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總裁室坐定,廖悅兮說:“薑總,我今天來,是想說,雖然你願意無條件為我放單,但除非我親自和你簽單,否則,任何人打著我的旗號,架著我的名義找你,都是騙子。”


    狄雲臉色又變了,廖悅兮這話,是打消了他一切幻想。


    薑虹就笑了起來:“聽悅兮這麽一說,就是趙旭東來了,我也可以不認?”


    聽她說起趙旭東,廖悅兮一頓,這才想起,自己經過細致推敲,高度懷疑趙旭東是京城趙家的大少爺,而薑虹親口說,自己是家族為趙家選定的大少爺的未婚妻。而且,那天在咖啡館,自己也親眼看到他們兩人談得那麽歡快,又相跟著回到酒店,關係也很近的樣子。如此說來,薑虹不正是自己的情敵?趙旭東最後離開自己,有沒有來到薑虹這裏,他們有沒有確定關係?


    薑虹見一提到趙旭東,廖悅兮就變了臉色,就關切地問:“悅兮你是不是被我說到害羞的地方了?你們不是早就結過婚了嗎?”


    狄雲忍不住插嘴:“薑總就別提什麽姓趙的了,悅兮早就和他沒關係了,悅兮的未婚夫是我。”


    薑虹掃了他幾眼,對廖悅兮說:“這位少爺果然做得好夢。”


    狄雲怒從心底起:“請薑總嘴上留德,不然——”


    “不然如何?”薑虹輕蔑地說,“狄少爺難道想對付趙家?”


    狄雲哪有膽子跟趙家對抗,但好麵子的他,依然冷哼著說:“薑總應該知道,這是北晉,而不是京城。你也不是趙家的人,隻不過是在替趙家做事。”


    薑虹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狄少爺的威脅提醒了我,有一句話叫什麽來著——強龍不壓地頭蛇。這道理我懂,不過,你以為你們狄家是地頭蛇嗎?在我眼裏,最多是一條爬蟲!”


    “你——”狄雲想怒卻不敢怒,強忍著的樣子很醜,令廖悅兮非常厭惡。


    薑虹拉開抽屜,兩個手指拈出一張黑卡,對廖悅兮說:“二少爺給我一張卡,說,在北晉,誰惹了悅兮姐,就滅掉誰。”


    “就一張卡,還敢吹牛。”狄雲不相信。


    “你猜,就這張卡,裏麵有多少錢?”薑虹笑眯眯地問狄雲,狄雲哪裏能猜得到?


    薑虹彈了一下卡,說:“這裏麵放著趙家兩位少爺八年的分紅收入,還有定存在銀行的利息,一共六百個億,狄少爺告訴我,北晉有幾個家族,這張卡滅不了?”


    狄青雲嚇了個哆嗦,如果,那張卡裏真有六百個億,北晉所有的家族,都不夠滅的。


    廖悅兮心一沉,如果薑虹說的是真的,裏麵有趙家兩位少爺的錢,那就說明,趙家大少爺的未婚妻,篤定就是她了。


    薑虹像是看到了廖悅兮的嫉妒,拍拍她的肩膀說:“悅兮別眼紅,我知道,趙旭東離開時,給你的一個好朋友留了一張卡,裏麵的錢比這個都多,說,誰要是敢欺負你,就用裏麵的錢滅掉誰。”


    “你怎麽知道?”廖悅兮下意識地問。她聽賀雅說起過,趙旭東給她留錢了,但說得不細致。聽薑虹這麽說,她有點相信了。隻是,超過六百個億,太嚇人了!除非,他真的是趙家大少爺。


    “因為,你的朋友不是經商的,她拿著錢也滅不了人。”薑虹說:“隻要她把卡拿給我,讓我滅誰就滅誰!”她的聲音有點狠,掃了狄雲一眼,狄雲臉色慘白。再呆一會兒,恐怕會嚇尿了。就滿是怨毒地看了薑虹一眼,要離開這裏。


    卻聽廖悅兮的手機響了,廖悅兮接起來聽了一句,尊敬地說:“哦,是杜董事長。”


    “杜小海這小子——”薑虹笑了。


    “杜小海?”狄雲知道,是今年從外地遷入的一個大集團董事長,聽說還很年輕。看廖悅兮和他熟悉的樣子,就猜測,莫非他也在追求廖悅兮。如果是,可就有了一個非常強勁的對手了。


    就聽廖悅兮說:“好的,杜董,我現在在薑虹總裁這兒,一會兒就去——”


    廖悅兮笑著對薑虹說:“薑總,杜董說,讓你也一塊兒去吃個飯。”


    薑虹大聲說:“杜胖子,你想得美,本美女早有人約了,沒半年六個月你排不上隊。祝你這個癩蛤蟆早點吃上天鵝肉!”


    廖悅兮又和杜小海說了幾句,最後說:“杜董你把定位發給我,我自己去,不用你接。”


    狄雲狠狠地一甩手,氣咻咻地離開了。


    杜小海在十裏橋餐廳訂了座位等廖悅兮,站在餐廳門外把廖悅兮迎進來。本來,依他的身份,應該訂包間,可今天他和廖悅兮的談話內容,不想被第三個人聽見,隻他們兩個吃飯,孤男寡女,進了包間,怕被人說道,就在大廳訂了座位。


    可在偷偷跟來的狄雲眼中,站在門外等候,見了廖悅兮後,身架放那麽低,絕對是在追求廖悅兮。


    和廖悅兮坐定後,杜小海先問候廖悅兮,然後大談特談這家餐廳的特色。廖悅兮笑著聽他說,杜小海給他的感覺,還是不錯的,這個人很誠實不虛偽,沒有那種大老板的架子,樸實得像個農民。杜小海說完餐廳特色,又談起北晉的經濟形勢,說得廖悅兮一頭霧水。見廖悅兮一臉茫然,杜小海知道自己沒說到正題上,令廖悅兮疑惑了。剛想鼓起勇氣說正話,迎接到廖悅兮那美麗的目光,有點膽怯,臉紅了,又繞開來,誇獎起廖悅兮的演唱來,誇得廖悅兮也有點臉紅,很不好意思。


    偷偷觀察的狄雲,見兩人開始有說有笑,很熟悉的樣子,根本不像廖悅兮見到自己,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麵孔,心中已經泛酸,到後來見先是杜小海臉紅,又是廖悅兮臉紅,兩人都是忸怩作態,不好意思的樣子,就懷疑他們是在談情說愛。於是,打電話又叫家中的保鏢來幾個。解莉有省城孫家護著,薑虹有京城趙家的背景。杜小海雖然是個大企業的董事長,可畢竟是從外地遷來的,一個狄家鬥他不過,把北晉的一流家族聯合起來,還怕他杜小海嗎?他隻覺得這幾天太窩囊了,心中早憋著一口氣,決定就拿杜小海撒氣了。


    廖悅兮見杜小海繞來繞去,一副羞答答的小男生模樣,估計她一定是有話想說,就說:“杜董事長,你到底想說什麽,請別見外好嗎?”


    杜小海醞釀一陣,紅著臉說:“其實,廖女士,我就是想問一下,你知道趙靈兒,她,去了什麽地方了?”


    廖悅兮之前就覺得杜小海對趙靈兒很不同一般,以為是趙旭東的原因,今天見他幾番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現在聽他直截了當地問出來,禁不住歎了口氣。杜小海見她色一變,心裏直道不妙,額頭沁出汗來,莫非趙靈兒這對哥嫂,不滿意自己,不會同意自己和靈兒在一起。


    “廖女士,你有什麽不好的消息,你就直接告訴我,我能承受得了。”杜小海鼓起勇氣,眼巴巴地望著廖悅兮說。


    “杜董,”廖悅兮看他那急切的樣子,很有幾分同情心,“其實我和你一樣,很想知道靈兒的消息,可是——”


    杜小海差點跳起來:“什麽?你也不知道——”他撓了撓後腦勺,一副不得其解的樣子,“到底怎麽回事,我還以為,靈兒討厭我了,躲著我不想見。”他真是又焦急又釋懷。


    “靈兒消失得很突然的。”廖悅兮說,“賀雅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看著杜小海失望的眼神,她於心不忍地說,“不過,賀雅告訴我,靈兒給她打過電話——”


    杜小海也急切地說:“我也找過幾次賀雅,她也不知道靈兒去了哪裏。”


    “賀雅是不知道。”廖悅兮說“但靈兒告訴過她,一定還會回來的,隻是時間不確定。”


    杜小海揪著頭發苦思冥想,忽然坐得直直的,眼睛閃著亮光:“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廖悅兮莫名其妙。


    杜小海興奮地站起,又坐下,緊盯著廖悅兮說:“我明白了,靈兒不是嫌棄我,而是不能告訴我——”


    這就是愛情的魔力!怎麽說,杜小海也是幾百億大企業的董事長,一定有相當的智慧和高度的自控能力,可在愛情麵前,脆弱、衝動得像個情感小白。大概很少有男人能夠保持高度冷靜吧——趙旭東!她又想到趙旭東,除了在自己麵前朗誦那首詩時,她看見他眼中的小星星,就從來沒有見到過他為任何情感抓狂的樣子,她有點遺憾,不對——她忽然想,在自己麵前沒有,不能說明在別的女人麵前也沒有,比如說薑虹——也不對,畢竟他和自己相處的時間很長,對自己的關心,真是滲透到骨頭裏了,還會與別的女人——不對,有人說過,男人的的心很大,可以同時容納好幾個女人——不過,好像趙旭東不是那樣的人——但是,好多人說自己對趙旭東缺乏了解,怎麽能肯定他是不是那樣的人——不行,我不能這樣評價他——她亂想一通,心煩得自己也控製不了。


    “廖女士——”杜小海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她回過神來,就見杜小海側著頭,好奇地打量著自己,“你怎麽了?”


    她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臉,生怕被杜小海看穿。


    “我明白了,”杜小海其實根本無暇對廖悅兮的心態作分析,“趙——趙先生出征,他一定擔心自己的親人被敵人盯上,就秘密地轉移了母親和妹妹,把她們送到很安全的地方。所以,連靈兒也無法和外界聯係!”


    廖悅兮一下子想起師姐陸淑儀秘密潛伏進入北晉,和倭方聯合刺殺趙旭東的事情,馬上點頭:“杜總,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聽廖悅兮同意,杜小海又興奮起來,眼中,連同臉上,都放出異樣的光來。


    可廖悅兮又迷惘了,杜小海一句“擔心自己的親人”刺痛了她的心。如果趙旭東真的轉移了母親和妹妹,那我廖悅兮呢?敵人難道不知道我和他的關係嗎?莫非他真的拋棄了自己——不對,那天,他的確給自己打過電話,當時,是不是要和自己告別,或者說,也想把自己保護起來?可是,自己卻給他發了那樣一首詩,當時,更多的是壓力之下一種情緒的發泄,可在趙旭東看來,是不是決絕的分手信號?


    想到這裏,她難受得要死,根本無法控製自己,趴到桌上流起淚來。


    杜小海見她的樣子,慌亂了,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輕輕地搖晃著她的肩膀:“廖女士,你怎麽了?”


    一旁偷窺的狄雲,卻氣炸了肺,他們的樣子,很曖昧,像極了情侶間在鬧矛盾。他真想衝上去,將杜小海暴揍一頓,可他的保鏢還沒來,他怕起了衝突,自己不是杜小海的對手,就出大糗了。


    廖悅兮情知失態,也顧不得遮掩,紅著眼睛抬起頭:“聽說,他們這一次出征,危險得很。”


    “是啊,”杜小海也歎了一聲:“敵人太多,也非常強,而且占了先機——”他見廖悅兮的臉色很難看,就想法安慰他說:“不過,你別擔心趙先生,他不會有事的。”


    廖悅兮就目光灼灼地盯住杜小海,等待著他作解釋。


    “我們往最壞處想,就算他們戰敗了,全軍覆沒了,趙先生也最多是被俘,敵人不敢殺害他的,還得把他送回國——”


    廖悅兮卻搖搖頭:“杜董,你不了解他嗎?依他的性格,會被敵人俘虜嗎?他寧可戰死,也絕對不會作俘虜的。”


    杜小海解釋說:“廖女士,你不懂現代戰爭的規則,尤其是國家不宣戰的海外爭奪戰,以屈服敵人為主,而不是消滅,俘虜對方比消滅對方更重要。所以——”


    廖悅兮還是搖頭:“如果戰敗,最終被俘的隻能是首領,而他,絕對會為了保護首領而死戰的。”


    杜小海驚訝得站了起來:“廖女士,你真的不了解趙趙先生吧——”


    已經有好幾個人這樣說了,廖悅兮不承認也不行,她真的不了解趙旭東,尤其是身份。


    “趙旭東——他,就是那支部隊的首領!”杜小海壓低了聲音,可還是震得廖悅兮的耳鼓膜直響!


    “什麽——他?首領?”廖悅兮隻是直搖頭。她聽解莉說過,那支部隊叫猛虎軍,是專門在境外作戰的,級別很高,許戰一個營長,就是普通部隊的師級。十萬人的首領,本身就是集團軍級別,要是放在普通部隊——她不敢想象了,當然不會相信。


    見她不信,杜小海急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情急之下,他向廖悅兮泄了密。他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反正這樣了,知道趙旭東身份的又不止自己一個,多一個廖悅兮,又怎麽樣?他說:“其實,我早就想跟他去部隊了,他說,我不是打仗的料,不肯收我。說我有經商的能力,就給了我三千萬,讓我發展——”


    “他給你三千萬——”廖悅兮又驚訝得不行,“你就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


    “給你三千萬,你也行!”杜小海說,“你以為他隻扶持了我一個?多著呢,我們抱成團,互相幫助,一起壯大——”


    “這麽說——”廖悅兮用訝異的目光看著杜小海,“你們——”


    杜小海點點頭:“我們都認為,他才是我們真正的老板,我們都是在為他打工。北晉,我們也是追隨他來的。”


    廖悅兮其實是為趙旭東真正的身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杜小海卻以為她還是不相信自己的話,就說:“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蔣一鳴和冉不凡,他們都是負了傷才離開那支部隊的,也是趙先生資助他們在家鄉發展,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廖悅兮這才徹底相信,蔣一鳴和冉不凡給予自己的所有幫助,全因為趙旭東。可笑自己曾經以為,都是白冠宇的緣故。那還不是自己早給趙旭東貼了標簽,並且信了父母的話——窮鬼,臭要飯的。


    十萬猛虎軍的首領,她頓悟,以前曾經聽到李誌亮、徐良和路建設稱趙旭東為“虎頭”,當時還以為那是他的綽號,原來是猛虎軍的頭領啊。自己還一直以為他就是個退役軍人,小保安,全靠戰友們幫助、接濟。


    那一身恐怖的傷疤,也隻是引起了自己的憐憫、同情。殊不知,出生入死的戰士,一刀一槍拚出來的榮譽和功勳,才把他推到那萬人景仰的位置。


    如果不是爺爺深謀遠慮,抓住了他曆練的機會,送他來到自己身邊,他的任何一個身份,都使得平庸的自己難以見到他一麵。可自己曾給過他多少冷眼和嘲諷,他在自己家人麵前,遭受了多少侮辱。


    她都心傷得不知道說什麽了,為什麽,美好總是在失去之後才能發現?


    她強顏歡笑地說:“杜董,我們總是在說些傷心的話,飯還沒吃一口呢。”


    杜小海也醒悟了:“是啊,害得廖女士還空著肚子呢。”他忙舉起葡萄酒杯,和廖悅兮喝酒。


    “是誰給了你狗膽,敢和我的女人閑說淡笑,推杯換盞?”狄青雲帶著六個保鏢,突然出現在他們麵前。他下了決心,一定要拿杜小海開刀,殺雞給猴看,一來警告外來企業,不要不拿狄家當老大看;二來警告那些鍾情於廖悅兮的男人們,不要以為狄雲的女人可以碰。所以,一下子叫來六個保鏢。


    “你的女人?”杜小海站了起來,愕然地看著狄雲。


    “悅兮,給他介紹一下,讓他知道我是誰,敢碰我的女人是什麽下場。”狄雲氣勢十足地說。


    “你少胡說八道,我怎麽就成了你的女人呢?”廖悅兮氣憤地反駁。


    “我沒有胡說,你就是我的未婚妻。”狄雲說。他一指杜小海:“小子,你是自己跪下來磕頭呢,還我把你打出屎來,選擇吧。”


    “你少胡攪蠻纏,帶上你的人,趕快離開!”廖悅兮疾言厲色,她被狄雲的厚顏無恥氣到了。她也知道狄家在北晉的勢力,不想給杜小海帶來麻煩。


    “你以為隻有你才有保鏢嗎?”杜小海拍拍手,立刻,從四處圍上八個黑衣保鏢來,個個膀圓腰粗,狄家的保鏢一看就不是對手。和廖悅兮吃飯,他不做足保衛工作,敢叫廖悅兮來嗎?


    狄雲哼了幾聲,終歸是不敢妄動,就說:“悅兮,我們走!”


    廖悅兮厭惡地說:“憑什麽我跟你走,你是什麽人?”


    狄雲已經忍了廖悅兮兩天了,此刻露出猙獰來:“你是我的未婚姻妻,就得守婦道,讓你跟我走,你就得走。”


    杜小海看看廖悅兮,不知道狄雲說的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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