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不可開交之際,右側的車門開了,下來一個全身名牌的微胖的青年。王花一看,喜出望外,忙抓住他的胳膊:“是趙公子啊,你快救救阿姨——”


    廖如華也說:“趙公子,幫我們一下吧。”


    趙公子瞪起眼睛向眾人喊:“看什麽看什麽,想聚眾鬧事嗎?”他招招手,喊了一聲“保安”,東方集團門前的保安,一下子跑過五六個人來,揮著手中的橡膠警棍,驅散圍觀的群眾。


    “趙公子啊——”見趙斌斌給他們趕跑眾人,王花像是見到救星一般,緊緊拉住趙斌斌;“這些日子怎麽沒見到你,阿姨可想死你了——”


    趙斌斌長歎一聲:“我被趙旭東拉到煤礦吃苦去了,差點死在煤礦上。”


    “趙旭東這個——”王花剛要大罵趙旭東,被廖如華扯了一下,忽然意識到趙旭東的身份不一樣了。在東方集團門前罵趙旭東,尤其是趙靈兒還在眼前,一旦傳到趙旭東耳中,命也不保了。


    “現在好了——”趙斌斌一笑,“我又回來了,阿姨有什麽困難,我會幫你的。”


    “那趙旭東——他放過你了?”王花驚喜地問。


    “現在——”趙斌斌得意地說,“趙旭東自身難保了——”


    “他怎麽了,他不是趙家大少爺嗎?”王花問。


    “趙旭東本來是趙家大少爺,”趙斌斌說,“可他給趙家丟了那麽大的人,趙家也容不下他了。”


    “他怎麽丟人了?”廖如華好奇地問。


    趙斌斌哈哈笑了起來,“叔叔你可真幽默,趙旭東把父母全請來北晉,說要和悅兮訂婚了,可悅兮卻放了他鴿子——你說,這個人,丟的夠不夠大?”


    “那——”王花跟著笑了起來,“是不是他被趙家趕出家門了?”她看著廖如華,驚喜地說,“如華,這下好了,我們不用怕他報複咱了,他以後就是真正的破乞丐臭要花子了——咱們快點把這個好消息報告給媽——”


    趙斌斌高興地說:“我就知道,悅兮是不會嫁給他的。”


    “對對對,”王花說,“我家悅兮,心裏裝的,就是趙公子啊——”


    “多虧了我們設下了妙計,不然——”廖如華心有餘悸地說,“悅兮還真有可能被那個狗東西給騙走。”聽說趙旭東被趙家趕出家門了,成了棄子,廖如華渾身輕鬆,終於不用憋著,可以盡情地罵趙旭東了。


    “趙公子——”王花落下淚來,“你不在的這些日子,我們想把悅兮留給你,有多難哪!”


    “是啊,”廖如華說,“為了等你回來,我們不得不讓悅兮裝死,這才騙過了狄家——”


    “真是苦了你們二老了——”趙斌斌萬分感動,“雖然我也給趙家丟過人,趙家不讓我回去了,可我爸畢竟是為了趙家死的,趙家就把這個東方集團給了我——”


    “原來,東方集團的新老板是你啊——”廖如華夫婦欣喜若狂,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可惜,悅兮為了躲避趙旭東那狗東西,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不然,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她會跑來找你的。”廖如華說謊話不臉紅。


    “和趙旭東比,你們才是狗東西,狗也不如的東西!”趙靈兒憤怒地罵。


    “她——”畢竟他們親眼看到趙斌斌從趙靈兒的車上下來,他們不敢輕易罵趙靈兒。


    趙斌斌哈哈笑起來:“她母親,是我的親媽!”


    “是你妹妹——”廖如華和王花相顧失色,差點惹了趙斌斌的親妹妹。


    劉氏想出來的三條計策,終於有一條實現了——兩個孫子,廖介文和廖介武,沒有辜負她的希望,讓那些給榮軍工程供料的材料商,低一成價格,把材料賒給新廖集團,新廖集團再以高一成的價格,供給榮軍工程,這樣,廖家就賺取了兩成。榮軍工程全麵鋪開,每天的用料是一個極大的數目,沒幾天時間,廖家就賺到幾千萬,再有幾天,就能達到黨項偉要求的一個億了。


    正高興間,三兒子夫婦兩人來了。劉氏一見他們,就沉下臉來,問:“沒帶兩個女兒來嗎?”她給他們的任務,是沒能讓兩個女兒回歸家族,就不要再回來見她。


    “媽——”廖如華自覺慚愧,低下了頭。


    “媽——”王花卻是一臉高興,“我們見到了一個人——”


    “什麽人值得你這麽高興?”劉氏也好奇起來。


    “趙公子——趙斌斌。”


    劉氏了一聲,“被趙家除名的小人物,有什麽可高興的?”趙旭東,趙家大少爺,也與廖家失之交臂了,一個趙斌斌,有什麽好稀罕的?


    “媽——”王花一點也不因為劉氏的冷臉失了興致:“人家趙公子,現在是東方集團的主人了——”


    “什麽?”劉氏一聽,兩眼光彩突現,緊緊抓住王花的手,王花感覺到疼了。


    “好消息!大好消息!”劉氏猛地站了起來,身體晃了幾下。


    “媽,小心點。”王花連忙扶住她。劉氏甩開她的手,在地上走了幾圈:“快,請趙公子來,請趙公子來!”


    趙斌斌被請到劉氏的別墅裏,受到空前的招待。


    趙公子既然肯接受邀請,那就說明他還願意幫助廖家。得到東方集團的幫助,廖家就能突起奮進。


    “趙公子啊,老身昨晚做了個好夢,就知道會有貴人降臨——”劉氏嗬嗬地笑著說,“現在啊,廖氏有點困難——”


    趙斌斌也笑著說:“劉奶奶說到困難,我就同病相憐了——”


    “什麽?”劉氏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你——東方集團,也會有困難?”


    “是啊,”趙斌斌麵色沉重地點點頭,艱難地說,“趙家是把東方集團給了我,可他們抽走了流動資金,要不,我會把那麽好的一百畝土地賣掉?”


    廖家人明白了,黨項偉猜得一點也不錯,東方集團陷入了資金危機。


    “那趙公子打算怎麽辦?”向趙斌斌求助的願望破滅了,但畢竟人家財大氣粗,廖家得罪不起。


    趙斌斌拍了一下桌子:“雖然丟了一百畝地,但畢竟手中有了五十五個億。原來那五百畝地,就能開發了,是吧?”


    “趙公子可別忘了拉我們廖家一把啊——”廖如天說。


    “那是當然!”趙斌斌一口答應下來,“我來,就有這個意思,東方集團那五百畝地,是要打造成一個商業圈的,之前設計圖在做修改,現在已經全部通過,下周就能啟動了。”


    “我們廖家——”廖如天試探地問。


    “你們廖家不是有個建築公司嗎?”趙斌斌說,“我給你們項目,隻要你們的工隊機械和人員資格符合要求,我給你們項目!”


    廖家人欣喜若狂。但是,接著又犯愁了。“機械和人員資格符合要求”,那就意味著,必須大量購進工程機械和培訓工隊人員,問題是,沒有錢,怎麽辦?


    黨項偉的工程,不要求廖家人這樣做,而且,廖家已經先期投入了,如果現在投奔趙斌斌,就意味著之前的投入打了水漂。他們彼此交換著眼色,已經決定要堅定地和黨項偉合作了。


    “幸福是爭取來的!”廖悅兮牢記著曾鳳這句話,雖然成功不可複製,但是可以模仿的。她下定決心要主動一回,就給賀雅打了個電話,問趙旭東最近有沒有去過她們的工作室。賀雅奇怪她為什麽不直接打電話給趙旭東,但還是告訴她,巧得很,趙旭東一會兒就會來工作室。廖悅兮的心就砰砰地跳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算不算臉皮厚,但她決定要這麽做了,那就不要猶豫,行動吧。


    剛開上紅色法拉利,電話就來了,是一個陌生電話,她猶豫了一下,害怕耽誤了公司的事情就接了起來:“你好,請問,是哪一位?”


    “悅兮,你聽不出我來了?”聲音有些熟悉,但她真聽不出來,那頭就說:“我是黨項偉。“黨項偉——”她很不願意提起來的人,更不用說和他通電話。她正想掛掉電話,黨項偉好像知道她的想法,急忙說:“悅兮,你先聽我說,我想和你合作——”


    “我不想和你合作!”廖悅兮堅決地說。


    “悅兮——”黨項偉說,“不是我和你個人的合作,而是我們兩個公司的合作。為了公司的利益,你讓我先把話說完。”


    一提公司,廖悅兮就不能簡單地把電話掛掉了。黨項偉目前勢大,自己太直接地拒絕他,是不是會引起他的報複呢?聽就聽,看他能說出什麽話來,反正,不想和他合作。


    黨項偉就說起他得到的五十五億那塊地,說項家有意將這裏打造成精品小區,所以重質量不重價格,他相信廖悅兮抓的工程質量,想讓廖悅兮的晉欣地產建築公司參與小區建設。


    黨項偉的話倒是很誠懇,但廖悅兮還是不想和他合作。但是,公司的事情她覺得應該和曾鳳及高向鬆商量一下,不能自己一個人做了主。就說:“這件事,稍後再說,我現在開車去找賀雅,不能多打電話。”


    五十五億拍下一百畝土地,雖然說是個學區房,但畢竟價格太炫了,引起了整個北晉的關注。但從另一方麵講,這個小區建設太火了,參與建設的單位,一定是無形中打了廣告。況且,聽黨項偉說,省城項家重質量不重價格,也許人家打算賠錢買吆喝,也是委婉地打廣告呢?假如裏麵沒有黨項偉,廖悅兮會毫不猶豫地參與競標,隻是這個人太壞了,就算他沒有壞心思,廖悅兮也不願意和他打交道。


    到了來生集團附近的停車場,廖悅兮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奔馳,她的眼睛濕潤了。她不知道趙旭東對自己會是什麽態度,但不管他是什麽態度,自己肯定會以最誠懇的態度對他。


    她停好車,站到停車場的入口,等趙旭東從雅靈心理工作室出來。


    出來了,趙旭東還是那樣挺拔,腳步還是那樣沉穩。賀雅把他送出門,送到停車場對麵的馬路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裏的廖悅兮。本來已經停下腳步,和趙旭東揮手道別的賀雅,興奮地揚起手,喊道:“悅兮——你來了?”同時,跟著趙旭東跨過馬路,走了過來。


    看到趙旭東,廖悅兮就慌亂起來,趙旭東目光炯炯,像在看著她,又不像是在看她,她把目光閃向遠處,不去看趙旭東,但臉,肯定紅了,她能感覺到發燒。


    “悅兮你站在這裏做什麽呀?”賀雅奇怪她為什麽不進工作室去。


    “我——”廖悅兮目光遊移地說,“ 我在等一個人,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她試圖把話說得浪漫。


    “哦——”賀雅聽不懂她的話,問;“他快來了嗎?要不,進屋去等吧。”


    “他——”廖悅兮不敢看趙旭東,低著頭說,“不進去了,他已經來了——”


    就見一輛豪車停在麵前,車上走下一個西裝領帶的青年來,手捧一束鮮豔的紅玫瑰,大聲說:“悅兮,你久等了,我來了!”正是黨項偉。


    廖悅兮愕然,自己並沒有等他。


    黨項偉一眼就看到了趙旭東,也看到了廖悅兮冷下來的臉,馬上喝道:“趙旭東!你個廢物,陰魂不散,還敢來騷擾悅兮——”


    “別惹我!”趙旭東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你——”黨項偉憤怒了,“你原來披著趙家少爺的皮的時候,悅兮也看不上你,寧可嫁給人渣狄雲,也不願意嫁給你。現在,你已經是無家可歸的喪家狗了——”


    “誰告訴你,我無家可歸?”趙旭東陰冷的眼神,從廖悅兮臉上掃過。


    “旭東——”廖悅兮弱弱地說,她從來沒見過如此鐵青著臉的趙旭東,“他說的不是——”


    “你替他解釋也沒用!”趙旭東身子一動,就到了黨項偉麵前,左右兩個耳光,黨項偉就搖晃著站不穩了,接著,被趙旭東肚子上一腳,人就倒飛出五六米,仆倒在地,站不起來。


    “你——”廖悅兮沒想到趙旭東會誤會自己,更沒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動手,“你怎麽能——”她下意識地向黨項偉看去,見他正痛苦地在地上翻了個身,努力想爬起來,本能地跑過去扶他,擔心趙旭東傷了他。


    黨項偉在她的攙扶下,終於站了起來,廖悅兮見他傷得厲害,就把他吃力地扶到汽車上,問:“要不要打個急救電話?”


    她邊問邊回頭看,早沒了趙旭東的影子,他已經離開了。隻有賀雅,一臉冷漠在看著她。


    “悅兮——”黨項偉呻吟著說,“你送我去醫院吧。”


    如果是過去,廖悅兮肯定同意了,但現在,她硬起心腸,說:“如果有事,就打急救電話,如果沒事,你就自己走吧。”她走到賀雅身邊:“雅雅——”


    “趙旭東已經很長時間沒去找你了吧?”賀雅不是要廖悅兮回答,“既然分開了,就沒必要揪著不放,更何況,不是趙旭東的錯,你又何必帶這個人當麵侮辱趙旭東呢?”


    “雅雅——我——”廖悅兮訝然了,賀雅理解成什麽了。


    “他罵趙旭東,你很高興;趙旭東打他,你心疼了吧?”


    “雅雅——”廖悅兮想解釋,賀雅說:“我忙,先走了。”轉身離開,回到了工作室。


    “悅兮——”黨項偉斜靠在車座上,可憐地看著廖悅兮。


    廖悅兮眼睛濕潤了,冷漠地進了停車場。趙旭東奔馳車的位置上,已經停了別的車。她歎口氣,上了自己的法拉利,緩緩駛離。


    湯強強沒想到廖倩兮會約自己,心情複雜地來到紅梅餐館,發現廖倩兮早到了,正在一個卡座上向自己招手。明眸皓齒的廖倩兮,臉上露著真切的笑,在湯強強眼裏,她的笑從來沒有這樣純淨,這樣熱烈。


    “倩兮,”湯強強在她對麵坐下來,關心地問,“近來還好吧?”


    “好,很好。”廖倩兮點頭應道,忽然眼圈紅了,接著就眼裏湧上淚來,接著就伏身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地哭了,哭得很傷心。湯強強心裏歎了口氣,雖然他一直沒有聯係廖倩兮,但總在默默地關注著她。廖家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廖倩兮承受了太大的壓力,也有著太多的心酸。平日裏,她把自己裝扮成女強人,把所有的時間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不去理令人心煩的事情。現在,麵對湯強強,麵對他的真誠關心,再也壓不住心中的痛苦,就發泄似地,用眼淚和哭聲全部表達出來了。


    湯強強理解她的內心,得不到宣泄,她會憋壞的,就任由她趴在桌上哭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撫在她的背上,像過去一樣輕輕的拍打著。


    廖倩兮抬起頭來,坐直了身子,接過湯強強遞過來的濕巾紙擦掉眼淚:“不好意思,我控製不住自己。”


    湯強強表示理解地笑了笑:“你經營那麽大的商場,還不想放棄廣告公司,壓力可想而知,做為一個姑娘,太不容易了。”


    廖倩兮心動了一下,半年來,自己頂著太多的壓力,何其艱難,可曾有人這樣理解、關心過自己?她看著湯強強的眼睛,說:“強強,那個廣告公司,我還給你留著位置。”


    湯強強知道她說的是什麽意思,就說:“倩兮,謝謝你了,我為劉暢做事,也不容易,必須全心全意努力,不應該分心——”


    廖倩兮點點頭,表示理解,就拿出一張卡來,遞給湯強強說:“強強,當初是我對不起你,但我不能永遠對不起你。這是五百萬——”


    湯強強縮回了手,驚訝地問:“倩兮,你想補償我?”


    廖倩兮搖搖頭:“不是,這錢本來就是你的。你給了我媽的錢,還有投在公司裏的錢——錢如果在你手裏,是會有收益的——”


    湯強強把卡推向廖倩兮,嚴肅地說:“倩兮,過去,我們是那種關係,感情投資,也是應該的。至於公司,是我主動退出,責任也在我。你不需要給我錢——”


    廖倩兮又搖搖頭,眼睛又濕潤了:“強強,你是個好人,占好人的錢,會天打雷劈的。再說,我現在有錢了——”


    “我知道你有錢了,但其實你也很艱難的。”湯強強說,“我知道你是個要強的人,你的每一分錢,都沒用來享受,你要珍惜大好年華。我現在也有錢了,用不著太多的,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廖倩兮帶著淚笑了,湯強強是個孤兒,他手中的錢,是父母的生命換來的,也是他的爺爺給他留下的財產。她說:“強強,這麽長時間,雖然咱們沒有聯係,但廣告公司沒有倒下,是你在背後支持著我。我沒有看到,但能感覺到——”


    “用心感覺的東西,就不是能用錢來衡量的。”湯強強說。


    “你就讓我圖個心安吧。”廖倩兮又把卡推給湯強強,“在這之前,我還了趙旭東三千五百萬。”向趙旭東借錢,是劉氏逼她的,條件就是允許她脫離廖家。


    湯強強看著她不施粉黛的素臉和樸素的衣著,把卡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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