邊的人哪兒願意給他們那一些男子,他們就小兩口兒,婢女是夠使的了,再說了,這家中也沒有事情忙。”


    “怎麽能夠這麽說!”李老太太一直和這樣的一個媳婦不對付,出生低不講,一個江湖女人居然還不準夫君迎娶側室,並且還義正辭嚴地威脅她敢塞女人到她屋中,她就敢於休了自已兒子,那樣凶惡的女人,真不知道兒子看上她哪兒。


    最讓她萬想不到的,是孫媳居然是這關蘭筱的入室弟子!


    “鈺兒現在占據要津,孫媳又要幫你打點這家中的所有,對鈺兒照料免不了輕疏大意,有那麽一個體己的婢女自然好一點兒。”李老太太道。


    李鈺言不高興地橫眉,才是他初婚燕爾的頭一天,祖母就那樣不管冰顏顏麵要給他塞女人?


    魏冰顏已將精力從邵竹靜身上轉回來了,聽著李老太太的話,臉龐仍然澹泊不變,內心深處卻有一些忿懣和無可奈何。


    “鈺兒方才剛成親,你費心勞神那麽多幹什麽?男子的事情會有他們的主意,你少去摻和。”李老太爺禁不住疾言厲色的喝止住李老太太,對她長久以來的為人覺得腦殼痛。


    李老太太被老太爺這一說,真是把嘴巴閉上,隻是生氣地看了魏冰顏一下,覺得這樣的一個孫媳簡直太不知好歹了,她已經講起這份兒上,還不出來講一句話。


    李太太臉色不怎麽好看,李德秉早清楚母親和兒媳是難以相容的,一直鼻觀心眼觀鼻,什麽話都不講,省得又要當磨心。


    之後,李老太太就不怎樣張嘴了,李德秉尋了借口,就先立即吿辭了,李老太爺哪兒不清楚兒子和可愛的孫兒的想法,大手一揚,就讓他們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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