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調查,黨項偉意外得知,付豔芳拿出來拍賣的,不是東方集團原來得到的五百畝土地中的一百畝,而是通過暢亮地產公司,從一個犯了法被判刑的老板那裏,低價得來的一百畝,那個地段很吃香,緊鄰東方集團五百畝土地,擬建小學校園的旁邊。


    學區房,太金貴了!東方集團拍賣消息一出籠,許多地產大佬都聞風而動,躍躍欲試。


    黨項偉第一時間把消息報告了項濤,項濤立即指示,要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塊地拿到手。這裏的地價,普通點每畝三百萬左右,學區房就貴多了,三四倍不成問題。即使每畝一千萬,也大不過是十個億,黨項偉能夠拿出來。可關鍵是“拍賣”兩字,那就意味著不確定性極大。項濤特別指出,拿下這塊地的政治意義大於經濟利益,因為,誰能在拍賣中勝出,誰就是北晉的地產老大,影響力極大。因此,不惜一切代價的意思,就是不能考慮這塊地的價值,必須完全勝出。可能有的千萬的損失,也會在其他方麵得到補償。


    項家給的五十個億,雖然花出去不少,但由於沒有拿到一塊地,還是剩餘了四十多萬。黨項偉估算了一下,上限四十二個億。


    於是,他把同盟軍都集合起來,共有十三家,要求他們各給自己提供預備資金一個億。答應競買成功後,和他們一起開發。


    一個億,對於各家同盟軍來說,都是大得可怕的數字,但之前已經為黨項偉付出了那麽多,現在不繼續供血的話,就會被踢出局,得不償失了。


    比如廖家,就沒能力拿得出來,為此,劉氏專門召開了家族會議。


    廖介斌、廖介輝、廖盼兮三人,公司已經被劉氏拿走賣掉,就沒有參加會議。


    說是會議,其實也隻是劉氏的一言堂,兩個女兒,廖如霞和廖如煙,之前廖家破產,分別承擔了一千萬的債務,使她們的生活一下子陷入貧困,之後劉氏從廖悅兮手中騙取了新廖集團,根本沒有分紅,她們的好處,隻是住進了別墅,產權還在廖悅兮手中。所以,他們沒有什麽發言權,也不參與。廖如華夫婦,本來就沒有在集團中任職,又因為沒有找回廖悅兮和廖倩兮供劉氏驅遣,被劉氏從別墅裏趕了出來,好在廖介斌看他們可憐,給了一萬塊錢,臨時租個房子住。即使來開會,也隻是個旁聽者。


    一個億,廖家唯一的辦法還是老辦法——賣企業!


    這麽短的時間裏,想拿到一個億現金,就不能考慮企業的價值了。由於拿到地後要開發,或者說,與黨項偉合作的資本,就在建築公司,於是,除了建築公司,其他公司都可以喊出去賣。因為急於回款,機械公司和電器公司,勉強湊夠一個億。


    於是,黨項偉帶了五十五個億,進入拍賣場。


    廖悅兮是接到付豔芳的要求參加的,她的任務,是在三十個億上拿下這塊地。在她看來,三十個億,根本不值。反正付豔芳說了,三十個億,如果能拿下,錢東方集團出。她就明白了,自己起的作用,是哄抬價格。


    令廖悅兮沒想到的是,小小一塊地,引起的反應居然這麽強烈,北晉所有的土地大佬都來了,連蔣一鳴和冉不凡都早早坐了進來。同時,還有省城和外地的一些競拍者。


    還是付豔芳代表東方集團表態,她強調了集團的困境,表達了出售這塊土地的無奈之情,呈現了南城開發項目對這塊土地的初步計劃——果然是學區房。


    拍賣行把這塊地的起拍價定在十五個億——遠遠高於人們的預估價格,也就意味著,開拍後,競爭會相當激烈。


    果然,一路高歌,很快就逼近了廖悅兮的三十萬,她也隻有一次喊價機會,競價就迅速脫離她的預期,向更高處進發了。


    不過,到達四十億後,上升速度就慢了下來,基本上是以億為單位在遞增。但這時候,真正的競爭才是個開始,四十五億後,隻有三家還在堅持:黨項偉、蔣一鳴、冉不凡。


    蔣一鳴身兼要職,了解內幕,他積極競爭,就意味著這塊土地物有所值,冉不凡和他在競爭,就說明這塊土地特別珍貴,否則,長期合作的兩大集團,不至於爭得麵紅耳赤。至於黨項偉的參與,許多人感覺意外,按說,他是沒有和這兩位大佬一較高低的實力的。


    黨項偉也越來越沒有信心,因為這兩位大佬喊起價來非常輕鬆,而他卻是越來越緊張。因為喊價逐漸逼近他的底線了。


    “五十億!”冉不凡喊完價後,對蔣一鳴說:“老蔣,咱們再這樣堅持下去,麵子上不太好看,要不,你放棄,我拿到地後,咱們合作開發,免得傷了和氣。”


    黨項偉就緊張了,要是兩人合作了,就更有力量和自己對抗了。


    “五十一億!”蔣一鳴也喊了新價,笑著說:“老冉啊,商場無父子,更何況咱們弟兄倆,你要是拿到了地,卻不和我合作,我也沒個講理的地方,是不是?”


    冉不凡以手撫額,似乎在下最後的決心。


    蔣一鳴也拳頭緊握,似乎並不輕鬆。


    該是出奇兵的時候了,黨項偉喊了一聲“五十五億!”這是他最後的喊價了。如果能一下子提高四個億,給兩人施加壓力,把他們唬住,自己就勝了,如果他們不知好歹,還要加價,至少自己給他們了個坑,讓他們白白多花幾個億。


    冉不凡長歎一聲,搖搖頭,表示放棄。


    蔣一鳴手持號牌,舉舉放放,猶豫不決,在黨項偉緊張的目光中,最終把號牌扔到桌子上。


    “五十五億,第三次——成交——恭喜項家地產公司北晉分公司順利拿到土地!”主持人一臉激動,競價越高,手續費就越多。


    “耶——”黨項偉激動地起立,雙手舉成兩個v,目光巡視當場。


    “勝利了——”廖家人激動地跳起來,大聲喊著。


    嗬嗬——其他同盟軍也站起來,但他們多半高興不起來。五十五億競拍成功,就意味著,他們提供給黨項偉的一個億的準備金,回不來了。他們不知道廖家人為什麽會這麽激動,難道,黨項偉給廖家的承諾,與給他們的承諾不一樣?


    可其餘的人,卻像是看傻瓜一樣看著黨項偉和廖家人。廖悅兮感覺到深深的悲哀和強烈的恥辱,她已經知道,在和黨項偉的合作中,廖家已經損失了四個公司。她明確意識到,黨項偉肯定跳進了付豔芳挖的坑裏了,廖家人,則是陪葬者。


    成功地打敗了其他競爭者,尤其是北晉的兩位大佬,黨項偉立刻膨脹起來,晚上宴請了他的同盟軍。


    宴會前,他把買到地的消息報告了項濤,項濤很高興,誇了他幾句,接著問,花了多少錢?


    五十五億,這是黨項偉的上限了,多一億,他就敗了。他覺得,項濤接下來要說的,很快就是再打錢給他的話了。可他左等右等,等來的是項濤長時間的沉默,他就認為項濤是在計算給他打錢的數目,緊張而欣喜地盼望著。沒想到,項濤卻是暴喝一聲:“黨項偉,你他媽的是個腦殘嗎?五十五億,一百畝地,放在省城也沒這麽個價!老子的錢你就不心疼了是吧?你他媽的擺譜裝逼,損失的是我項家的錢!”


    “表哥——你——怎麽了?”黨項偉沒料到項濤會發火,緊張地問。不正是他要求自己不惜一切代價拿到地的嗎?不正是他說,拿到這塊地的意義大於效益嗎?


    “五十五億!把老子給你的錢全花了,還留下缺口啊,黨項偉,你他媽的別想著老子再給你錢。老子還沒坐上家主的位置,手裏沒權也沒錢,還等著你給老子從北晉掙來錢,老子在省城風光呢!你聽著,你趕快用那塊地賺錢出來,還不上這五十個億,老子扒了你的皮——”


    通話斷了,黨項偉愣在那裏。一百畝地,五十五個億,他怎麽算賬,也賺不到錢。就算最大容積地建樓,最高層地往起建,最高價格全部售出,連地皮的錢也收不回來。


    不修建也賠錢了,修建,把修建的錢也要賠進去!


    他的腿也打顫了。誰說項家的錢花起來就不心疼了?自己家破產,想發達起來,全靠項家了。可他要是給項家賺不到錢的話,且不說小霸王項濤會不會打殘自己,僅就自己來說,發財夢破滅,又會回到窮光蛋的地步。


    他努力地讓大腦轉動起來,忽然,想起廖悅兮在拍賣會上舉牌,喊價三十億。當時,自己手握五十五億,對她喊的三十億不屑一顧,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她既然能喊出三十億,說明他手中應該不止三十億,且不管她的錢是從哪裏來的,如果能夠通過廖家——


    他故做鎮定,麵帶笑容回到包間,同盟軍們見他回來,紛紛舉杯,和他共慶勝利。他和每個人碰了杯,說:“剛才和我表兄項濤通了電話,他對咱們這一次的表現非常滿意——”


    眾人一片阿諛奉承的叫好,又是一輪碰杯。


    “表兄認為,我們是一支團結戰鬥的優秀團隊,他說,接下來,考驗我們的就是如何打造北晉新區的最高檔、最優秀的樓盤了。”他莫測高深地說,“表哥將會根據我們修建的樓盤質量和銷售業績,獎勵我們大筆獎金!”


    一片歡呼聲,黨項偉得意地用眼睛巡視著幾桌同盟軍,他認為,能夠把這些老奸巨滑的地產商玩弄於股掌之間,說明自己是一個經商的超級天才。


    再一次碰杯後,他說:“所以,這一次,表哥既是在考驗我們,也是在鍛煉我們,讓我們在北晉獨立奮鬥,就是想把我們打造成項家在北晉的一支生力軍。”他把審視的目光投向圍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想把自己編造的謊言變成信心,傳達給他們。


    “完成這個項目,還需要二十多個億——”看到眾人質疑的目光,他笑著說,“優質工程嘛,地價高,造價也高,收入才會大——”有人開始點頭認可,他受到鼓勵,接著說,“作為團隊,就需要群策群力,我不會獨斷專行的。工程啟動,我拿一半資金,大家拿一半,還是每家一個億,到位越早越好——”


    “一個億?”眾人直吸涼氣,他們沒有一家能拿出一個億的。要是這麽輕鬆就能成億地拿出來,他們也沒有必要投奔到黨項偉的麾下。


    黨項偉就知道關鍵的時候到了,大聲說:“也許,拿出一個億的現金來,對每家來說都是一場硬仗,但不打硬仗就強大不起來,項家,就希望大家在困難中成長。我相信大家不會半途而廢,中場退出,是不是啊?”他意味深長地掃描每個人。


    眾人吃了一驚,中途退場,是不是說,前麵分攤出的一個億就打了水漂?


    於是,眾口一詞,都說沒問題,盡管不僅頭皮發麻,還頭疼得厲害。


    不管別人怎樣砸鍋賣鐵去湊錢,那是別人的事情了,黨項偉自己手中沒有錢,才是最大的麻煩。況且,就算每家都能湊出一個億來,也隻能勉強保證工程完成,離賠給項家的五十個億,還差得遠,必須再搞出錢來!


    第二天,黨項偉就專程來到廖家,和劉氏密謀了一個上午。


    下午,劉氏就召開了家族會議,當然,老四廖如海不參與家族事務,來的是他的妻子。廖悅兮和廖倩兮姐妹,已經被家族除名,不算廖家人了。


    首先,是要解決黨項偉提出的一個億的要求。


    都知道新廖集團賬上沒錢了,大家誰也不說話,因為,廖家每個人,同樣沒有錢。


    要問辦法,大家都說,就用老辦法吧。


    所謂老辦法有兩個,一個就是分攤給各家,可上一次分攤,已經把各家的私藏全部挖光,就連劉氏,也沒有私房錢了。這個辦法顯然無效。二就是賣公司,從新廖集團拿到的公司一共有十四個,有的公司,比如物資貿易公司,是與外地交流物資,互利共贏的。可是廖家與外地沒有聯係,這個公司就名存實亡了。金融信貸公司,那是向外放款賺錢的,廖家自己都沒有錢,哪能以錢賺錢?類似的其他兩個公司也沒了業務。廖家又賣掉了機械公司等四個公司,這樣,現在就隻有六個公司了。但六個公司,共同點就是都沒有了業務,如果再賣,除去有實用價值的建築公司,其他公司,賣不到三個公司,是湊不夠一個億的。


    反正眾人的老子,沒人心疼,隻要不剜各家的肉就行。


    劉氏斷然否決,再賣下去,必然走廖氏集團的老路。


    還能有什麽辦法?劉氏說出了與黨項偉密謀的下策——找廖悅兮。


    其一,可以利用她與趙旭東的婚姻關係,以分割財產為由,趙旭東是趙家大少爺,哪怕為了名聲,搪塞一下,賠給廖家幾個億都有可能。怕隻怕廖悅兮不願意這樣做,或者說,即使廖悅兮肯這樣做,趙旭東稍微拖一下,幾個月內,廖家都拿不到一分錢。


    廖悅兮手上,至少有三十個億,如果她能像以前一樣,還對廖家那麽好,從她手中拿到三兩個億是不成問題的。問題是,上次廖家人配合邸國忠騙婚,把廖悅兮傷得千瘡百孔的心,傷到了底,她還會像以前一樣,顧及親情嗎?


    所以說,走廖悅兮的路,成了下策。


    那中策呢?劉氏很快就拋了出來——通過在榮軍工程中完全站穩了腳的廖介文廖介武弟兄倆,從工程中,以新廖集團建築公司的名義,拿到幾個項目,爭取到預付款。


    這個主意不錯!廖家人紛紛稱讚起來,目光就聚集到這弟兄兩人身上。


    一向對家族事務最積極的弟兄兩人,愁眉苦臉起來,解釋說,自從廖悅兮被榮軍工程辭退後,猛虎軍派來一位在工程兵任過職的專業人員管理工程,人家是內行,要求比廖悅兮還高。像廖家這個建築公司,因為解莉事先抽走了最先進的設備和最優秀的技術人員,現在的設備,沒有一件符合榮軍工程標準的,人員,也得經過幾個月的培訓才可上崗。


    事關利益,廖家人哪肯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於是,原來用在廖悅兮身上的火力,現在全落在了弟兄兩人身上。弟兄倆何曾受過這樣的攻擊,招架不住,想了個迂回的辦法,不管是廖介文負責的材料采購,還是廖介武負責的材料監管,都與進料有關,廖家都可以壓低價格從供料方手中購買,然後以供料商的身份提供給榮軍工程,爭取到工程款及時結算,把全部材料款投給黨項偉,以解燃眉之急。


    這個辦法被采用了,弟兄倆就離開了,趕回項目部著手實施去了。


    但劉氏最中意的是和黨項偉商定的上策。


    她唉聲歎氣地對眾人說,知道我為什麽這麽著急地要搞到錢嗎?黨少爺為了壯大力量,就把省城雲家也拉進他的同盟裏了,美兮夫妻倆負責的雲家項目,也拿不出多餘的錢投資,就帶著雲家的一百畝地合作了。那一百畝地處的位置不好,連黨少爺那一百畝地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黨少爺決定把這一百畝地賣掉,換取現金大力開發競拍到的一百畝地。可他不知道,我已經得到了消息,準備建到南城的那個小學,市政府決定改址了,離雲家那一百畝地很近,在那裏建設住宅樓,才是真正的學區房。我就想在黨少爺得到消息前,搶下雲家的一百畝地,這樣,我們廖家就發達了——


    廖盼兮和廖介斌、廖介輝交換了一下目光,三人都點了一下頭,這個小動作,被有心觀察他們的劉氏看到眼中,心中冷笑了一下。接著,她坐直身子,目光掃過全場,嚴厲地說:“記著,我們都是廖家人,這個消息,誰也不能泄漏出去——”


    事情果然按照黨項偉的設計發展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贅婿聯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胸懷寬廣11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胸懷寬廣111並收藏贅婿聯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