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鄧雪敏有所動搖,廖倩兮就衝她喊:“雪敏表姐,你可得考慮好了,別以為誰都能像你一樣對苦兒好——”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凡是廖家人擁護的,就不好;凡是廖家人反對的,就肯定好。


    “索家會把家主交給一個輪椅上的兒子嗎?”廖介輝也勸她。


    鄧雪敏又警惕了,把詢問的目光投向廖悅兮。


    廖悅兮微微笑著說:“雪敏,你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主意自己拿。”她有太多的生活教訓,受到廖家的迫害,太慘痛。


    坐在輪椅上的索雲龍,盯著鄧雪敏的臉,看得口水都流了下來。他身體殘了,腦袋也殘得差不多了,著急地喊:“雪敏我愛你,嫁給我吧。你這個小崽子我不喜歡,她就是個野種——”


    索雲龍的話還沒說完,鄧雪敏就死死地抱住了周武的胳膊。周武果然要暴起,卻被鄧雪敏抱住,他扯了一下,沒能扯脫,他不能太用力,會傷到鄧雪敏的。


    “周武,你走,帶上苦兒走——”她忙亂地喊。索家惹不起,她不想讓周武和苦兒留在這裏受傷害。一切,都由自己來承擔吧。


    “你讓我走?”周武盯著鄧雪敏,沉聲問。他不理解鄧雪敏的苦心,以為,她是想嫁入索家豪門,要和自己分開,連苦兒,也不想要了。


    “對,你走——”鄧雪敏顧不上考慮誤會不誤會,她隻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他和苦兒,“帶上苦兒,走得越遠越好。”


    “你聽到沒有?”廖如霞高興地喊:“別留在這兒影響雪敏了,早點滾吧。”


    “你想要多少錢?說個數字。”索世雄狠狠地盯著周武。


    “你走吧!”廖介文說,“雪敏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雪敏——”周武有點不敢相信地看向鄧雪敏。


    鄧雪敏不敢看他的眼睛,推著他:“你走,走吧。不要讓苦兒看到,她有一個殘暴的父親。”她不想讓周武動手,否則,隻能讓事情越來越糟糕。


    “媽媽 ——”苦兒失聲痛哭,“你不要苦兒了,不要爸爸了?”


    “苦兒——”鄧雪敏狠著心把苦兒從她身上撕扯下來,塞到周武懷裏,“跟著他,快走吧。”


    鄧雪敏的一句話,提醒了周武,如果現在動手,就會讓苦兒看到自己的暴力。想收拾索家,有的是機會!至於鄧雪敏的選擇,自己隻能尊重。


    “好吧。”他抱起苦兒,說,“苦兒,跟爸爸走吧。”


    “爸爸——我不要離開媽媽——”苦兒在周武懷裏激烈地反抗著,小腿亂蹬,“媽媽——咱們一起離開,姥姥家都是壞人——”


    周武定定地看著鄧雪敏:“雪敏,我尊重你的選擇,對於過去,我鄭重地向你道歉。苦兒,我會盡一生努力好好地對她。你什麽時候想她了,都可以聯係我,我會讓你見她的。”說罷,用力抱住竭力反抗的苦兒,邁著大步離開。


    “媽媽——苦兒離不開你——苦兒不要走——”苦兒聲嘶力竭地哭喊著。


    周武的話,如當頭一棒敲在鄧雪敏心上。她根本不是要嫁入索家,她隻是想讓周武帶著苦兒去躲避。但周武誤會了她,搞成了生離死別。她忽然就意識到,這一分開,還真有可能是生離死別。因為,以自己的能力,是沒法抗拒廖家和索家聯合施壓的,也許,當周武帶著苦兒再返回時,看到的自己,可能就是地上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苦兒——”她大喊一聲,拔腿追上去,“我的孩子——”


    “攔住她——”索世雄一聲命令,幾個保鏢就想抓住鄧雪敏。


    可周武的身子,在大門口站住了,鄧雪敏就沒有追出大門去。


    “苦兒,隻能跟著我,我不需要別人養她,更不允許別人虐待她!”周武堅定地說。


    “你要是不離開,我們會死在一起的。”鄧雪敏抱過苦兒,低聲說。


    周武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會了她,說:“我們在一起,死的還不一定是誰。”


    “把他們分開!”索世雄又一聲令下。


    幾個保鏢的手,就分別抓向一家三口。


    門外忽然伸進一隻大腳來,嘭嘭幾下,幾個保鏢就倒向四麵。


    “什麽人?”索世雄驚怒地喝道,一院人也驚詫不已。


    “過路人。喜歡打抱不平。”一個黑壯的青年,從門外走了進來。


    什麽過路人?這是別墅區,門外有什麽路?這個黑青年,明顯就是故意的。


    “你是誰,憑什麽管我家的事?”索世雄惱怒地問。


    “大家好——”黑青年居然給眾人問好,“我人長得黑,又很凶狠,你們就叫我黑狼好了。”他就叫黑狼,是周武三個男衛之一。


    黑狼轉向索世雄說:“你說錯了,我誰家的事也不管,隻管不平的事——你要是不信,就再動一下這三人試試——”


    練武的人,一腳就能知道厲害。幾個保鏢從地上爬起來,直往後麵縮。其實,他們也比普通人強不到哪裏,隻不過做了保鏢而已。在黑狼麵前,什麽都算不上。


    索世雄麵向劉氏:“劉董事長,廖家好本事啊,叫我來,就是想讓我受辱的?”


    劉氏有什麽辦法,突然冒出來的黑狼,雖然未必是他說的路見不平,但誰知道是怎麽回事?她又能怎麽樣?隻得怒氣衝衝地喊:“如霞,培雲,快給索家主道歉!”


    “別別別——”索世雄連連擺手,“我算是領教了廖家的厲害,哪敢讓你們道歉,我給廖家道歉還差不多——”


    “還是索家主明世理,”廖倩兮說,“索家主不會隻是說說吧?”她已經把怒火壓了好長時間了,本打算讓廖悅兮出頭,畢竟,她比自己厲害多了。


    “你——”索世雄被將了一軍,尷尬極了。


    “倩兮——”劉氏的怒喝換來的是廖倩兮的白眼,她才意識到自己根本管不了這個孫女,廖倩兮繼續說:“索家主,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有人給廖家道歉,要不,今天讓我開開眼。”


    從來都是廖家向別人道歉,隻因為廖家善於窩裏鬥,對外,隻能屈膝。廖倩兮這話,諷刺的是廖家,將軍的是索世雄。


    “如華,王花!”劉氏隻能衝廖如華兩人發火。但這兩人也很尷尬,他們又有什麽辦法管這個女兒?


    “索家主,”廖悅兮也說,“你既然有這麽高的姿態,廖家不接受你的道歉倒有點不夠大方了。”她和廖倩兮是親姐妹,不管她多麽不喜歡多事,現在,妹妹出頭了,就不能讓她了孤軍奮戰。


    “廖董事長——”索世雄認得廖悅兮,“你真是這麽想的?”這話裏就有了幾分威脅。


    “難道索家主不是想真的道歉?”廖悅兮故作驚訝。


    “劉董事長——”索世雄隻好把矛頭對準劉氏,“廖家的後代,可一個比一個厲害呀。”


    “悅兮,倩兮——”劉氏隻好故作威風地無力喊了一聲。


    “劉董事長有什麽指教?”廖悅兮沒說話,廖倩兮無情地反問了一句。


    “給我老太婆留個麵子——”劉氏歎氣說。


    “索家主,”廖悅兮說,“劉董事長見不得有人給她彎腰磕頭。要不索家主回去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就給雪敏和苦兒道個歉——”


    讓索世雄給鄧雪敏母女道歉,那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怎麽可能?但廖悅兮話裏,也是充滿威脅的,索世雄焉能聽不出來。他恨恨地瞪著劉氏:“劉董事長,我可真沒想到,廖家居然在我索家頭上動刀了,我要是不把脖子湊上來,豈不顯得我索家真的好欺負?”他恨劉氏是有理由的,正是劉氏打電話給他,讓他來這裏領走鄧雪敏。


    廖悅兮不勸鄧雪敏不管周武,不是她想袖手旁觀,而是她知道,周武既有能力自保,又有能力保護鄧雪敏,她要是擅自出頭,這隻霸王龍會很不高興的。果然,就跳出一隻黑狼來。


    但廖倩兮已經出頭了,她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縮著。


    麵對索世雄的威脅,劉氏張皇失措,一個勁地求情,還想拉著廖如天等兒女跪下來求饒。廖悅兮冷笑一聲:“索家主耍起威風來了?不過,廖家已經垂死掙紮了,滅掉廖家根本顯不出索家的威風來。我有兩個能讓你滅的,一個是興廖集團,一個是晉欣地產——”


    索世雄的眉頭跳了一下,雖然不太了解具體情況,但據他所知,到目前為止,所有惹了廖悅兮的人,不管官多大,勢多強,還沒有一個存在下來的。他不敢和廖悅兮硬杠。他故做強硬地說:“廖董事長是要向我索家宣戰了?”人家滅掉吳家沒費吹灰之力,索家雖然比吳家強大,但肯定比不上狄家。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跳得厲害。


    “我倒是想,”廖悅兮不屑地笑著說,“怕就怕,輪不到我出手——”


    索世雄就更心虛了,廖家不是對手,廖悅兮又說輪不到她出手,那還有誰,能向索家發難?他四下裏看著,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


    “索家主,最好,你現在就給雪敏和苦兒道歉——”廖悅兮說,“當然,一天之內,你要是想通了,再到西海集團找雪敏道歉也不算遲。”


    “西海集團?”索世雄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表妹在西海集團任財務總監。”廖悅兮說。以她現在的地位和身份,她能夠感覺到,北晉,需要一個和平穩定的發展環境。盡管商業競爭是看不見刀槍的戰場,越是經濟發達,競爭就越是激烈。但若是像索家這樣的豪門,突然倒下,也會引起連鎖反應的。


    索世雄仇恨的目光,就投向了劉氏。他當然知道西海集團,也能想到,鄧雪敏這樣一個無背景無能力的普通女子,一下子就當了這麽大一個集團的財務總監,絕對不是偶然的事情。以自己的實力,想動一個幾百億集團的財務總監,必須考慮能否承受這個大集團的憤怒報複。索家,恐怕擔不起。


    “廖——廖董事長,對不起——”他毫不猶豫地給廖悅兮彎腰道歉。


    “索家主,你道錯歉了。”廖悅兮躲閃開,“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雪敏。”


    既然道歉了,就無所謂了。索家主麵向鄧雪敏,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雪敏姑娘,傷害你,不是我的本意。之前,我和廖家有過商議,以為——但無論如何,沒征得鄧姑娘的同意,就魯莽行事,都是對鄧姑娘的不尊重。請你原諒。我保證,以後,索家不敢對鄧姑娘有絲毫非分之想。”


    鄧雪敏滿眼滿臉的淚,她從來都是受人侮辱欺負,何曾有人對她如此道歉。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湧上心頭。


    田春雨睜大她那單純的雙眼,看著這一切,她清醒地意識到,力量,何其重要!廖家人習慣卑躬屈膝,皆因力量不如人。她就想到,自己必須迅速強大起來。


    深有感觸的還有廖悅兮。一個二流家庭的家主,能夠對自己彎下腰,低下頭,全因為自己今天的地位。廖悅兮還是廖悅兮,但過去受黨家、狄家逼迫的日子,一去不複反了。這種變化,起因於自己的強大,而自己的強大,又來源於什麽,她心裏很明白。


    廖如華和王花交換著眼神,他們的內心,極其興奮。廖家何曾被人害怕過,今天,因為自己的兩個女兒,既沒有發生鄧雪敏的悲劇,也沒有廖家人的恐懼和屈辱。他們很驕傲。


    “媽媽——”苦兒又撲進鄧雪敏的懷抱,“我們和爸爸,不會分開了吧?”


    “不會了!”鄧雪敏緊緊地抱住女兒,“以後,要死我們就一塊兒死。”


    “苦兒,”周武輕輕地撫摸著苦兒的頭,“我們不會死的,我們會好好地活著。”


    “吃粽子了——吃水果了——”廖介斌帶了兩個大卡車,把端午節的福利接到南山影視基地的工地上,晉欣地產公司,已經合並到興廖集團旗下了。


    工人們高興極了,打了多少年工,還沒有過這麽好的待遇。他們按班按組去領粽子和水果,說說笑笑,排起長隊。


    龍盛地產公司的工人們,也正在享受同樣的福利待遇。整個工地上歡聲笑語。


    突然就有十幾輛麵包車衝上來,臨時的大門,被撞破了。這麽多衝進來的車,蕩起一地塵土。看上去,就來者不善。


    麵包車裏,前前後後跳下上百個大漢,都凶神惡煞,手中著鋼管等武器。


    “龍盛公司的工地在哪裏?”一個頭目模樣的混子囂張地喊。


    “在那邊——那邊——”晉欣地產公司的工人們畏懼地指給混子們,龍盛公司那邊的工人們害怕了,一聲聲地喊領導出來。


    今天在工地上負責的,是龍明仁的二女兒龍雲。她本來就和工人們在一起,可看到廖介斌來了,就躲進工地的辦公室。在學校時,廖介斌糾纏過她,她很怕廖介斌。


    聽到工人們恐懼的喊聲,她走了出來,迎頭就見上百個混子殺氣騰騰地湧了過來,工人們嚇得連連後退。她何曾見過這種陣仗,嚇了一大跳。可又有什麽辦法,龍家的工地上,現在她就是負責人。她不出麵誰出麵?天塌下來,也得頂著。


    “請問,你們——”她怯怯地對衝在最前麵的混混問道。


    這個混混就是個頭目,見龍雲這麽害怕,得意地停下腳步,肆無忌憚地盯著龍雲說:“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是受人所托,前來通知你們,停工。現在,馬上!”


    “停工?”龍雲糊塗了,“為什麽?”


    “為什麽?”小頭目一揮手中的鋼管,將一個工人放到地上的安全頭盔砸得四分五裂,“你想知道為什麽,就問它。”他一指自己手中的鋼管。


    後麵的混混們為顯示出威風,也是見東西就砸。


    龍雲嚇壞了,“你們——你們——”放聲哭了起來。


    廖介斌見上百個混混擁向龍盛集團那邊,又聽到哄吵中傳來的龍雲的哭聲,就從卡車上跳下來,跑到人群中,正看到龍雲嚇得花容失色,隻顧得哭。就擠開混混們,到了龍雲身邊,問:“龍雲,這是怎麽回事?”


    龍雲看到廖介斌,就像看到了救星,哪怕自己很討厭他,可畢竟是個認識的人,就指著麵前的一幫混混們,說:“他們——”


    廖介斌看向混混們,一眼就認出最前麵的頭目:“嗬,原來是老冬啊,出息了,跑到這裏來打砸了。怎麽回事?”


    “廖介斌——”被稱作“老冬”小頭目原來是跟著記價斌混的,廖介斌入獄後,就改投了付洪文,他眯起眼看向廖介斌,“是你啊——想英雄救美嗎?”


    廖介斌是混過的人,一看陣勢,就知道這幫人是有備而來,就把龍雲掩在身後,說:“老冬,看在共過事的情麵上,告訴我,這事,怎麽解決、能不動手就別動手,動了手,就不好挽回了。”


    “這事,你我解決不了。”老冬搖頭說,“我們的任務,是讓砒盛公司停工,砸爛所有能砸爛的。”


    廖介斌也明白,以老冬的地位,什麽也決定不了,他們隻是賣命的人。在身上摸了摸,隻摸出兩三千塊錢來,遞給老冬,“老冬,我身上也沒帶多少錢,這點意思,給弟兄們買幾瓶啤酒喝。告訴我,你們是奉了誰的命令,可不可以給個麵子,緩一緩,我和你背後的主人談一下——”


    老冬輕蔑地看著廖介斌手中的錢,說:“介斌啊,不是兄弟嫌你的錢少,實在是,這下命令的人,是你惹不起的主。你看,一起幹活,我們就不動你晉欣公司的工地。這已經是很給你麵子了。你要是管得太寬了,弟兄們麵子上都不好看了。”


    “我知道你不主事。”廖介斌說,“告訴我,你在為誰辦事,我跟你的主人說。”


    “廖介斌,最好退後去。”老冬沉下臉來,“弟兄們的時間,就是金錢啊。要是不能按時完成任務,這百十來個人,午飯也沒地方吃。”他把鋼管舉了起來,“給你十秒鍾,走遠點,這是弟兄們最後的情麵了。”廖介斌從牢裏出來,已經不混社會了,做起了正經生意,和他們不在一條道上了,沒必要怕他。


    廖介斌也不廢話,衝背後的工人們喊:“你們要是還記得主家的好,就保護龍雲小姐離開。”他一閃身,踹倒一個混子,從他手中奪過一根鋼管,舉起來,衝老冬喊:“製造了新主人,就不把老子放在眼裏了、有本事,一對一單挑,看老子不砸爛你的腦袋!”


    老冬哪裏會和他一對一、當下招呼一聲:“一起上,廢了他!”


    龍雲尖叫一聲,但被幾個大膽衝上來的工人拉走了。廖介斌動作快,一步跨到老冬麵前,留了點情麵,沒有砸他的麵門,鋼管斜劈,帶著風聲砸到他的胯上,老冬已經在躲閃了,但還是被掃中,一聲慘叫,大怒:“你們都是死人嗎?給老子上,廢了他——”


    一大群混混有了目標,一擁而上,廖介斌大發神威,但寡不敵眾,砸倒了兩三個混混,也被四麵裹上來的混混把鋼管砸到身上,頭上也被砸中了,血湧了出來,身體搖晃著,終於不支,倒在地上。


    混混們和他沒有深仇大恨,打倒了他,就驅散工人們,把工地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還搶走了卡車上的水果和粽子。


    龍雲也隻是被工人們拉進了辦公室,她從玻璃上看到了外麵的情況,忽然想起歸一來,忙大喊一聲:“歸大哥,快救我!”


    就見一道身影如神天降,突然出現在工地上。


    混混們已經在打掃戰場了,忽然一個個口歪鼻斜,手腳痙攣,站不穩,倒在地上,抽蓄起來。歸這才來到辦公室,在龍雲的北上撫了幾下,龍雲的情緒穩定下來,指著外麵倒在地上的廖介斌:“歸大哥,快,救一下廖介斌,他是保護我才受傷的。”


    廖介斌?歸一笑了笑,這小子怎麽就參與進來了?他到外麵,扶起廖介斌,隻是略施手段,廖介斌頭上的血止了,身上的傷不疼了,受到震蕩的腦袋,也正常了。


    “謝謝歸神醫。”廖介斌對歸一非常感激。


    歸一一招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老冬,就匍匐著爬過來,伏在地上說:“我們的老大是付洪文,他讓我們來搗毀工地,逼迫你們停工,至於是誰支使的,我們也不清楚。


    作為臭名昭著的地下勢力,在北晉警方維護大局麵安定的同時,付洪文受到過嚴厲警告。看著北晉如火如荼地發展著,大把大把的鈔票落入建設者的腰包,他早就羨慕得眼紅了,隻是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這天,忽然就有戴著口罩和墨鏡的人來找他,給他二十萬塊錢,讓他到南山影視建設基地搞破壞。隻要能讓龍盛地產公司的工程隊停工三天就行。


    如果是過去,僅夠塞牙縫的二十萬,他哪裏會看在眼裏,可現在,長時間沒生意的他,手下的弟兄們都想反水了,蚊子腿也是肉啊。他就答應了。


    從影視基地建設工程一開始,工地上就順風順水,所以,對這樣的搗亂,龍盛地產公司是一點防範也沒有。一百來個混混出現在工地上,見人就打,見東西就砸,工地立刻就停工了。


    接到消息的龍明仁來到工地,讓龍明仁經理納悶的是,他聯係不上付洪文,付洪文也根本就沒提什麽條件,為什麽要針對龍盛地產公司?他連談判的門都摸不著。一籌莫展的他,隻好和歸一商議。


    歸一當下就怒了,付洪文這些不長眼的混子,居然惹到他的頭上來了?他把倒在地上受折磨的百十來個混子集中起來,限製了他們的行動自由。準備報複付洪文。可沒等他有所行動,趙旭東的電話就來了。


    “歸大哥,龍經理和丘秋都沒惹付洪文,他就跳出來搗亂了,也沒說要錢,也沒提什麽條件,這事恐怕不簡單。”趙旭東說。


    “兄弟——”歸一滿不在乎地說,“在你們眼裏不簡單的事情,在我這裏都簡單。讓他們手斷胳膊折,醫藥費正好賠償龍經理的損失。”


    “歸大哥,這樣一來,你倒是簡單,我這裏就複雜了——”趙旭東笑著說。


    “那趙兄弟想怎麽辦?”歸一不解地問。


    “沒關係——”趙旭東說,“他讓停工,咱就停工。等著,看什麽人在他的背後——”


    “我明白了——”歸一也笑了,“趙兄弟是想釣出付洪文身後的大魚來。那好吧,什麽時候需要我了,你說一聲就行。”


    這樣,丘秋的南山影視建設工程,就停了一半工。龍經理給工人放了假。


    付洪文這事做得太明顯了,顯然不是和丘秋有仇,根本就是衝著龍盛地產公司來的。


    丘秋背後的靠山,就是趙旭東。付洪文現在,根本就不知道他招惹了什麽樣的存在。蟄伏了這麽長時間,白費了。


    在歸一的醫治下,廖介斌的傷,完全沒事了,可是龍明仁還是擔心,一來,歸一的手段,他還不夠了解,二來,他和廖如山,肯定結了仇,生怕廖家趁機對他搞事,就堅持送廖介斌到醫院檢查。


    盡管檢查結果,根本沒事,但他還是要求廖介斌住院,國灰頭上的傷很明顯,他擔心留下什麽後遺症。


    龍雲跟了來,龍明仁躲開廖介斌勸她離開,他知道廖介斌過去糾纏過自己這個二女兒。可龍雲卻搖頭不肯。廖介斌是因為保護她才受傷的,要是自己躲走了,既不能還他這份人情,又顯得很不夠意思。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龍雲恩怨分明。


    廖如山夫妻聽到消息,趕來醫院時,龍雲正坐在廖介斌的病床前,給他剝橘子吃,一見廖如山夫婦,她馬上臉紅了,站起來,躲到一邊。


    “介斌,你能不能有個省事的時候?”薛茹茹一見廖介斌的身體無大傷,就沉下臉來責備,“沒事找事的,逞什麽能,當什麽見義勇為的英雄?這下好了,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好在——不然,你讓爸媽怎麽活下去呀?”


    “說什麽呢?”廖如山不滿地喝斥她。


    “怎麽了?”薛茹茹反擊,“我的兒子,我不心疼誰心疼?兩個孩子,沒一個能消停的,今天這個,明天那個,讓人操不完心——”


    “行了行了——”廖如山眼睛示意,讓她注意一邊的龍雲。


    薛茹茹認出龍雲來,就更不滿了。前幾年,廖介斌在學校裏騷擾龍雲,龍明仁幾番來找廖昌河告狀,廖昌河每次都要責罰廖介斌,讓薛茹茹委是心疼。有幾次,龍雲還報了警,薛茹茹不得不到派出所去領兒子。


    她就用指頭點著廖介斌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呀,剛長個子不長心,心不明眼不亮,替誰出頭不行,非要幫喂不熟的白眼狼——”


    廖如山恨得眼睛裏都要冒出火來,狠狠地瞪著薛茹茹。


    這婆娘偏偏看不出男人的意思來,還是酸酸地說著尖刻的話:“好在老天長眼,要是被人打出個傷殘來,你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廖如山見她不識趣,拉了她出了病房,她還一個粗拉地要擺脫廖如山的手。


    “你個頭發長見識知珠蠢女人——”離開病房老遠,廖如山放開她的胳膊,狠狠地罵道。


    “你個沒人心的老東西——”薛茹茹根本不懼他,“兒子成了那個樣子,你也不心疼——”


    “心疼,心疼——你疼個屁!”廖如山罵道,“男子漢,受點小傷,你心疼,那麽大的後生,連個對象也沒有,你不心疼?”


    “對象?這與對象有什麽關係——”薛茹茹停下話來,眼睛亂轉,“莫非——這——”


    “你想,龍家那二閨女,過去恨死咱介斌了。可這一來——”廖如山說。


    “啊——”薛茹茹才反應過來。從剛才的情形看,至少,龍雲的表現,不是很討厭廖介斌的,尤其是,她居然臉紅了。年輕人長大了,懂事了,對之前的一些事情,也能正確對待了。廖介斌見義勇為受了傷,為的是看不起他的龍雲,似乎很不值。可這樣一來,未必壞事不能變成好事。自己徒稱口舌之強,雖然能出一口心中的氣,但能起一點好作用嗎?


    回到病房,她立刻變成笑臉,對龍雲說:“哎呀,怪我眼睛不好使,這不是龍家的二姑娘嗎?剛才竟然沒認出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漂亮了——”


    “阿姨——叔叔——”龍雲低下頭,很是難為情。


    “以前介斌影響過你,那是他的不對。”廖如山趁機說,“龍二姑娘千萬不要記恨他。”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龍雲聲音很小,臉卻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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