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悅兮就不明白趙旭東為什麽會這麽對自己,不就是那天自己對他態度冷淡了些嗎?比之以前,不算什麽吧,趙旭東為什麽就如此對待自己。


    “廖董事長,“楊六說,”你本來沒資格站在這裏,看在你妹妹麵子上,就原諒你了,允許你參與這件事情。但你要是立場不堅定,再假借廖小姐的名義替別人站台,敢插嘴亂說,就把你打出去。”楊六嚴厲地說。


    他又重新看向鄭高明:“對不起,鄭家主,剛才正要和你扯平,沒想到讓人給打擾了。現在我們繼續——”


    “不要,不要了——長官,剛才是我頭腦發昏,說錯了話。”鄭高明見鄭少傑和廖悅兮接連受挫,忙認慫了。


    “鄭家主說自己錯了?錯了不要緊,改正就是好同誌。我們軍人寬宏大量,允許你糾正錯誤。”楊六說。


    “廖小姐的損失,我們賠,不管是財產損失還是人員損失。廖小姐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鄭高明哭喪著臉說。剛以為鄭家可以直起腰來做北晉第一豪門了,沒想到,被猛虎軍給踩了下來,他後悔自己高調得太早了。


    “廖小姐,聽到鄭家主的話了吧?”楊六問,“鄭家主態度很好,慷慨得很,你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


    “鄭家主,”廖倩兮虎著臉說,“湯強強不止是我的男朋友,還是暢亮地產公司的經理。苟老不止我商場的保安,還是京城趙家排行第三的保鏢。我的商場,不僅是北晉最繁華地帶的商場,還是猛虎軍的榮軍項目,是猛虎軍贈給我的。無論人員還是財產,不僅有實際損失,還有名譽損失。你要是想賠,就估算著賠吧。”


    鄭高明就頭皮發麻了,這個廖小姐,沒說賠償數目,但等於是獅子大開口,自己說少了,怕是又得讓麵前這個長官發怒。有什麽辦法呢?誰讓自己的兒子不長眼,得罪了這麽一位姑奶奶?千錯萬錯,生了這[麽一個兒子,就是自己的錯。


    “廖小姐,我知道我兒子給你帶來了不小的損失,但你一定大人有大量,我鄭家就賠償你三億,你看怎麽樣?”他狠狠地瞪了鄭海濤一眼。這個不成器的東西,本來讓他想法把因鄭少傑錯誤決策而收購來的地產推給暢亮地產公司,他倒好,惹來這麽大個麻煩。三個億,得鄭家多少時候才能賺到呀?


    “我這個人不禁誇,”廖倩兮說,“既然鄭家主誇我大人有大量,我總得有所表現吧。就按鄭家主說的,三個億的賠償,我勉強接受下來,不再追究其他責任了。鄭家主,不知道什麽時候三個億能夠到賬?”


    一聽廖倩兮說不再追究了,鄭高明非常高興。畢竟,比起人來說,錢算什麽。隻要把鄭海濤撈出去,和鄭少傑一起搞好了地鐵項目,損失的三個億很快就能賺回來。他擦了擦腦門上的汗,“錢馬上到賬,馬上到賬。”立刻打電話通知了財務,給廖倩兮報上的賬號轉賬三個億,不得延遲。


    廖悅兮看著自己的妹妹,這姑娘夠狠,要是事情換在自己身上,多半選擇息事寧人。可她一張嘴,就要了三個億,比她的商場還值錢。這樣的狠人,不惹為好,幸虧自己是她的姐姐。


    不到十分鍾,廖倩兮就收到了錢,她對楊六說:“好了,錢我收到了,這件事可以了結了。我去醫院看湯強強和苟老去了,你替我謝謝趙旭東吧。”


    廖倩兮一走,鄭高明就長籲一口氣,擦掉腦門上的汗,去扶地上的鄭海濤,氣極敗壞地說:“起來吧,先到醫院看一下傷——”


    “且慢——”趙旭東走了進來。


    “與你有什麽關係?”鄭高明眉頭一皺,趙家的棄子,混進軍隊裏,也想在鄭家麵前耍威風?


    “悅兮,這家夥很沒禮貌——”鄭少傑見楊六一臉高興,就放鬆下來,豪門大少的感覺又出現了,以為趙旭東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兵,在軍部也隻能打打雜,進來是想狐假虎威了。


    “你少說幾句吧。”廖悅兮製止他,怕他惹禍上身,趙旭東的身份,整他太容易了。畢竟,鄭少傑對自己還是很好的,她不想看到他的慘狀。


    “也許,咱們損失了三個億,就是這家夥的餿主意。”鄭少傑無論如何想踩一下趙旭東,報昨晚的仇。


    “旭東,鄭公子沒有什麽惡意,他隻是隨口說說,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擔憂地對趙旭東說。自己說話,趙旭東還應該肯聽吧。


    楊六站起來,給趙旭東敬了個禮,站到了一旁。


    鄭高明全身一涼,感覺大大不妙,楊六剛才氣勢十足,給了自己極為強大的壓迫感。眼下,楊六居然給趙旭東敬禮,這趙旭東,究竟是什麽身份?


    “廖倩兮走了?”趙旭東問。


    “剛走。”楊六回答。


    “處理結果滿意了?”


    “廖小姐大人大量,不再追究鄭家主了。”楊六說。


    “好吧。”趙旭東的手指在桌子上彈了一下,“那我們再來處理下一件事情。”


    見趙旭東的氣勢,和楊六對他的態度,鄭少傑就明白自己錯了,趙旭東在猛虎軍中,肯定有地位,恐怕不是一個打雜的。他已經有對趙旭東了畏懼感,不敢多嘴多事了,對廖悅兮說:“悅兮,我們走吧。”


    “旭東——”廖悅兮期盼望著趙旭東。這幾天,可以說她對趙旭東是日思夜想,攢了一肚子話要跟他說,可偏偏聯係不到他。現在見到了,她豈肯輕易離開。


    “我先前說過,你能找什麽人就找什麽人,現在,要是對處理結果不滿意的話,還可以繼續找。”趙旭東淡淡地說。


    廖悅兮見他如此態度,知道他對自己的誤會沒有消除,眼下,說什麽都是多餘的,隻能等事後慢慢消除誤會了。於是搖搖頭,說:“沒事了,我們還是走吧。”


    趙旭東冷哼一聲,站起來又走了。趙旭東為什麽對廖悅兮態度惡劣,廖悅兮自己根本就沒搞清楚,豈是“誤會”一詞可以解釋清楚。即使趙旭東解除和她的關係,也不至於如此冷漠。正是她一直和鄭少傑粘在一起,才讓趙旭東起了厭惡之心。


    鄭高明扶了渾身是傷的鄭海濤,和鄭少傑,廖悅兮剛要走,在楊六的示意下,門口的衛兵持槍攔住了他們。


    “為什麽攔著我們?你們要幹什麽?說好讓我們離開的——”鄭少傑感到意外,大聲抗議,“怎麽出爾反爾?”


    “我什麽時候說過讓你們離開了?”楊六反問。楊六的確沒有允許他們離開,鄭少傑張了張口,說不上話來。


    “楊六,事情不是處理了嗎?”廖悅兮也問。


    “廖倩兮小姐的事情處理了,但還有一件事情得處理。”楊六說。他目光嚴厲地在幾個人身上掃過,讓幾人都有不寒而栗的感覺。


    “那我們總可以離開了吧?”鄭高明問。他老奸巨滑,早知道廖悅兮和趙旭東有糾纏不清的情緒,趙旭東又幾進幾出,一定在其中起著作用。楊六肯定和趙旭東是一夥的,過程中一直對廖深學人敵意。這也是他夕拿出三個億來解決問題的一個原因。讓他們鬥去吧,自己還是置身事外,明哲保身為好。


    “不可以。”楊六說。


    “難道說,你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也與我們有關?”鄭高明差點要哭出來了,三個億都出了,事情還沒有完。


    “有關無關,問過才知道。”楊六說。


    “那你就問吧。”鄭高明絕望地閉上眼睛,他不知道,這個禍害一家人的兒子,給自己惹了多少麻煩。


    “我想先詢問廖悅兮董事長。”楊六說。


    “啊——問我?”沒想到楊六要問的事情會與自己有關,廖悅兮吃了一驚,略微定了一下心神,坦然地說,“你問吧。”


    “兩天前下午,廖董事長和曾鳳女士,華小琳女士,到廖昌河先生的陵園去過,是嗎?”楊六嚴肅地問。


    “是的。”廖悅兮回答,心一沉,看來,在這件事上,趙旭東還是不肯放過自己。難道,他是要借這件事情,來發泄對自己的不滿了?


    “在陵園祭奠時,你們遇到了二十多個蒙麵人,要行刺曾鳳女士,是不是有這樣的事情?”楊六的神情很凝重。


    “是的。”廖悅兮誠實回答。說起那件事情,廖悅兮心有餘悸,華小琳受傷,血淋淋的場麵又浮現在她麵前。若不是曾鳳身懷絕技,發出鬆針擊傷歹徒,她們三人電話打不出去,無法求救,恐怕凶多吉少。


    “那請問,你們幾個人要去陵園,都有什麽人知道這個消息?”楊六又問。


    “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廖悅兮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鄭少傑,那件事,她隻告訴過鄭少傑一人,假如真是因為泄露消息導致了刺殺,問題隻可能出在鄭少傑身上。可她眼中的鄭少傑鎮定自若,根本不像是參與到陰謀中,她感覺自己想多了。


    “請廖董事長回答,你認為,你們三個人,是誰泄露了行蹤,讓歹徒瞄上了曾鳳女士?”看到廖悅兮目光與鄭少傑交流,楊六輕輕地叩了一下桌子。


    “這——”廖悅兮遲疑了一下,她不想說謊,但她根本不認為鄭少傑會做刺殺曾鳳的事情,自己沒理由懷疑他,就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


    “如此說來,廖董事長自己就有嫌疑,如果你沒有泄露過消息,那就請廖悅兮董事長自證清白,洗清嫌疑。”楊六說。


    “我沒法自證。”廖悅兮隻感覺到冤枉,如實回答。


    “廖董事長有沒有和什麽人提起過到陵園的事情?”楊六提醒她。


    “我——我隻和鄭公子說起過。”廖悅兮不會說假話,“但他不可能——”她高度懷疑,楊六是受趙旭東指使,把刺殺曾鳳的罪名,加到鄭少傑身上。她必須保護鄭少傑。


    “你證明不了他的清白!因為,你連自己的嫌疑都洗不清。”楊六顯然對她的表現極不滿意,搖著手,阻止她說下去。


    “我是清白的!”鄭少傑說,“曾鳳女士遇刺,我表示非常同情,我認為,這可能隻是個偶然事件,未必就是與我和悅兮有關——”他三言兩語,就巧妙地把自己和廖悅兮綁到了一起。他知道廖悅兮和趙旭東感情很深,隻要牽連到廖悅兮,他就是安全的。


    “廖董事長,你是親曆者,你認為,昨天的事件,是偶然的,還是有預謀的?”楊六瞅一眼鄭少傑,問廖悅兮。


    廖悅兮閉上眼睛回顧了一下,經過大腦的認真分析,她認為,別人的認識很有道理,荒郊野外,她們三人去祭奠爺爺也隻是臨時起意。可那二十多個歹徒明顯是有組織的有準備的,還屏蔽了她們的電話信號,並且喊話說廖悅兮可以離開,曾鳳必須留下,怎麽會是偶然的?“她不情願地說:“我也希望是偶然的,可是——”


    “那就是說,廖董事長也不認為事件是偶然的了。還是請廖董事長說說理由吧。”楊六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這點上,廖悅兮沒有令他失望。


    “那些人,肯定是我們進入園陵後才來的。還有,先前 我們還能打電話,可突然就沒了信號,一定是被他們屏蔽了。還有,他們都蒙著麵,帶著刀,喊著要殺曾阿姨。”廖悅兮邊回顧邊說。


    “我覺得,那可能是個圈套。”鄭少傑說,“一定是有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要把禍水引到悅兮身上。”


    “哦,說說看——”楊六有了興趣,看著鄭少傑。


    “那些人喊著讓悅兮離開,卻指名道姓要殺曾女士,是不是想離間她們,讓曾女士懷疑悅兮,混淆你們的視聽——”鄭少傑做著有理有據的分析。


    楊六一拍桌子,讚道:“有道理,鄭先生的分析,給了我提醒,啟發了我。鄭先生,謝謝你了。”


    “悅兮這麽善良,怎麽可能謀害曾女士呢?”鄭少傑又說。“你們要求悅兮清白,洗脫嫌疑,明顯是在懷疑悅兮——”


    楊六點著頭:“我也覺得,刺殺曾董事長這樣歹毒的行為,不大像廖董事長這樣的善良人所為——”


    被楊六認可,廖悅兮頓感輕鬆,感激地看向鄭少傑,說了聲“謝謝”。鄭少傑微笑著說:“悅兮,咱倆誰跟誰啊。”


    “鄭先生,我想問——”盯著鄭少傑,“你準確地描述了當時的場景,精確地把握到事件的關鍵,當時你在哪個位置?”


    “我——沒有——我怎麽可能在場?”鄭少傑心虛了,頭上冒出汗來。他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沒有人和他詳細地說那件事,可他卻能描述得非常清楚,並以此為據,作出準確的分析。


    “不在場,你能把情景描述得那麽清楚,還知道刺客喊著讓廖董事長離開,隻想刺殺曾女士?”楊六說,“我是多次經曆過戰爭的,對打打殺殺的場景非常熟悉,但是,沒經曆過的事情,我也無法描述。請鄭先生告訴我,你怎麽能夠知道得那麽詳細?”


    “我——我——”鄭少傑啞火了,看向廖悅兮,心一橫,說“是悅兮告訴我的。”廖悅兮可沒有這麽細致地和他說過當時的情形,他這麽說,是可以推脫責任,避免楊六的懷疑。可廖悅兮呢?會不會,她反而懷疑自己?不過,廖悅兮在大事上頭腦發昏,最近又和自己來往密切,有沒有告訴過自己,她未必能記得清。反正,廖悅兮沒有楊六可怕,也沒有楊六危險。


    楊六笑了:“廖董事長可真行,什麽事情也會告訴他。”他把“什麽事情”四個字咬得很重,其實是在提醒廖悅兮,祭奠爺爺的事情,她曾經告訴過關比特傑,鄭少傑是最值得懷疑的人。


    廖悅兮疑惑了,自己是和鄭少傑說起過這件事,可會說得這麽細致嗎?正如鄭少傑的判斷,她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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