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雲從地上站起來,裝模作樣的拍拍身上的塵土,指著米艾:“沒聽到嗎,我讓你把他抓起來。”


    “我是市局副局長兼刑警大隊隊長米艾,先生,請出示你的證件,證明你有資格命令我。”米艾嚴肅地說。


    狄雲怔了一下,怒道:“你耳朵聾了?我叔叔是省法製主管狄家富。”


    米艾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讓狄家富下命令給我吧。”


    狄雲見到米艾的美貌,知道他是叔叔管轄的手下,早就心喜了。哪能讓她無視自己,當下就拿出手機,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那頭就讓把電話交給警察,米艾拿到電話,狄家富直接命令她:把和狄雲對立的人抓起來。


    米艾問:“領導您好,需要我把情況匯報一下嗎?”


    狄家富說:“不用了,執行命令就是了。


    米艾問以什麽罪名抓。


    狄家富說,先不用管罪名,抓回去再說。他這是有點衝動了,近幾天狄雲在北晉沒有絲毫進展,即使他駕臨,也沒法做事。


    米艾說,那就恕難從命。


    狄家富暴怒了,一個小小的警察,也敢違抗他的命令。於是,他打電話給北晉的郭主管,讓他下令給米艾,執行命令。


    郭主管為難地說,執行任務的是米艾,雖然她掛職是副局長,但她是從部裏麵直接派下來的人,恐怕不會服從這樣的命令。


    掛了電話好一陣子,狄家富的後背還在冒汗,狄雲真是出師不利,怎麽就碰到了這個女魔頭?也怪自己,計劃百密一疏,把這個人物給忘了。


    他趕快給狄雲打電話,讓他先撤出暢亮公司。


    可惜狄雲這個大笨蛋,沒領會到他叔叔收斂的意思,喜歡裝相,本來是狼狽離開,反而用手指著米艾說:“你,等著被撤職吧。”還惡狠狠地瞪著歸一:“你一個中醫,不好好地坐在你的醫館裏,惹了我,就等著坐牢吧。”也威脅湯強強:“早點把我要的資料準備好,三天內,我叔叔會親自來找你的。”


    他的話,全被執法記錄儀記下了,成了鐵證。


    與此同時,廖悅兮到了瓊華超市,支援妹妹廖倩兮。


    早料到這裏麵有陰謀,接手超市肯定不會順利。趙旭東暗中派出三個強大的律師,跟隨廖倩兮到了瓊華超市。


    瓊華超市在鬧市區,經營得很好,是個四合環型十層高的大建築,八層是遊樂區,九層是辦公區,十層是寫字樓,一層是幾家外包飯店,二到七層是商業區,各類門店應有盡有,很繁華,也能盈利。其實是狄家富利用職權幫狄雲拿到手,以圖狄家振興的途徑之一。狄雲要報複田建民,就找到依附狄家富的商人錢德明,以部隊資助地方企業的形式,捐給田建民所在的部隊,田建民就利用權力,疏通了各種關係,把超市送給廖悅兮。狄家富安排狄雲,在田建民到廖如華家裏的時候,在四麵製高點上安排了四名狙擊手,狙殺趙旭東。因為,如果趙旭東真的是猛虎軍的領導,手段一定高強,一兩個狙擊手恐怕殺不了他,而四個,就會狙擊無死角,趙旭東躲無可躲。果然,在他們看來,成功了。


    且不說猛虎軍自身強大的情報係統,以及李誌亮所在的安全係統的信息收集,單就華西一個,狙擊手到來北晉,就被他監控到了。他的手段,是使狙擊槍裏的子彈,慢到隻有原來速度的一半。這樣,趙旭東就有時間,有辦法把四顆子彈全部抓到自己手中。而他身上準備好的演電影用的中彈裝備,成功地表演出他連中四彈,倒地流血的情景。四名狙擊手從槍鏡中,分明看到趙旭東中彈的慘狀,確信他必死無疑,撤離時,就報告狙殺成功。


    狄家富不能確認的是,趙旭東究竟是不是虎帥,他必須通過趙旭東死後,各方麵的反應來判斷。


    錢德明在交給田建民的超市手續袋上,放了一個微型竊聽器,田建民在廖如華家中的情況,他們完全掌握。趙旭東一被急救車拉走,狄雲就及時出現,成功地讓警察把田建民抓走。而田建民虛張聲勢,要懲處趙旭東的那些大話,直接成了他的犯罪證據。如果,找不到那四名狙擊手,證明不了受誰的派遣,田建民的嫌疑,永遠洗不清。而這四名狙擊手,本來就是省警察廳下屬的特別行動隊中的,一共隻有十二名,而這四人,是最優秀的。狄家富隻是利用個人關係調動,根本不敢將他們滅口。


    狄雲一箭雙雕,既成功地除去趙旭東,完成了他叔叔給他的任務,掃除了他得到廖悅兮的最大障礙,又利用了田建國,並一雪被他“高掛”的恥辱。


    也怪田建民想在廖悅兮麵前表現出他的能力,冒認了苟老的功勞,給自己招來禍患。


    狄雲絲毫也不害怕超市落到廖悅兮手中。因為,如果他能得到廖悅兮,超市自然能夠回到他的手中。如果得不到廖悅兮,以他叔叔的強大勢力,怎麽可能連一個小小的超市都搶不回來?


    可惜,趙旭東雖然“死”了,但廖悅兮根本就不接受他,他的計劃,今天的行動一箭三雕,畢其功於一役,好讓叔叔看到他的能力。於是,兵分三路,第一路,由二十名保鏢保護廖家人到雲夢山莊奪取山莊,他相信廖家人對付廖悅兮的能力,二十名保鏢,都是身手非凡,武力應該足夠了。隻是,他想不到的是,二十個保鏢的對手,是二十個猛虎軍的虎帥護衛隊員,他的保鏢雖然能夠以一敵十,但這些護衛隊員。麵對他的保鏢。也能以一敵十。


    第二路,由他自己親自率領十名保鏢,由狄家富讓市警察局派給他的兩名警察護航,到暢亮地產公司,逼迫湯強強把廉價土地以原始價轉讓給他。雖然通過狄家富成功地調走了李誌亮,但沒想到,京城趙家分了一千畝土地中的一半。京城趙家,他們可惹不起,剩餘五百畝土地,暫時也可以滿足。可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歸一的出現,破壞了他的計劃。而米艾這個小警察,居然不怕他叔叔狄家富。


    第三路,狄雲認為最容易成功,他讓當初和他合作謀取廖氏集團最後資產時,以“品牌上市”的名義,貸款給廖氏集團一個億的區家,打著“抵償貸款”的旗號,直接從廖倩兮手中搶走超市。


    所以,廖悅兮到達瓊華超市時,見到的,就是區家十幾個人,和廖倩兮對峙的情景。


    區家早有準備,來勢洶洶,拿著貸款憑證,要求廖倩兮直接把超市過戶到他們名下。廖倩兮認為,當初貸款的,是廖氏集團,而自己在廖氏集團,既沒有股份,也沒有職位,這件事,與自己無關。但區家人才不會和她講這個道理,說,隻要你是廖家人,就有責任還這筆貸款。區家人當然試過了,想直接從廖倩兮手中搶奪手續資料,但結果是,他們這十幾個人,連苟老一隻手都敵不過。區家雖然武力不行,但勢力遠勝廖倩兮,受到威脅的超市律師代表,也不敢給廖倩兮辦手續。


    廖悅兮帶著侯春水、楊六和紀七從九樓電梯出來,另一部電梯裏走出華西來,廖悅兮頓時有了安全感,了解情況後,更是感受到趙旭東的安排,如此縝密,如果當時自己接下超市,而不是讓給廖倩兮,那麽,因為自己掌握了百分之六十五的廖氏集團股份,區家就有理由索取貸款了。


    廖悅兮到來,交鋒重新開始。


    區家人見麵對的是兩個廖家的女子,打心眼裏小瞧。


    華西把自己的證件拿出來,區家人不是什麽也不懂,他們知道“群眾代表”這四個字的含義,尤其是證件上麵的三個鋼印,一個比一個級別高。他們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必須承認華西的調解和監督資格,炫耀勢力和耍賴手段,沒用了。


    圍繞身份和資格的第一次交鋒,區家大敗。從法律意義上講,廖倩兮不能代表廖家,沒有償還區家貸款的義務。


    區家人拿出狄雲給他們準備的殺手鐧——報警,來到的警察,是狄家富安排的人。


    第二次交鋒,圍繞的是,在雙方存在爭議的情況下,可以不可以封掉手續,讓第三方“代管”超市,等歸屬明確後,再行確認。


    廖悅兮據理力爭,超市,是軍方以“資助地方”的名義贈與廖倩兮的,手續合法,與廖氏集團沒有任何關係,與廖家的舊債務也沒有任何關係,屬於廖倩兮的個人財產,和區家不存在爭議,所以,應當正常給廖倩兮辦理手續。這次,三個律師發揮了他們的特長,將區家批駁得體無完膚。也讓偏袒區家的警察無以應對。


    於是,區家人又出最後的手段——無理取鬧。他們堅持,廖家是一體的,當初的債務,劉氏也是分給了各個兒女,廖倩兮的父母,也承擔了一部分債務,所以,這個超市,就應該交給區家,抵償未歸還的貸款。警察當然偏向他們。


    這就是第三次交鋒,也是最後一次交鋒。


    華西的作用就突出了,他拿出最有力的證據。


    第一,廖家向區家貸款後,很快就破產了。破產方,如果資產無力,是可以免除債務的。


    第二,當時貸款的擔保方,是狄家。按照合同規定,如果貸款方無力償還,擔保方應當承擔償還義務。而當初廖悅兮成為植物人,薑虹一怒之下滅掉狄家時,是進行過財產處理的。那一億貸款,狄家的破產資產,是按比例償還過區家的。也就是說,一億貸款,已經履行過償還手續。可區家一直在向廖家追債,已經屬於商業欺詐行為。


    第三,區家當初向廖家貸款,是和狄家聯合的一場陰謀,以廖家三坊的品牌上市為名,讓廖家舉債,以逼迫廖悅兮嫁入狄家,從而奪取她手中的廖氏集團股份,並從薑虹手中得到項目。事實證明,所謂“上市”,純屬無中生有,是針對廖家的一場陰謀。廖家有權利追究狄家和區家的責任。


    第四,即使狄家破產時沒有償還過這筆貸款,現在廖家依舊處於破產狀態,而狄家已經恢複資產和經營,有責任償還擔保債務。


    三位律師乘勝追擊,跟著華西,將法律解釋得無懈可擊。區家人雖然無賴,但保護他們的警察卻不能耍弄蠻橫。他們又很忌憚華西的“代表”身份。請示過上級後,無奈地宣布:區家的訴求無理,不予支持,廖倩兮可以合理合法地辦理超市接交手續。


    華西給了廖悅兮極大的啟發——廖家停止向區家還債,甚至可以追索已經歸還的部分。


    楊六立刻打電話,給瓊華超市調來十名“保安”——其實也是虎帥護衛隊員,既暫時保障超市安全,又盡快篩選、培訓超市原有的安保人員。


    廖倩兮正式入主超市,苟老留在她身邊保護她。解莉替她“借”來五名財務人員,幫助她暫時管理財務。廖倩兮驚喜地發現,隻在辦理手續這三天,超市的純收入,已經超過一百萬。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這個超市的年收入,差不多有一個億,這還不包括一樓和十樓的租金。


    狄雲三路大敗,鬱悶到了極點。


    廖悅兮興奮不已,但她不能老纏著趙旭東通話,一方麵防止暴露,另一方麵,她知道趙旭東隱藏起來,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下午,保安報告,有三個姑娘——何芬芬、朱菲兒、賀雅要進來。


    “快,快讓她們進來。”廖悅兮一麵通知保安 ,一麵跑到外麵迎接,正好,她的喜悅需要朋友分享。


    “廖悅兮,氣色不錯啊——”快人快語的何芬芬總是搶在前麵說話。


    “情緒也很好呢,我看她高興著呢——”朱菲兒跟著說。


    那是當然,你們來得正好,我的確高興得很!這是廖悅兮的心裏話,沒能說出口的原因,是何芬芬居然叫她“廖悅兮”,這好像不是友好的態度吧?


    “廖女士,能說說你為什麽這麽高興嗎?”連一向文雅的賀雅,口氣也不太好。廖悅兮剛疑惑地看向她,就見賀雅以難以察覺的神情在示意她。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了,現在的她,能高興嗎?趙旭東“死”了的消息,可能已經傳開了,她要是高興,意味著什麽?


    “唉——”她歎口氣,“我哪能高興,隻是見到你們,強裝笑臉罷了——”她忙收起笑容。


    “裝!你就繼續裝吧——”這次是朱菲兒搶著指責她了。


    “是不是趙旭東被殺了,你又自由了呢?”何芬芬話是說出來了,可直皺眉頭,她可能不大會裝。


    “我們懷疑,趙旭東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賀雅嚴肅地說。


    “你們說什麽呀——旭東——我正傷心呢——純粹是個意外——”廖悅兮想找找感覺,怎樣表演才適合她。


    “哼——”朱菲兒衝在前麵,“我以為你死過一回,應該不那麽冷酷無情了。廖悅兮,沒想到,你那漂亮的外表下,其實是顆惡毒的心——”這家夥,罵起人來毫不留情,也不想想,自己做過什麽樣的事情。


    賀雅有點驚訝朱菲兒的話,怕廖悅兮難以接受,擔心地看著廖悅兮,搶過話來:“趙旭東倒在你家門前,你說,是不是你策劃的?”


    “雅雅,你說什麽呢?”廖悅兮假裝不高興地說,“這麽大的帽子往我頭上扣,你要是司法部門,我就死定了——你以為我有那麽大的能耐?”


    “別抵賴,事實說明,你就是蛇蠍心腸——”朱菲兒幹脆指著廖悅兮,“你是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可你那個團長有啊。我就奇怪,警察為什麽不連你一塊兒抓起來?”


    朱菲兒今天怎麽回事,這麽積極?廖悅兮納悶了一會兒,忽然想明白了,何芬芬有歸一,賀雅有華西,可憐的朱菲兒一定還蒙在鼓裏,芬子和雅雅這兩個狡猾的家夥,一定是不忍心罵自己,就讓菲兒衝鋒陷陣了,她知道,經曆了和華西的情仇,菲兒現在一定後悔了,她才如此深有感觸地“仇視”自己,不由得脫口而出:“菲兒,你不明白——”


    賀雅警覺,生怕廖悅兮暴露真相,搶著說:“什麽不明白?我們心裏清楚得很,你薄情寡義,見利忘義——”她見何芬芬狠不下心來,也怕廖悅兮表演不到位,完不成趙旭東交給的任務,就衝何芬芬直使眼色。


    廖悅兮鬱悶極了,這家夥,從哪裏找了一大堆貶義詞,也真舍得往自己身上扔。


    何芬芬醞釀好了情緒,加入戰團,這下,三個女子火力全開,猛烈地罵起廖悅兮來,四人本是親密無間的閨蜜,不知哪有過矛盾?就是廖悅兮因為朱大湖、白冠宇、李政等人被她們冤枉時,她們也不過是冷語相對,嘲諷而已,何曾有過這麽激烈的責罵。眼下,三大美女全無形象,像三頭母獅,凶得很,叭啦叭啦,三挺頂關槍掃射得廖悅兮無力還擊。


    廖悅兮裏好笑,一來,三個閨蜜居然河東獅吼,要是錄下像來,以後讓她們看,還不羞死她們?二來,菲兒不知實情,是真罵,另外個假戲真做,演得還像模像樣。她怕自己笑出來,就裝做痛苦的樣子,抱著頭,蹲到地上,假裝哭泣。


    最難為的是侯春水,她不知道對麵大發神威的三個美女,到底是不知道實情在正義聲討,還是為了某種目的在造勢。隻能一會兒看著三個美女,想製止她們,又怕破壞了什麽,一會兒看著廖悅兮,想扶她起來,又怕影響了她。左右為難,來回徘徊,唉聲歎氣,反而增添了不少氣氛。


    朱菲兒是罵累了,離開華西後,雖然容顏沒有多大改變,但體質,明顯不如之前了。最先停下來的,就是她。


    何芬芬和賀雅,則是罵夠了,不是真的傷心生氣,演戲而已,又沒有潑婦的素質,她倆已經“詞窮”了,再罵下去,就會穿幫了。現在,她倆隻想拉著菲兒跑進廖悅兮的大臥室,把她按倒在寬大的床上,四個人一起翻滾,一起尖叫,一起大笑。可惜做不到,就隻能離開了。


    比較而言,賀雅還是最善於“偽裝”的,臨走,她還回過頭來:“你等著,靈兒肯定會來找你的,她可沒我們這麽留情——”


    廖悅兮依然抱頭蹲著在“哭”,她不知道,如果站起來,該怎麽表演。


    侯春水適時地把她扶起來,扶坐到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廖悅兮雙手蒙著臉,沮喪地坐在沙發上傷神。賀雅的話提醒了她,趙靈兒應該來,也肯定會來,不知道那家夥會怎麽凶狠地表現,自己該如何對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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