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帥——”邸大慶在後麵喊得聲嘶力竭。


    “咱們畢竟一起並肩作戰幾十年,”薑老沒有回頭,但聲音很清亮,“等你退下來了,可以到京城來找我,咱們可以一起喝茶,聊天。”


    邸大慶一怔,喃喃道:“虎帥,你真的是來救我的。”他大聲對薑老的背影喊道:“虎帥。我明天——不,今天——不,馬上,我就向軍部打報告,申請轉業,您在京城等著我——”


    邸國忠死勁拉他父親站起來:“爸,虎帥向著你哪,一點也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你何必要打報告轉業呢,茶什麽時候喝不行?”


    邸大慶看了幾眼邸國忠,雙手放在他的雙肩上:“兒子,你有什麽想法?”


    邸國忠眨著眼睛說:“爸,你在猛虎軍如日中天,根本不需要轉業。就算想轉業,起碼也得把我送到一定高度才行吧?再說——”他瞅了一眼廖悅兮。


    邸大慶走了兩步,在廖悅兮麵前,雙腿一屈,跪了下去。


    “爸,你幹什麽?為什麽要給她跪?他隻是一個晚輩——”邸國忠狂喊。


    “邸師長,我——我受不起您的一跪——”廖悅兮嚇了一跳。


    “廖姑娘,我不敢求你原諒,我隻為自己的錯誤贖罪,你是一個好姑娘,我兒子,他配不上你。”


    “爸,你說什麽呀?”邸國忠又把父親拉了起來。


    邸大慶又走到幾位市領導麵前,深深地給他們鞠了一躬:“幾位領導,我邸大慶德不配位,侮辱、驚擾了幾位,不敢求幾位原諒,隻表達我的歉意。”


    “各位,我邸大慶對不起北晉的父老鄉親,給大家賠罪了.”他又向一直站在邊上的華西等人鞠了一躬。


    “爸,你這是怎麽了?太丟人了!”邸國忠不滿地說。


    邸大慶回手抽了兒子一個耳光,大喝一聲:“來人!”


    “到!”幾個警衛員衝了進來。


    “抓起來——”邸大慶指著邸國忠,“押送軍事法庭,把一切調查清楚,公開向廖小姐道歉,澄清事實,為廖小姐恢複名譽。”


    邸國忠嚇傻了,被幾個警衛拉著向外走,哭喊著求父親放過他。邸大慶歎著氣搖頭,一瞬間仿佛老了十幾歲。


    “邸師長,謝謝你。”廖悅兮把手鐲送還邸大慶。


    “對不起,廖姑娘。”邸大慶又一次道歉。回頭對秘書說:“向於承禮秘書遞上報告,我邸大慶申請虎帥接見。”


    “廖悅兮,總算你硬氣了一回,給自己做了主。”廖倩兮從身邊走過。


    “好在還有一個懂道理的老頭子。”歸一冷哼著,和華西走了出去。如果有人知道他剛才的打算,會驚得魂飛魄散的。


    “悅兮姐,原來你又是被他們給算計了——”廖盼兮和廖介斌、廖介輝走過來說。


    “介斌介輝,”廖悅兮說,“把那些禮品清理一下,退還回去吧。“她知道的,劉氏和王花,早就在打那些禮物的主意了。


    “廖悅兮,你再有本事,你的新廖集團也到了我們手中。”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膝蓋的廖介武惡狠狠地說。


    “到了你們手中,你們就拿好了。”廖悅兮蔑視地說。


    廖悅兮人很麻木,但腦袋還是清醒的,這一下,她什麽也沒有了。愛情沒有了,親情也沒有了;家沒有了,事業也沒有了。


    但她還有錢,她有很多錢。她知道,即使是那張六百億的卡,趙旭東肯定不會收回去了,原本,他也是留在賀雅那裏,要給自己泄憤用的。


    趙旭東,你個混蛋!她心裏痛罵。


    你明明就沒有結婚,不管你是不是為了我,作為男人,就這麽雞腸小肚,不肯原諒我嗎?你真的以為,我會為邸國忠那個人渣懷孕,真的會和他訂婚?


    父母那裏,當然不會回去了,山莊太大,侯春水他們全部撤走,自己一個人,哪裏敢住在那裏?


    好在不缺錢,她打算隨便買套房子住算了。


    信步進到一個叫君威的售樓部,卻聽裏麵傳來吵嚷,兩個女銷售員,推搡著一個男人,往門外趕,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正在後麵罵著。而一個有頭有臉的男人,正一臉得意地坐在那裏笑著。


    被推搡的男人,看不出年齡,一臉滄桑,穿著寒酸,令廖悅兮驚訝的是,他的一雙袖管空蕩蕩地垂著,一看就是個可憐的殘疾人。


    坐著得意大笑的男人,看到廖悅兮進來,忙站起來,彎腰說:“廖總,您來了,看房嗎?”


    聽對方稱自己為廖總,廖悅兮細看了這個男人,才想起來,他是本地的一個建材供應商,主要給榮軍工程工地上送石料和沙子,姓範,據說和北晉第二大豪門鄭家是親戚。


    “原來是範老板,”廖悅兮問,“這裏怎麽這麽亂啊?”


    那個沒了雙臂的殘疾人站得很穩,如鐵塔一般,兩個女銷售員根本就推不動他。


    範老板解釋說:“這個樓盤,是我舅舅家,哦——也就是鄭家開發的。我過來辦點事,沒想到這小子——”他一指那個殘疾人,“居然追蹤我進來,給我身上潑髒水。我也不和他計較,讓人把他趕出去就行了。”


    “聽到沒有,你識相點,快滾出去!”那個售樓部領導模樣的中年男人,更來勁了,喝罵殘疾人。


    殘疾人看到範老板對廖悅兮如此恭敬,知道她身份不一般,就轉過身,給廖悅兮鞠了一躬:“這位女士,事情不是他說的那樣,我是來看房子的,沒有跟蹤他——”


    “我們明明看到你騷擾範老板了,別抵賴!”售樓部領導大聲喊。


    “他欠我兩個月的工資,平時他躲著,我找不到他,現在見麵了,向他要了一下,怎麽就是騷擾他了?”殘疾人理直氣壯地說。


    “你胡說,”售樓部領導氣哼哼地說,“你連胳膊都沒有,廢物一個,範老板還會欠你工資,分明就是個無賴,想訛範老板吧。”


    一聽他罵殘疾人是廢物,廖悅兮心上刺痛了一下,她問這個男人:“這位先生,你應該是這裏的負責人吧?你認識他嗎?你了解他嗎?你怎麽知道他說的不是事實?”


    範老板忙解釋說:“廖總有所不知,這個殘廢,的確在我那裏幹過一段時間,但他帶頭鬧事,給我造成很大損失,我把他開除了,他的工資根本就不夠賠償我的損失,他還腆著臉找我要,我不揍他就是對他夠好的了——”


    “有意思——”一個一身富貴的中年女人,笑著說,“一個失去雙臂的人,怎麽在你工地幹活的?”


    範老板眼睛一亮:“就是嘛——我這個人啊,心腸好,同情他,雖然他什麽也做不了,我還是給他開和其他工人一樣的工資,可他卻不知好歹,故意和我做對——”


    “範老板,你說話講良心嗎?”殘疾人憤怒地盯著範老板,“你是同情我才讓我到你那裏幹活的嗎?你是借我們這些殘疾人的名,想免除稅費才用我們的,是不是?我什麽都不幹嗎?你的對頭不敢到你的地盤搗亂,是因為什麽?我故意和你做對嗎?你要開除受了傷的工人,要克扣他們的工資,我替他們說幾句公道話,就是故意和你做對?”


    殘疾人雖然憤怒,但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中年女人似笑非笑地看著範老板。她身上有著一種天然的氣勢,讓人敬畏。範老板雖然不認識她,但也能看出,她身份不簡單,他不敢輕易惹她。


    廖悅兮總覺得這個中年女人麵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她,但她站出來為殘疾人說話,還是很值得自己尊敬的。


    “於是,你就開除了他,也不給他工資了,是吧?”中年女人問範老板。


    “請問,你是——”範老板小心翼翼地問。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咱們就事論事,與我的身份無關。”


    “你想多管閑事嗎?”範老板的眼中多了幾分狠厲,他想鎮住這個女人。


    中年女人點點頭:“如果他說的是事實,你又不肯認錯的話——可能你明天就不是什麽老板了——”


    範老板嚇了一跳,說:“我不認識你,不過,我也不是被嚇大的——”


    “還有我!”廖悅兮說,“我是認真的。”


    範老板臉色變了,廖悅兮對工程用料的質量要求很高,隨意一句話,就可能讓他少賺許多錢,他惹不起。想了想,從包裏抓出一遝子錢,甩到桌子上:“拿去吧,這是一萬塊,他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塊,剩下的,是我補償他的。但我不會再讓他回去上班了。”


    殘疾人冷哼一聲,上前要取錢。


    “等一下——”中年女人攔住殘疾人,對範老板說:“範老板,你給為你打工的人發工資,就是這麽扔出來,讓他們去撿?”


    “你——”範老板臉色難看,“我都給他錢了,你還想怎麽樣?”


    中年女人問殘疾人:“先生,你的雙臂是怎麽失去的?”


    殘疾人麵色一凜,說:“我是傷殘軍人,兩隻胳膊,在戰場上被炸掉了——”


    “先生,方便說一下你的部隊嗎?”廖悅兮一臉凝重。


    殘疾人自豪起來,昂首挺胸,四下裏一掃:“我的部隊是猛虎軍,我的職務是排長,我叫吳誌強,鄉下人,五年前複員,進城是為了謀生。”


    猛虎軍!廖悅兮肅然起敬了。和平年代,流血犧牲最多的,就是猛虎軍了吧。


    “你們——”她遲疑著問;“應該有傷殘補助的吧。”


    吳誌強神色黯然了:“有的,國家給的還不少,可我家窮,母親生病,早花完了。還欠了不不少錢,每月的補助,不夠用來還錢,所以——”


    廖悅兮泫然淚下。


    中年女人對範老板說:“範老板,他的身份,你不知道嗎?”


    範老板說:“當然知道,要不,我也不會錄用他——不過,他們這種人多的是,國家已經對他們不錯了,日子過不好,是他們沒本事,不能總指望著別人同情吧?”


    “範老板——”吳誌強怒聲說,“我們沒指望別人同情,我們是猛虎軍複員軍人,我們吃的每一粒飯,都是自食其力,不會給猛虎軍丟臉的。”


    聽到殘疾人說“我們”,廖悅兮問:“是不是還有其他傷殘軍人和你在一起?”


    殘疾人說:“好心的姑娘,我們十個殘疾軍人為了生活,都來到城裏,在一起互相幫助,我們中間,隻有林大哥有妻兒,和我們住在一起不方便。我們想湊點錢,給他買一套房子,可沒想到城裏的房子這麽貴,今天我們分開找能買得起的房子,我到了這裏,就看到了欠我錢的範老板——”


    廖悅兮對範老板說:“範老板,我認為,你欠吳大哥的,不僅是工資,還有一個道歉!”


    “道歉?”範老板皺了一下眉頭,“廖總,我給他工資,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了。你別一逼再逼。我剛才問過了,你已經不在工地上當總監了,你覺得還有權力威脅我嗎?”


    廖悅兮正色說:“我是不在工地上了,也沒有什麽權力了,但正義還在!你必須向吳大哥道歉,並雙手把錢送給他。”


    範老板哼了一聲:“廖悅兮,你別以為我不了解你,你現在沒了靠山,自身難保,還想替人出頭,你以為你是誰?”


    “我不需要什麽靠山!”廖悅兮說,“吳大哥,我幫定了,你若是不能按我說的做,你那小小的公司,就等著破產吧。”她已經見多了商界中的殘酷,像範老板這樣為富不仁的商人,不給他點狠的,不知道會囂張到什麽時候。


    俗話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廖悅兮現在雖然沒什麽職權了,但人家還是個大美女呀。隻要有任何一個大佬出來幫她,範老板就不是對手。聽廖悅兮放出狠話,範老板嚇了一跳,意識到不妙。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哪裏會輕易向一個女人低頭,於是,強裝出不在乎的樣子:“想讓我破產你有那個能力嗎?知道嗎,我舅舅就是鄭家家主,鄭家,北晉的大豪門,但凡伸出一個小指頭就能撚死你。”


    中年女人笑了一聲說:“如果這位廖小姐想讓你破產,我支持!不過,你的話代表不了鄭家,要不現在你打電話,讓你舅舅表態,看他能不能支持你?”


    範老板愣愣地看著中年女人,她很有富貴氣質,氣勢也很強,盡管並不趾高氣揚,但平靜中反而顯示出強大的氣場。


    範老板不認識她,但他已經亮出了鄭家這個後台,這女人仍然不懼,說明她不會是北晉任何一家豪門中的人。可如果萬一是新遷入北晉的那些大集團中的人,應該是有實力說這番話的。他既不敢惹事,又不願意丟醜,就拿出手機,說:“好,你說的,我就給舅舅打電話,你可別後悔——”他果然拔通了舅舅的電話,說:“舅舅,有人欺負我,說要讓我破產。”


    鄭家家主不是冒失之人,電話裏說:“能讓你破產的人太多了,你注意不要惹人就行。做生意的,難免和人發生點衝突。如果是你的不對,就向人家道歉,求人家原諒。當然,要是別人仗勢欺負你,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範老板就猶豫了,要不要把事情告訴舅舅?如果實話實說,舅舅肯定會罵他,會讓他向吳誌強賠禮道歉,最後丟人的還是他。如果編造對自己有利的謊話,麵前有這麽多人,又會受人鄙視。


    聽不到他說話,鄭家家主就能猜到一定是自己的外甥太狂妄了,惹了事。就問:“想讓你破產的是什麽人?”他想,如果是自己的熟人,不妨就替外甥求個情,化解一下矛盾。


    範老板小聲說:“是廖家的姑娘,叫廖悅兮。”因為一個女人,向舅舅求救,他也覺得不好意思。


    “什麽——”鄭家家主驚訝了,“你怎麽惹上了她?”


    “她現在什麽權力也沒有了,她的新廖集團,也被她的家人拿走了。”範老板說,“我覺得她就是虛張聲勢——”


    “你知道個屁!”那頭的他舅舅罵開了,“開個指頭大的小公司,掙幾個零花錢,就放不下你了?你知道狄家是怎麽滅掉的?知道黨家是怎麽滅掉的?知道廖家是怎麽完蛋的?你聽好了,你惹她,肯定是你幹了什麽讓她不高興的事情了。她要滅你,太容易了!想讓我保你——-我鄭家還不想滅亡!”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贅婿聯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胸懷寬廣11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胸懷寬廣111並收藏贅婿聯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