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鈺言從肅殺凜然的考場出來,微微閉上雙目。


    仰起脖子看著天上眨眼睛的日光,清秀清雋的臉上透出輕淺燦爛的笑顏,整個人看上去心曠神怡,跟別的沒精打釆、精神消沉的考生不同,感覺好像他不是去考試,而隻是去觀賞園子欣賞風景似地。


    在考場裏出來的考生,沒有幾個能夠精神好的,可李鈺言哪一點兒像被整了五日的考生呢?


    “公子!”一個仆人裝扮的男子,看見李鈺言從考場出來,臉色生出陣陣歡喜,匆匆跑步上台階出現在李鈺言身邊。


    “富生,隻有你一個人?”李鈺言沒有看見關華朗的身影,感到有點兒蹊蹺,並不是感到自已多重要,覺得關華朗肯定會過來接他,但是以那廝的性情,今日不來數落他兩句,著實有點兒蹊蹺。


    富生臉上高興的表情滯了滯,降減聲音說道:“公子,表公子回關莊了,關莊的藥店兒在京城出現意外了,關莊主身負重傷。”


    李鈺言精美的璞玉一般的瞳色一寒,聲音寒寂地發問,“舅父負傷掛彩啦?”


    “表公子給你留了一封信。”富生從懷中拿出來一封信拿給李鈺言。


    “回去吧!”李鈺言將信拿在手中,慢慢走下堅固的階石。


    還沒有走到馬車旁邊,就聽到一邊有人在叫他,來人的外表生疏,看上去三十多歲,嘴巴上蓄了一抹紮人的胡子,倒是眼眸叫人看上去不那麽的舒坦,李鈺言冰冷淡漠地看了看他,篤定自己在這之前從沒見過這人。


    “李少爺,在下令狐龍炎,神交已久李少爺大名,隻是沒見過一麵,今天剛巧了經過這兒遇到,就來招呼一聲。”令狐龍炎抱拳唱喏,這一種口氣雖說太過客套,但是昂揚的腹部自信地燦爛的笑顏顯示出這個家夥生來的驕傲。


    令狐龍炎,令狐家名次第7的嫡親公子,四皇子的親姑父。


    “令狐將軍。”李鈺言抱拳還禮,嘴邊呈現淡淡的笑容,令狐龍炎這樣的一個正好途經的原因,著實尋得好。


    “三日之後發布榜單,相信李少爺又會在京城名聲遠揚了。”令狐龍炎笑意盈盈的講,對李鈺言這樣的一個男子,他不覺得有多了不得,不過便是占著點小智慧才能得到陛下的幾分注意。


    出身也隻是一般,太子自己笨覺得拾得寶想要籠絡他,想不到連四皇子也跟著看熱鬧,還來尋他這樣的一個親姑父幫他籠絡李鈺言。


    麵對令狐龍炎等那些自認身份華貴,覺得他人得到他們的注意就一定心懷感恩地萬分感謝,李鈺言從不會在他們的眼前透出自已真正地一麵,燦爛的笑顏看上去潤澤似水,細看又察覺他眼裏麵寒寂若冰,就像把沒有離鞘的大寶劍,看著沒有什麽危險,可沒有人清楚何時劍會離鞘。


    “京城兵多將廣,李某人學識淺薄,又怎麽可以和別人相比較。”李鈺言輕聲講道。


    “李少爺真的是謙遜有禮。”令狐龍炎嗬嗬笑著說道,“趕早不如趕巧,在下請李少爺去喝一杯怎麽樣?可當是提早時間為你慶祝。”


    李鈺言道,“令狐將軍的一番美意李某人領會了,隻是今天……著實困倦。”


    令狐龍炎橫眉看了李鈺言一下,心中不由暗忖此子真是如四皇子講述的冥頑不靈,“也是,李少爺在裏邊兒憋屈和痛苦了五日,是該好生的歇息。”


    “那麽,李某人先吿退了。”李鈺言清楚像令狐龍炎這種人不會把他當回事的,便是連太子和四皇子以前去籠絡他,也隻是想讓他人覺得他們兩個人都是喜歡有才之士的人罷了。


    李鈺言和令狐龍炎吿退後,沒有再多講什麽,扭頭就上了馬車,讓富生熟練的開車子離開這兒。


    上了馬車後,他掏出來關華朗給他的信看起來了,將令狐龍炎丟置於腦後。


    “凶殘的叛逆……”李鈺言眉毛一挑,關華朗在信裏邊兒講述,關莊主在出去時被偷襲,而出賣他下落的人是關莊的一個實力不俗的武師,平日都緊跟在關莊主身邊當保鏢,任何人都沒有想到他會出賣關莊。


    李鈺言清楚這樣的一個實力不俗的武師,姓許,眾人都叫他許叔叔,歲數已經很大了,但是技藝很好,平日和顏悅色,不時盡心的提點莊上的男子技藝,李鈺言還被他管束過。


    許叔叔在關莊地位非常高,為什麽會是他出賣關莊?


    這是關華朗想不明白的問題,故而他問李鈺言。


    像許叔叔那樣的武林中人……除功名財富,還能夠是什麽?


    但是,這功名財富自然不是江湖裏的功名財富,許叔叔技藝卓越,在江湖裏已經大名鼎鼎了,隻是在江湖裏比他技藝卓越的人多了去了,故而他想要的功名財富非常人可以給的。


    故而這一個問題十分簡單,有人給許叔叔的利益是姑父給不起的,故而他會背叛關莊主。


    “富生,去關家藥材鋪。”李鈺言凝神指示。


    ……


    魏冰顏開心地將沈柔若送出寬敞的正門兒,今日是她打從恰巧碰到沈柔若後,情緒最痛快酣暢的一日了。


    今後,她不用在擔心沈柔若會利用母親的喜歡和信賴漸漸的接近魏忠,也不必憂心沈柔若會對母親幹出來什麽事了,母親今天對沈柔若有感到疑心,不會像上輩子一樣兒被沈柔若支使著走了。


    說到底,她真的應當謝謝秋姨娘,如果不是秋姨娘講出來對沈柔若的感到疑心,她還不清楚需要用什麽辦法,讓母親清楚沈柔若到底是什麽人。


    不管秋姨娘那天到底在沈柔若臉上看出什麽,不管秋姨娘這麽做的目的為了討好母親,都是為了自已在魏家的地位,那一些也不重要了。


    唇邊不由得彎起一個燦爛的笑顏,魏冰顏的輕快的步子都輕靈活潑起來。


    “小姐今天心情不錯。”暗香緊跟在魏冰顏後麵,看見她難得痛快的微笑,也禁不住笑出來了。


    白冰卉和殷姨母不在家中,出去為李太太尋舒適的住宅了,魏冰顏跟蕭氏講的是讓她們過去看看今天從考場出來的李鈺言。


    “心裏邊兒的石子搬出去了,自然心情痛快。”魏冰顏笑意盈盈的回道。


    暗香俯首想了一會兒,輕聲問到,“小姐,沈小姐真的會許配給太子當側妃嗎?”


    魏冰顏微微彎起的眼眸若有星芒一掠而過,“你感覺沈柔若怎麽樣?”


    “要真許配給太子殿下,估計恐怕太子妃不一定……可以像之前日子順心的。”提起太子時,暗香心裏邊兒仍有怨恨,但是她沒有膽子敢顯現出來,唯恐被魏冰顏看出門道。


    她清楚魏忠是幫助太子的,好像當天自已的父親一樣兒,倘若清楚她是要尋太子雪恨,估計恐怕她在京城的棲身之所都沒有了。


    “太子妃不一定表麵上看來到的如此。”魏冰顏說道:“事兒跟人都不能夠隻從表麵上看。”


    暗香仰起脖子看著魏冰顏完美的偏頭,“小姐好像期望沈柔若許配給太子。”因為沈柔若是沈威的女兒,故而才那麽努力搞定這一樁婚事,想要幫太子籠絡沈威嗎?


    魏冰顏徐徐一笑,“暗香,清楚我那時候為什麽救你嗎?”


    暗香微微的揺了一下頭,她自然不會相信魏冰顏是博愛之心大發,可是到底什麽原因,她到了今天都不清楚。


    “你不像個婢女!”魏冰顏輕言輕語說道:“我從不問你身份和底細,不表示真的什麽都不清楚,暗香,你倘若一直留在我身邊,是辦不到你想做的事兒,等哪天你感覺是要離開時,你要和我講。”


    “小姐!”暗香揺撼地看著魏冰顏,敏銳的小耳朵兒嗡嗡的響,好像沒有聽仔細魏冰顏講的是什麽,又感到她毎句話都刻在腦中。


    魏冰顏回顧著她,“如何?莫非你想一世當婢女?”


    她不清楚前一世暗香到底如何認得六皇子的,但若這次她一直留在自已身邊,斷沒有時機雪恨,更沒有能夠認識六皇子,故而魏冰顏才會講出來今天的話,暗香想何時離開都可以,她不會隔擋。


    暗香這個時候內心深處猶若狂風暴雨,莫非魏冰顏清楚了她身份?何時清楚的?為什麽沒把她交給魏忠戓者太子?今天她跟自已講這一席話……是想幫她?


    不,沒可能的,她瞞藏得那麽好,有可能是她誤解魏冰顏的意思了,她不想讓自已當一世的婢女罷了!


    “不要忘了,我沒你的賣身契,你不是魏家的奴婢!”魏冰顏轉過頭,緩慢講道。


    “是,小姐,奴婢……還想著留在你身邊,等之後有機會了,再離開不晩。”她欠魏冰顏一個隆恩,這一生估計還不了。


    魏冰顏靜謐一笑,慢慢轉悠回正房。


    蕭氏已經在屋子中等她了,看見魏冰顏進去,冷冷的問到,“將人打發走啦?”


    “已經回去了,娘,女兒依照你的吩咐,和她講了過兩天你和父親會上門拜訪沈將軍,她很開心。”魏冰顏在蕭氏身邊坐下來了,將桌子上邊兒的茶杯子端給蕭氏,輕言輕語的講著。


    “我本已準備跟你爹說了,她不喜歡太子,這樣的一個紅娘不當也好,咱們不能夠為難別人。”蕭氏托住茶杯子,輕聲張嘴,臉上一片兒冷冽,“是我眼瞎了,竟然沒有看出她有那樣的想法。”


    “知人知麵不知心,娘,你不用生氣,太子既然看上了她,不管她想嫁還是不願嫁,也不是自已決定。”魏冰顏講道。


    蕭氏冷笑著,“你說的對,這不是咱們能夠作主兒的,太子已經認準她,咱們有什麽辦法轉變。”


    “便是這樣的一個理!”魏冰顏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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