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廖悅兮的心中都空落落地,很不舒服,她想,莫非是感覺到趙旭東出現在停車場的緣故?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趙旭東也沒給她打個電話來,盡管很是鬱悶,她還是給趙旭東打了過去。


    趙旭東看到是廖悅兮的來電,不知道她為什麽還要給自己打電話來,一刀兩段不比藕斷絲連好嗎?莫非她來電,正是要和自己坦白這件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起來,語氣平靜地說:“悅兮,還沒有睡嗎?”


    廖悅兮說:“旭東,你說是不是很奇怪,我中午在爸媽飯店的停車場,感覺到你就在那裏。我就想問一聲是不是。”她其實很欣喜,自己和趙旭東,是不是已經到了息息相通的地步,連感覺都那麽敏銳了。


    “一點也不奇怪,你的感覺很準確的,我的確在那裏停車了。”趙旭東覺得沒什麽可隱瞞的,話說開了,就誰也不會對誰有什麽誤會,該怎麽相處還怎麽相處。廖悅兮這麽開口,還是很有創意的。


    一開始,兩人就沒能到一個頻道上,誤會還不是注定了?


    “那——你也去那裏吃飯了?”廖悅兮問。如果趙旭東真是去吃飯的,為什麽不聯係自己?兩人一起去才好吧。


    “對,是去吃飯了。你也知道,我很喜歡那個飯店的風味。”趙旭東說。他沒說是廖如華和王花要自己去的,免得他們一家又產生誤會,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會再次惡化。分手,並不意味著一定得讓對方不愉快。越是強大的人,越不會斤斤計較,尤其是對自己曾經深愛過的人,趙旭東就是這樣的人。


    廖悅兮頓時悵然若失,過去,趙旭東總讓自己和他去那裏吃飯,有時甚至是強迫。可今天,他怎麽不約自己?“那,你看到什麽了?”她最擔心的,就是趙旭東看到自己和鄭少傑在一起。她以為,和鄭少傑,隻是偶然有了來往,很快就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也沒必要向趙旭東解釋什麽。


    但她總是懷疑,是不是也像華小琳開的玩笑一樣,趙旭東已經看到自己和鄭少傑一起從飯店出來,誤會了。或者,自己的父母親把自己和鄭少傑一起中事情告訴了他。在搞事情這方麵,父母的能力是超一流的。


    “沒看到什麽。”趙旭東盡量平淡地說,他感覺廖悅兮是不是以此為鋪墊,要攤牌了。事情解決得越簡單越好,不牽連到其他人,就少了許多麻煩。


    “你連我都沒看到嗎?”廖悅兮驚訝地問。如果趙旭東真是在自己有感覺的時候到了停車場,竟然會看不到自己?


    “看到了,你那麽大個人,要是沒看到的話,我的車就開到你身上了。”趙旭東說。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說假話的。


    “看到了?”廖悅兮不知道想罵還是想哭,“既然看到我了,你怎麽不和我打個招呼?”廖民是心直口快的人,和趙旭東,不必玩什麽心事吧。


    “打了啊,”趙旭東說,“我就把車停在你身邊,想和你說話,可你卻不知道在看誰。看你注意力那麽集中,我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什麽——”廖悅兮愕然,不知道在看誰?除了看你這個混蛋,我還能看誰?“不說了不說了。”她嚷道,直接掛了電話。她是真生氣了,聽趙旭東的話,不像是開玩笑,他這認真的樣子,廖悅兮不喜歡。她以為,自己一生氣,趙旭東肯定會做解釋的。


    可趙旭東也就任由她這麽掛掉了電話,沒有再打過來。廖悅兮越等越心焦,禁不住疑慮重重,胡思亂想起來:莫非,他說的話都是真的,當時,的確是要和自己打招呼,而自己卻沒看到他,沒理他?


    她怎麽都想不通,自己不正是眼巴巴地看著趙旭東在哪裏嗎?怎麽就會看到他卻不理他呢?既然趙旭東不是在開玩笑,是不是真有這樣的事情呢?她就打了華小琳的電話,劈頭問:“小琳,中午在停車場,你有沒有看到趙旭東?”


    “看到了啊。”華小琳說。


    “看到了?看到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她有點生氣了,難道華小琳會不知道自己和趙旭東的關係,她就是故意的。


    “告訴你?我看到趙先生把車停在你麵前,搖下車窗和你打招呼,你卻一直在眺望那個鄭公子。你都不理他,我怎麽告訴你啊?”華小琳冤枉地說。別人的事情,尤其是感情方麵的,少參乎為好,這是共識。華小琳的表現一點毛病都沒有。


    廖悅兮茫然地掛了電話,愣了好一會兒。華小琳說自己一直在眺望鄭少傑,趙旭東也說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她自己怎麽就不知道?鄭少傑,值得自己忽視趙旭東嗎?她不甘心,總得把事情弄清楚,又給王花打了電話過去:“媽,中午趙旭東在飯店裏吃飯了?”


    “是啊,吃的是他最喜歡的肉臊子刀削麵。”王花說,“幸虧,你們離開得早,不然就和他撞在一起了,那樣的話,麵對麵,多難看。”王花似乎還為雙方成功避開高興,說出來的話還心有餘悸。


    “什麽難看?難看什麽?媽,你到底要說什麽啊,我怎麽就越聽越糊塗呢?”對父母親,她可沒對華小琳的好脾氣。


    “悅兮,”廖悅兮聽得到是廖如華拿起了電話,“和旭東,以後,我們該怎麽相處還怎麽相處,不會影響到你的。你的事情,我們也不會像過去那樣幹涉了。你需要我們做什麽,我們當父母的,都會滿足你。可你也別總是衝我們發火。再不好,我們也是你的父母。”父親這是說的什麽話啊?廖悅兮聽著不對勁,似乎,他們又把趙旭東劃出自己的生活去了。她也不知道怎麽說了,直接掛了電話。


    工作,隻有工作,才會心不亂,無煩惱。


    第二天,趙旭東收到母親的短信:“避開人,通電話。”


    剛打通電話,就聽到母親桂芳低沉的聲音傳來:“兒子,給我調查一下,鄭家,尤其是鄭少傑,有關我們要競拍荒山的信息,到底了解到多少,速度要快。”口氣是命令式的,這個母親,現在對自己這個兒子,隻剩命令了。


    自從母親參與到興廖集團和晉欣地產公司以來,趙旭東幾乎不關注這兩處了。有時,母親偶爾給他發個命令,他照做就行。可桂芳從來沒下過像今天這樣沒頭沒腦的命令。不過,他知道,母親這麽要求自己,而不是親自去做調查,就說明,事情還比較急。所以,他直接把母親的命令用短信息的方式發到華西的手機上,一麵又對母親說:“媽,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想要做什麽?”他高度懷疑,是不是母親也知道了廖悅兮和鄭少傑交往的事情,要對鄭少傑報複了。他不願意傷害廖當然的,對鄭少傑,還沒有把他看作對手,哪怕他搶走了廖悅兮,也不想向他出手。


    “我的事你別管,讓你做的事你照做,不然,小心我擰你耳朵。”平時溫柔嫻淑的桂芳,一旦行動起來,相當淩厲,趙旭東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耳朵。還想和母親再說些什麽,桂芳已經掛斷電話了。


    很快,華西就回了信息,一大堆,趙旭東懶得看,直接發給桂芳。母親的手段,比趙旭東厲害多了。


    曾鳳很仔細地看過趙旭東發來的信息,微微笑了,對華小琳下令:“小琳,迅速通知中層以上領導參加會議,十分鍾後開會。”


    興廖集團很少開會,一般情況下,多是曾鳳有了想法,和廖悅兮做個商議,最多和其他廖家姐弟兄妹一起談幾句,就能形成決定,然後就是精細的分工,然後就是不折不扣的執行。今天,會是有什麽重大議題,要以會議的形式決斷?參會的中層領導們既忐忑又激動,感覺集團又要有大動作了。


    曾鳳平和的目光,掃在與會者每個人的臉上:“諸位,我們也隻是剛剛有了收購暢亮地產公司一座荒山的初步計劃,正在對這個項目考察中,消息就被北晉鄭家,尤其是京城來的鄭家公子鄭少傑得知。他們搶在我們前麵,要高價收購那座荒山,從我們手中搶走項目。好在湯強強還有信用,給了我們兩家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決定用拍賣的形式競價。可這樣一來,難免會引入其他競爭對手抬價,肯定損害了我們集團的利益。不知道這個消息是怎麽傳出去的,是不是你們中間有人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曾鳳說的項目,隻是個初步的計劃,集團內部知道的人也極少,不過是兩位董事長和幾位廖家的人,其他人,也就是華小琳等核心秘書。於是,眾人都把懷疑的目光,彼此投向曾鳳之外的所有人身上,互相猜疑。


    廖悅兮心跳加速了,之前,就這件事情,曾鳳多次給她下過命令,不管她理解不理解,她都去執行,包括和鄭少傑幾次吃飯,談起過那座荒山和相關的項目。這些事情,曾鳳都知道,多數情況下,甚至是她授意自己如何去說的,如何去做的。就算沒有其他渠道,鄭家也能從自己口中得到消息。可曾阿姨為什麽要把這些信息說成是泄密?她該不會是懷疑自己吧?要是這樣,自己可就冤枉死了。


    “也許,大家都不是有意泄漏消息的。”曾鳳放緩了語氣,“但請大家記住,商場即戰場,任何泄露消息的行為,都可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曾鳳麵前,沒有人敢私語,每個人都坐得筆直。大家心中都疑惑萬千,但都等著曾鳳下麵的話。令廖悅兮不解的是,這件事,曾鳳並沒有要求保密,盡管如此,自己就沒有和別人提過,和鄭少傑,也是按曾鳳的要求說的。不知怎麽回事,曾鳳竟然如此嚴肅。今天的曾鳳,令她很不理解。


    “保密起見,也為了接下來的工作更有保證。”曾鳳說,“我們對工作進行嚴格分工——廖介斌負責原有項目正常進行;廖介輝全力負責機械整修,力保一個月後能夠投入工程:廖盼兮負責即將購買的荒山項目的擬定計劃,以及競拍計劃、競拍成功後的立項申請;廖美兮負責與合作企業的交接往來;廖悅兮專門負責競拍資金的借貸——”


    這個安排很令在坐之人愕然,之前,是廖悅兮全部負責的。曾鳳這樣安排,看上去是更細的分工,但大家都知道,實際上就是把廖悅兮從這個項目的核心層剔除出去,重用了廖盼兮。莫非,真的是廖悅兮泄漏了機密?


    “曾董,我們——”廖悅兮是受慣委屈的人,況且,曾鳳並沒有指責她犯了什麽錯誤,細化分工,公開層麵上很能說得過去。不管有多少工作要做,融資都是根本保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錢就辦不了事。隻是,廖悅兮也有不解之處,更不解曾鳳為什麽一改之前的民主風格,不肯和自己詳細商量?是不是自己盡管極為小心地和鄭少傑相處,還是引起了她的懷疑?她認為,上次給黨項偉挖坑,賺了將近四十億,發過獎金後,集團至少還有三十個億,競拍那座荒山綽綽有餘。就算是要把那些計劃中的土地全買回來,三十個億不夠,但曾鳳和自己,個人手中有強大的現金,根本不需要借貸。


    “悅兮,”曾鳳說,“你的任務最重,至少得融資五百億。這個大項目一旦成功,集團至少獲利一百億,員工的福利待遇將成為北晉前列。記住,我們不和任何個人和無資質的集團發生借貸關係,時間上,越快越好。”


    眾人的心跳加加速了,五百億以上的項目,一百億以上的收益,太令人激動了!


    “好的,曾董。”廖悅兮鄭重地點點頭,“我一定完成任務!”


    然後是各高層和中層談自己的意見,詳細討論各個環節。廖悅兮的手機,不適時宜地響了起來。在集團會議上,隻有兩位董事長的手機可以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鄭少傑,廖悅兮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曾鳳見她神態窘迫,說了一句:“接吧!”


    廖悅兮沒法回避眾人了,小心地接通電話,那頭鄭少傑的聲音就響亮地傳了過來:“廖董啊,我是鄭少傑,不好意思,又打擾你了——”


    廖悅兮微微抬頭,見眾人都盯著她看,有點心慌,這個電話,分明就是在告訴眾人,她和鄭少傑,保持著密切聯係。


    任何逃避都不可能了,她咽了一下口水,低聲說:“鄭公子,有什麽事情請講。”


    “也沒什麽其他事情,”鄭少傑的聲音依然響亮,似乎要表示正大光明,“還是咱們昨天談的那件事情。現在,介文又讓我來到廖家,你奶奶一定要和鄭家合作,競拍那座荒山。我不好拒絕。你有什麽辦法嗎?”


    廖悅兮就欲哭無淚了,多麽巧!不遲不早,偏偏這個時候。在坐的都能聽明白,有關荒山競拍,她一直和鄭少傑有聯係。如果說泄密,隻可能是她了。


    大家看她的目光,是很陌生的。廖悅兮,為什麽要和這個競爭對手有聯係?為什麽要出賣集團利益。


    廖悅兮更慌亂了,衝電話裏說了一句:“對不起,鄭公子,你也知道我和家族的關係,說服不了他們,幫不了這個忙。”不管禮貌不禮貌,直接掛斷了電話。但這樣匆忙掐掉電話,反而讓人懷疑她心中有鬼。


    曾鳳輕輕叩了一下桌麵,提醒大家收回注意回注意力:“大家不要被廖董的私事影響了正題。我們接著說——”


    廖悅兮心煩意亂,低著頭。她知道眾人雖然在討論事情,但都時不時地看她一眼。不過,她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思考著怎樣去爭取五百億融資。她是很有信心的,邢一芳、蕭佩、杜小海、胡東坡、蔣一鳴、申不凡……一千個億也沒有問題。是不是正因為曾阿姨了解自己的能力和關係,才把這樣的任務交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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