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廖悅兮又接到王花的電話,要她立即、馬上回秋江苑。


    是不是區家去報複了?她叫上楊六和紀七,跟自己去。


    隻有奶奶在自己家。一定是這老太婆,又要搞鬼了。


    王花沒有做什麽鋪墊,直接說,要廖悅兮把這套別墅過戶給她。


    這是入住時就講好的條件,房子,廖家人可以住,但產權,是廖悅兮的。這才住進來幾天呀?廖家人,根本就沒有下限,他們的底線,隻有更低,沒有最低。


    “媽,這事,沒什麽可談的,你要再這樣,我就走了。”她大步向外走去。


    沒想到,父母親一起攔在她的麵前,直接就跪了下去。王花說:“悅兮,求求你,把別墅過戶給我吧。”


    他們跪在門口,廖悅兮不能從他們身上跨過去,就走回去坐在沙發上。


    劉氏說:“悅兮,你是作小輩的,你就忍心讓你的父母跪你嗎?”


    廖悅兮心中冷哼一聲,“知道就是你個老妖婆做的鬼。”


    “跪吧,”她悲愴地說,“跪一秒鍾跟跪一小時有什麽區別?”


    “讓長輩下跪,是要遭雷劈的。”劉氏惡狠狠地說。


    “長輩要是想讓我被雷劈,倒還不如直接拿刀來劈。雷要是那麽靈的話,有些人早被劈了。”廖悅兮毫不留情。


    “悅兮,怎麽和你奶奶說話的?”廖如華吼道。


    廖悅兮不想理他。王花一個勁地哀求,讓廖悅兮把房子給了她。


    廖悅兮很不耐煩,說:“媽,你能不能不要說這樣的話?”


    王花眼珠一轉:“除非,你答應嫁給狄少爺——”她知道,和房子比起來,廖悅兮更不願意嫁給狄雲。


    “媽,我是你的女兒——”


    “呸!你還知道你是我的女兒?你就能狠心看著我和你爸,到老來連個房子都沒有?”


    “媽,房子,都是老人給兒女買的。我爺爺不是給了你和爸房子住了嗎?”


    “還不是被趙旭東那——給禍害沒了嗎?”


    “那你去找趙旭東要,逼我有什麽用?”


    “悅兮,看你這話說的——”劉氏說,“你手中有十套別墅,為什麽就不能轉一套給你爸媽呢?”


    “我有十套別墅,為什麽就非給他們一套不行。別墅,是奮鬥來的,不是跪來的。”


    “為什麽?就因為你是他們的女兒。”劉氏十分有理地說。


    廖悅兮忽然有了一種強烈的衝動,她感覺,還是妹妹廖倩兮做得對,做得好。


    “行了,你們起來吧。”她冷冷地說。


    “悅兮,你同意了?”王花驚喜地問。劉氏臉上,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但我有一個條件。”廖悅兮說。


    “什麽條件?”剛剛要站起來的廖如華,又重新跪了下去。


    “公開聲明,廖家和我斷絕關係?”


    “悅兮,你瘋了?”王花驚叫。


    “什麽時候我見到公開聲明,什麽時候我就把這套別墅過戶給你們。”


    廖悅兮站起來要走。


    “悅兮,你不要媽了?”王花淒慘地問。


    “媽,你不要我這個女兒了?你這麽往死裏逼我,你還在乎我?你有了別墅,不就心滿意足了?”廖悅兮悲憤地說。


    “悅兮,其實不是媽——”王花剛要說,劉氏咳嗽一聲,打斷了她。


    “媽,”廖悅平靜地說,“你被打死過兩次,第一次,是趙旭東救了你;第二次,是倩兮救了你。你給了兩個女兒生命,兩個女兒也都還了你一命。你沒有女兒了,你可以有別墅了。”


    “悅兮,你胡說些什麽?”廖如華從地上起來,“你以為,人生就是一場交易?”


    “你們生下女兒,不就是用來換取利益的嗎?”廖悅兮說,“很遺憾,生的女兒太差勁,滿足不了你們的需求,隻能去逃活命了。”


    “媽——”王花看向劉氏。劉氏惱怒地說:“如華,王花,看你們生的女兒——”


    廖如華怒了:“悅兮,看你把奶奶氣成啥樣了——”挽起袖子要撲過來。


    王花攔住他:“如華,你要是想打,就打我吧。反正,我已經死過兩回了,也不怕再死一次。”


    廖悅兮說:“爸,你想打,就過來打吧。趁我還叫你一聲爸,你還有權利打我。”


    廖如華怔住了:“悅兮,你就這麽絕情?”


    “你就怪我好了。”廖悅兮慘笑一下說,“有這點閑工夫,還不如快點去發表聲明。”


    廖如華和王花堵在門口。廖悅兮喊了一聲:“楊六,清道!”


    楊六出現在門口,兩道目光,如劍一般刺向廖如華和王花,兩個人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廖悅兮從他們身邊走過,出了門。


    王花一下子癱倒在地,哭泣著說:“媽——我沒有女兒了——”


    劉氏冷哼一聲:“廖悅兮——她跑不掉的。”


    楊六開著車,剛出小區大門,就見幾輛出租車停了下來,狄家十幾個人,提著大包小包,走進小區。


    不到中午,廖倩兮的電話打了過來:“恭喜你,廖悅兮,成功地被廖家趕了出來。”廖悅兮打開網絡,廖家與她斷絕關係的聲明已經發表了上來。


    她立刻取出父母那套別墅的房產證,吩咐侯春水和楊六,去秋江苑帶上她父母,盡快辦理過戶手續。


    下午,看到聲明的趙旭東也趕來山莊,見到廖悅兮第一句話是:“悅兮,這麽做,值嗎?”他知道,廖悅兮是一個特別重視親情的人。


    “要不這麽做,十套別墅就都保不住了。”


    “別墅就那麽重要嗎?”


    “別墅沒那麽重要,但我不能讓它們成為殺我的刀。旭東,你知道嗎?”廖悅兮一頭撲進趙旭東的懷裏,“我沒力量的時候,他們想把我嫁入豪門,獲取利益;我有了點力量的時候,他們又想方設法地從我手中搜刮。我隻有遠離他們,才能獲得安寧。旭東,我沒家了,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訂婚、結婚吧。我怕——怕連你也失去了——”


    “悅兮——”趙旭東深情地捧起她的臉,“隻要你願意,訂婚,結婚,我都等著你,但不是現在。”


    “為什麽?為什麽?”廖悅兮拳頭打著趙旭東的胸口,“你騙我——騙我的——”


    “悅兮——”趙旭東握住她的手,“你要冷靜。你現在情緒不穩定,咱們平靜了再說。”


    過了好一會兒,廖悅兮從他懷裏出來,推開他,進衛生間洗了臉,出來,坐在他對麵:“旭東,你什麽時候和我訂婚?”


    趙旭東去拉她的手:“悅兮,你聽我說——”


    廖悅兮冷冷地推開他的手:“你說,到底同意不同意?我廖悅兮不會賴著你,隻要你說一聲不願意,我馬上就離開這裏——”


    趙旭東說:“悅兮,首先說,我願意!但是,什麽時候訂婚,現在不能說,三天以後——”


    “為什麽是三天以後?”廖悅兮又不平靜了。


    “你的感情,需要時間的考驗。你的情緒,需要時間平複下來。”趙旭東說。


    “你真的以為,我是離開了廖家,無家可歸了,必須求你,你才想考驗我的感情嗎?”廖悅兮又要哭了。


    “不是考驗你對我的感情,”趙旭東終於成功地握住了她的手,“而是考驗你對廖家的感情——”


    廖悅兮抬起淚眼,定定地看著趙旭東:“我對廖家,還有感情嗎?”


    趙旭東把她抱在懷裏:“悅兮,我和廖家,在你的心中,天平的兩頭,搖擺著,時高時低。我知道,你難以割舍,這就是我不去強迫你的原因。我不想讓你痛苦,但我也無能為力。我隻能等待。悅兮,你要相信,時間,會解決這所有的問題——”


    廖悅兮感動了:“旭東,為了我,你付出的太多了。我不是天下唯一愛你的女人,對不對?”


    趙旭東說:“對。”


    “無論相貌,身份地位,才能,你都能找到不比我差的,是不是?”


    “是。”


    “我,始終是有缺憾的。我曾經對你很不友好,我不夠聰明,我沒有能力,我在你的家庭、事業上都不能幫你,而別人,能夠做到,是不是?”


    “是。”


    “我並不是你最好的選擇,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責任!我對你,是有承諾的。情感,你對我是有感情的,我就不能辜負你。”趙旭東說得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強烈的撞擊著廖悅兮的心。


    “旭東,你有沒有想到過放棄我?”


    “有過,那是之前,後來,就沒有了。”


    “那現在呢?”


    “現在,沒有了,以後,也不會有。除非,你放棄了我。”


    “我有過,旭東,好多時候有過,但每次,我都做不到。每次我嚐試的時候,都感覺是要把我的心從中間撕開,我疼,我怕。我找過各種借口,想象著你是個壞人,是個無惡不做的壞人,有時,似乎可以欺騙得了我。但每當我清醒的時候,我就會痛,會恐懼。我不知道沒有你的日子,是不是永遠的黑夜。所以,我還是軟弱的,我戰勝不了自己。”


    “悅兮,那你告訴我,那天生日,你知道我死了,為什麽會笑?”


    “因為,我想到了一種結果——我很高興有——”


    “你傻,你真的很傻——”趙旭東推開他,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定定地看著她,“你想開著車,也從那個地方下去找我,是不是?”


    廖悅兮笑著點了點頭。


    “本來,我不想出現,等待你心境的平複,做出最終的選擇。但我要是再不出現的話,你就會幹出傻事。可我一出現,你的天平又向我傾斜了,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


    “旭東,為什麽好多時候,我都會錯?”


    “那是因為,你對我缺乏信任!比如,那麽兩個微不足道的人物,那麽個簡單的車禍,我要是對付不了,你可能一開始就不會見到我。”


    “信任——我不信任你嗎”廖悅兮說,仔細一想,不是嗎?


    “所以,悅兮,你至少需要三天,三天,我們等得起,到那時,你再做決定,行不行?”


    “好吧,旭東。三天不算什麽,但三天後,結果還會是一樣的。”


    “我希望是一樣的。”趙旭東笑著說,“我給你倒杯咖啡吧。”


    三天的時間,當然很快就會過了。趙旭東告訴廖悅兮,再過三天,自己的父母親和弟弟,會專程來北晉,為自己兩人舉辦正規的訂婚儀式。這個儀式,會限製人數和規模,但會很正規。儀式過後,直接回到京城,準備七天,然後就是隆重而盛大的典禮。


    他說,畢竟廖家和趙家也算是世交。自己父母親打算,儀式後邀請廖家所有人到京城參加兩人的婚禮。他說,隻要廖悅兮同意,這件事就由趙長水去辦。


    雖然和趙旭東已經結過婚,但既不正式,又沒有任何儀式。聽到這個消息的廖悅兮,很激動,又有些緊張,畢竟是天下第一豪門,趙旭東的父母,會不會很高傲,很嚴厲呢?


    她現在已經聲明和廖家斷絕了關係,趙家還有必要邀請廖家到京城嗎?


    可她的心思,又活了起來,因為她渴望自己的婚禮是完美的,她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父母和家族的祝福。如果,家族知道趙旭東就是趙家大少爺的話,應該會很同意這樁婚事吧!“旭東——”廖悅兮淚眼看向趙旭東。


    趙旭東平靜地說:“悅兮,一切都隨你意,我隻想說兩個字——低調!”


    廖悅兮明白,他所說和低調,就是不要過早地暴露他的身份。廖悅兮親曆幾次針對他的謀殺,深深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雖然不事張揚,但消息還是傳了出去,當然是小道消息,不知道改編過多少次了。還能保留的信息是:京城趙家大少爺,要和北晉某家族的姑姑訂婚了,儀式就在北晉的榮華大酒店舉辦。


    而廖悅兮要和趙旭東訂婚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巧的是,還有一個消息:原來的北晉第一豪門狄家,也要為兒子狄雲舉辦訂婚儀式。時間,和趙家少爺、廖趙二人,就在同一天。


    聽到消息,廖悅兮的四叔廖如海,帶全家人來看望廖悅兮。一見麵,廖介輝和廖盼兮就恭喜、祝賀廖悅兮、趙旭東二人。


    廖如海已經取消了處分,恢複了副處級待遇,即將到城南建設項目報到任職,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很好。


    此番前來,他也是受了母親劉氏的委托,和廖悅兮溝通,希望她不計前嫌,和家族言歸於好,家人們都能參加她的訂婚儀式。這也是廖悅兮所希望的,隻是,她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二姐,三嬸這幾天可傷心了。”廖介輝說。


    這倒是真的。女兒是媽媽的心頭肉,王花為人貪婪、刻薄,但並不意味著對女兒就無情,兩個女兒先後脫離家族,雖然在劉氏麵前她還是一個勁地罵她們,但背地裏,深深的孤獨和淒涼卻籠罩著她,尤其是隻有她和廖如華的時候,她又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懼。好在狄家十幾口人住進了劉氏的別墅,劉氏不勝其擾,大多數時間就到她家來了,她把多數時間用來伺候老太太了,才不至於有更大的孤單。


    聽了廖介輝的話,廖悅兮的眼圈就紅了,隻是強忍著不哭出來。


    “你奶奶也後悔了,”廖如海說,“咱家現在條件不好了,她不希望你就這麽孤單地嫁出去。咱沒錢,但有人,她想讓全家人都能給你送行,風風光光地——”說到這裏,他的眼睛也濕潤了。


    廖悅兮更動情了,眼淚落了下來。


    “咱們家怎麽說也是禮儀之家,大事上得有講究。”廖如海說,“奶奶說了,諸事講究,既有利於你和旭東,也有利於雙方家人——”


    “四叔,四嬸,你們放心,我不會忘本的,我還是廖家人。明天,我就回家,看望奶奶和家人。”廖悅兮流著淚說。


    “二姐,奶奶很看重你的訂婚儀式的,她說,一定要讓世人看到,廖家是怎麽樣把孫女嫁出去的。她準備了一千萬辦婚禮呢。”廖盼兮激動地說。


    “一千萬?她有一千萬?”廖悅兮地問。


    廖介輝尷尬地說:“奶奶把機械公司賣了八千萬——”


    “八千萬——”廖悅兮驚叫了一聲,“機械公司資產一億多,就賣了八千萬?”


    “人家解莉不肯多出錢——”


    廖悅兮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趙旭東費盡苦心給廖家拿回來的四個公司,現在隻剩下最小的裝飾公司了。如果不是被自己爭取到廖介斌弟兄倆手中,恐怕也保不住了。


    “介輝,記住,裝飾公司,決不能賣掉,奶奶要是打它的主意,你們一定要告訴我。”她急切地吩咐廖介輝。


    “放心吧,二姐。”廖介輝說,“奶奶說了,裝飾公司目前贏利很好,全家人還指望著它吃飯呢。不會賣掉的。”


    “二姐,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廖盼兮偷看一眼趙旭東,低聲說:“不知道怎麽回事,我感覺,這一切很不真實。”


    “什麽意思?”廖悅兮臉色一變。


    “二姐,我隻是感覺——感覺你和趙旭東——根本就成不了——”


    “烏鴉嘴!”廖介輝一掌拍在她頭上,“滾一邊去。”


    送走四叔一家人,廖悅兮看到趙旭東眉頭略皺,就問:“旭東,你有什麽心事嗎?”


    趙旭東說:“悅兮 ,我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你家人會這麽積極地讓你嫁給我?這裏麵一定有什麽名堂。”


    “旭東——”廖悅兮也皺起了眉,莫非廖盼的感覺真的準?但她還是努力地說:“你沒聽到介輝說嗎?為了咱倆訂婚,奶奶把機械公司都賣了,雖然有點敗家,可她肯定是下過一番狠心的。咱們還能抱著舊怨不放嗎?再說,我們廖家是禮儀之家,不可能讓我這麽灰頭土臉訂婚的,你就別多心了,好不好?”


    趙旭東緊緊握住她的和:“悅兮,讓你處在我和家人之間,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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