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悅兮耐心解釋,說興廖集團和廖家不是一碼事,自己的集團,是用三個億從廖家買到這一塊地的。她問呂家主,他又是用多少錢買到這塊地的。


    家主也毫不退讓,他說,新廖集團融資,自己是最大股東。可劉董事長既沒有召開董事會,也沒有經過表決,就私自決定用集團的錢買地,結果賠了錢。自己作為最大股東,要求撤資,廖家又拿不出錢來,就簽了協議,把這塊地補償給自己了。


    廖悅兮知道對方也不是來胡鬧的,是廖家出了問題。就給奶奶打電話過去,問奶奶是不是記錯了,這塊地,自己已經從廖家手中買到手了,所有權成為不集團了,怎麽還可以轉讓給呂家呢?


    劉氏在電話裏說,興廖集團的買賣作廢了,這塊地,重新處理,轉讓給了呂家。


    廖悅兮急了,問劉氏,為什麽成交了的買賣就作廢了,雙方一起簽訂的合同,你說作廢就作廢了?


    劉氏說,自己是新廖集團的董事長,呂家又是最大股東,兩方加在一起,有權利決定這塊地的去向。


    這就叫蠻不講理,廖悅兮知道,這一招,廖家人隻敢用到她身上,和外人打交道,是萬萬不敢使用的。廖悅兮無法和劉氏講理,就對呂家主說,新廖集團和的做法是違背合同法的,現在,這塊地存在爭議,應該重新澄清。她請求呂家主帶人離開。


    呂家主冷笑起來,說他帶人來等了半天了,興廖集團的人堵著不讓他進去。現在,整個北晉的建築用沙告急,價格直線上漲,自己早點開發出沙場來,就能賺到大錢。被興廖集團這麽一耽擱,損失了的錢誰負責賠償。


    廖介斌也毫不示弱,問呂家主,這沙場,我們興廖集團正在開發中,你忽然帶人闖進來阻撓破壞,我們興廖集團的損失,你賠不賠?


    如果呂家主肯講理,雙方應該都退下來,回到廖家,就兩份合同的問題,進行磋商解決。可呂家主仗著自己人多勢眾,不肯讓步。


    他家的人就發一聲喊,衝了進來,尤其是那些推土機和挖掘機,哼哧哼哧地開了進來。


    廖介斌發了急,挽起袖子,撿起一根棍子,就要衝上去。


    而呂家準備的那些打手,早就手中持著武器,做好了打架的準備,廖介斌單槍匹馬,衝上去隻能挨打。


    情況緊急,廖悅兮看向華西,華西衝她搖頭,廖悅兮製止了衝動的廖介斌。


    興廖集團的人阻止不了對方,呂家主得意地指揮著帶來的機械,開始作業。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明明是長著雜草的鬆軟土地,使勁踩上一腳,都能出現一個坑。可這些鋼鐵巨臂挖下去,卻像是碰到了堅硬的岩石,一分都挖不下去。家主著急了,怒罵了幾聲,司機們加大了馬力,忽然傳來幾聲巨響,幾台挖掘機的長臂齊齊斷裂,掉下來砸在幾台鏟車上,就見這些機械的下麵,出現了巨大的空洞,機械向空洞墜落下去,幾乎沒了頂。駕駛員們哭喊著從機械裏爬出來,很快,沙土流動起來,那些巨大的機械,就開始下沉,直到被流沙完全淹沒,一點也沒露出來。


    一眾人,不管是哪一方的,都目瞪口呆。廖悅兮知道這是華西的力量,但她從未見識到華西這般神通,也是驚訝極了。


    而呂家主就慘了,他家在地產工程方麵,沒有什麽設備,這些,也是花大價錢雇來的。這一下全陷進沙海裏,一點也看不到了,怎麽辦啊?


    “廖——廖董事長,”呂家主不肯服輸,“咱們董事會見,這一片地,廖家鐵定得賠給我們呂家。”


    “那就董事會上見吧。”廖悅兮胸有成竹。劉氏經營下的新廖集團,從剛接手時的十來個億,直線下降到兩三個億。心懷叵測的範喆建議股權改革,呂家分散資金入股,以為可以把控新廖集團,沒料到廖悅兮通過西海集團,注入十個億。要說第一股東,隻能是廖悅兮的。


    廖家之前一直是家族式企業,廖昌河去世後,劉氏說一不二,有絕對的權威。她顯然是忽視了股份製企業中股東的厲害。滿不在乎地按呂家主的要求召開股東大會的時候,才領教了眾股東的威風。


    別看新廖集團中,眾多的股東隻占了很小的股份,似乎無足輕重,可這些股東中,有好多,身份卻是不凡,比如西海集團中的幾個高管,就針對著劉氏的濫用權力說話,認為她繞過股東和眾董事,擅自做了許多決定,不僅越權,還違法。


    劉氏答應了呂家,把流沙地段的土地給了呂家,做為第一大股東,呂家主也想在會上維護劉氏的權威,以保障呂家的既得利益。但以這幾個高管為首的眾股東,又向呂家主發難,認為他作為一大股東,有失監督約束董事長的職責,應該承擔集團投資失敗的責任。


    看到這一幕,原計劃把西海集團眾多股份集合起來,以十個億投資的資格,奪回第一大股東身份的廖悅兮,倒是不著急了,坐山觀虎鬥,看劉氏和呂家主如何應對。


    劉氏不必多說,呂家主麵對狂潮一般的攻擊,才意識到,如果被查,自己隱瞞第一大股東身份,是惡意行為,如果是為了達到某一目的而私下收購集團股份,則是違法行為。


    集團兩次決策失誤,到了目前境地,差不多是負債處境,唯一值錢的,就是最新買到的兩塊地,按市價計算,大概能賣到將近兩個億。


    廖悅兮買下流沙地段付給廖家的三個億,加上劉明投資的兩個億,買了第一塊地;賣掉四個公司給田春雨換來的兩個億,花一個半億買了第二塊地。


    劉氏手中,還有田春雨的五千萬,以及從廖如華、王花手中搶到的八千萬,一共一億三千萬。可是,劉明被捕,貪汙行為被調查清楚了。需要追繳贓款,現在,執法部門已經追到廖家來了。隻是,這兩個億到底如何定性,需要廖家全部退出,還是做投資失敗處理,還未能定論。如果是前者,廖家承擔責任,如果是後者,劉明承擔責任。


    一直監視新廖集團資金的範喆,也滿心喜歡地以為廖家跟著鄭少傑,能夠在“地鐵項目”中大撈一筆,等待集團資金翻番後,再亮出“第一大股東” 身份,分走大部分利益。可沒料到,原來期盼的,居然是水中月鏡中花,集團的十幾個億,經過劉氏先後和黨項偉、鄭少傑合作,居然蒸發得這麽嚴重。他不得不向嶽父呂家主匯報實情,呂家主雷霆暴怒,狠狠揍了一頓範喆後,他私下裏跑到廖家,想搶在其他股東發現實情之前,逼迫廖家賠償他的損失。此時的廖家,已經是四麵楚歌,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廖悅兮的興廖集團身上。對外,廖家可以欺騙,說興廖集團也是廖家的資產。呂家主就這樣上了當,以為拿到廖家的合同,就可以搶在別人前麵把沙場據為己有。他算過賬,那個沙場,可以帶來幾十億的收益。沒想到,受到興廖集團的有力抵製,他帶去的機械,真正的“折戟沉沙”了。


    他以為,發起董事會,亮出第一大股東的身份,就能合理合法地讓廖家把沙場給他,沒料到,股東大會卻是這種情形,終於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注資新廖集團,本來就應該有風險意識。所有的投資行為,都得承擔相應的風險。現在,新廖集團資產嚴重縮水,投資行為徹底失敗,固然得有人承擔責任,但並不意味著股東們投入的錢,就能得到賠償。


    責任厘定了,一意孤行、瞞天過海的董事長劉氏,承擔百分之四十的責任。隱瞞事實、失職監督的第一大股東呂家主,承擔百分之二十的責任。其餘所有股東,分擔百分之四十的責任。


    這樣,十五個億的損失,劉氏承擔六個億,呂家主承擔兩個億。按照新廖集團原始股份,廖悅兮當初的一個億,此時也應該有幾千萬的損失。事實上,她還有十億沒有暴露,承擔的損失,已經超過劉氏。


    會後,股東們紛紛撤資,新廖集團,已經名存實亡。但廖有撤資,新廖集團是趙旭東從廖氏集團手中一個公司一個公司地買來交給她的,她和解莉等人為之不懈地努力,這個集團凝聚了她們的汗水和心血,哪怕是成為負數,她也要留著,時機一到,就把它拿回來。


    劉氏緊接著召集家庭會議。追隨鄭少傑修建地鐵而買到手的兩塊地,即使能夠賣出去,還不夠支付股東們的撤資。廖介文請來湯強強,請求暢亮地產公司收購那兩塊地,湯強強倒是沒有落井下石,按照市價,兩個億拿走了那兩塊地。


    這樣一來,廖家不是又一無所有了嗎?問題是,劉明的兩個億,可是法製部門追究下來的,可能得退賠。劉明已經被關押,等待定罪,老家人的電話一個又一個打到劉氏手機上,把她罵得體無完膚。這兩個億,不管法製部門如何裁定,看來鐵定得由廖家來出了。


    這個錢如何才能拿出來,正是劉氏召開家族會議的初衷。問本心,廖悅兮想像廖倩兮那樣,和廖家劃清界線,不去參加,但她又擔心懦弱的父母親受到傷害,就違心地參加了。


    劉氏的想法,就是像上次一樣,把兩個億分攤給六個子女承擔。但這一次,遭到六個子女的一致反對。劉氏知道,大兒子廖如天,有女兒廖美兮,拿出幾千萬出來沒問題。二兒子廖如山,有二兒子廖介斌,一樣也能拿出幾千萬。三兒子廖如華,悅兮和倩兮都能拿出大量的錢來,四兒子廖如天,女兒廖盼兮和兒子廖如輝,也能拿出幾千萬。兩個女兒,大女兒廖如霞,有一個西海集團高管、一個擁有自己公司的女兒,幾千萬不在話下,二女兒廖如煙,兒子田春風是黑拳道拳館館主,女兒田春雨剛從廖家拿走四個公司,第三代人這麽優秀和富有,老太太還是對兩個億的債務不太放在心上的。


    沒想到,和以往不太一樣,抵抗首先來自兒女們。這次與以往的不一樣地方,起因簡單,就是劉明的錢,為什麽要讓廖家來還?說到底,都是投資失敗,廖家也是受害者。


    劉氏以為自己權威仍在,隻要一聲令下,兒女們必然欣然從命,沒想到她的意圖,根本施行不了,一時僵在那裏。


    廖悅兮接到了何芬芬的電話,何芬芬氣氣憤難忍地說:“悅兮,你知道嗎,菲兒那家夥,又和那個‘壞男人’好上了?”


    “壞男人”就是惠南,朱菲兒的前男友,讓朱菲兒拋棄了華西,投入他的懷抱,還為他懷了孕,差點丟了性命。結果,卷了公司所有的錢,跑到南方,和一個富姐好上了。


    他們交往的那段時間,廖民為了“植物人”,沒有見到,也沒有見過惠南,是後來才聽說的,她也曾經為朱菲兒的遭遇憤憤不平過。


    姐妹們都說自己的性格特別,認死理。其實,朱菲兒的性格才令人捉摸不透,這個傷她傷到骨頭裏的男人又回來了?她又一次選擇和他在一起了?


    何芬芬在電話裏先是把朱菲兒罵了個夠,廖悅兮不得不忍受著她的怒火,好像犯了錯誤的是她一樣,聽何芬芬罵個不停,她提醒說:“芬子,罵幾句就行了,跟那個壞男人在一起的,是菲兒,又不是我——”


    “你以為你就是個好人了?我就不能罵你了?”何芬分罵開了,停不下來,幹脆把廖悅兮也當作挨罵的對象了。


    “芬子,你這是怎麽了?我又沒犯什麽錯誤——”廖悅兮辯解。


    何芬芬冷笑一聲:“廖悅兮,說什麽冤枉,裝什麽好人?菲兒好了傷疤忘了疼,還不是跟你學的?是你把她帶壞了!”


    “芬子,你別這樣亂扣帽子——”廖悅兮自覺清白。


    “不知好歹,顛倒黑白,見利忘義,見色忘友!你們兩個,太像了,不罵你罵誰?”何芬芬怨氣衝天。


    廖悅兮被她罵得太多了,也習慣了,就說:“好吧,那你就罵吧。”


    被她同意,何芬芬還真的罵開了,足足罵了十來分鍾。不知道夠了還是罵累了,才緩和了語氣,把具體情況告訴了廖悅兮。


    惠南一離開北晉,差不多就是一年。朱菲兒認命了,漸漸死了心,快要將他忘掉了。可就在前兩天,惠南忽然又回到北晉來,偷偷找到朱菲兒。原來,惠南在南方的生意也垮了,和他結了婚的富姐,也滿意他了。就在他走投無路之際,忽然認識了一個來自京城的豪門大少,大少家經營玉石,聽說北晉正在飛速發展,還沒有這個行業,就想搶占市場。讓惠南帶了大量玉石,回到北晉,做賭石生意。


    現在的北晉,因為城南建設項目上馬,全國各地商人跑來投資,有錢人太多了,對賭石這個新行業,非常有興趣,惠南剛開業沒兩天,生意就非常興隆。


    何芬芬當然恨朱菲兒和惠南和好,但感情的事情,她是阻擋不了的。她更恨的是,朱菲兒居然同意拿朱家的金礦,和惠南的玉石合作。因為這個金礦就是在華西的力主和探測下發現的,華西把他的功勞全給了朱菲兒,朱菲兒在金礦上有絕大部分的權力,朱有能夫婦很憎恨惠南,但又阻止不了女兒,才求何芬芬幫忙的。何芬芬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就找廖悅兮幫忙,打通電話,才想起廖悅兮比朱菲兒都要糊塗,反正罵開了,就罵了個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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