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趙旭東用搖控開關打開了音樂,於是,客廳裏飄起輕音樂,趙旭東詢問的眼光投向廖悅兮,廖悅兮致以滿意的答複。一杯奶茶剛喝完,門被敲響,兩個男服務員拉進餐車,把飯菜和紅酒擺放在巨大的茶幾台上。


    廖悅兮驚訝地看著茶幾上的菜,鴨肉和鴨架鴨湯,是她最喜愛的,趙旭東給她點了上來,還有幾道品相很好的菜,她的心頭很是溫暖喜悅。就抓過酒瓶,主動給自己和趙旭東倒上酒。趙旭東告訴她,這酒,喝進嘴裏不要急著咽下去,慢慢用舌尖去感受,然後再一點一點下咽。她按照趙旭東的說法,品了幾口酒,感覺很好,回味無窮。


    趙旭東說:”也別隻顧著喝酒,你一定餓了。“用叉子插了一小塊鴨肉,蘸了醬,送到她嘴邊,廖悅兮就張開櫻桃小口,把肉吞進口裏慢慢咀嚼。趙旭東說:“別看都是鴨子,一家餐廳和一家餐廳風味大有區別,仔細品,能感覺到不同風味。”


    老實說,高檔的飯菜,廖悅兮真沒怎麽吃過,盡管平時喜歡吃鴨子,也是逮著什麽吃什麽。現在聽了趙旭東的話,就充分發揮舌頭的作用,慢慢品味,就能感受到那種香,的確是前所未有的。趙旭東又送上別的菜來,她照收不誤。吃了幾口,她見趙旭東隻顧喂自己吃,就含混不清地說:“你也吃,別隻顧給我。”趙旭東笑著說:“能夠侍候廖大美女吃飯,比吃什麽都香。”


    廖悅兮佯怒:“你也學會了油嘴滑舌,是想騙取我的好感嗎?”


    趙旭東說:“這段時間,你吃了太多的苦,放鬆一下,享受生活的美好,不要強迫自己。”


    廖悅兮就用手中的叉子把盤裏的菜都劃拉開,說一半是趙旭東的任務,完不成要懲罰。趙旭東就笑著拿過另一個小叉子,一手往自己嘴裏放,一手仍然不斷喂飯給廖悅兮,廖悅兮雖然抬手拒絕,但架不住他的熱情,還是不時地接受。


    也沒碰杯,兩人不斷添酒,不斷喝。酒喝得愉快,當然也就喝得多。這酒,好喝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廖悅兮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在喝酒時心裏不設防,生活,原來是這般美好,心情好時,吃喝什麽都香啊。


    放鬆了心情的廖悅兮胃口大開,把原本劃拉給趙旭東的鴨肉也劃拉到自己這一邊,說:“這些都是我的,不許和我搶。”


    趙旭東見她又露出小女兒相,口裏嚷著“不行”,手裏作勢要搶,廖悅兮驚叫一聲,竟端起盤子扭身到一邊,防著趙旭東,惹得趙旭東哈哈大笑。


    雖然吃得慢,畢竟廖悅兮飯量小,一會兒就覺得飽了,就隻是端著杯子,慢慢抿酒,一邊用叉子插了各種菜往趙旭東嘴裏送,趙旭東小有拒絕,她就佯怒,趙旭東隻好來者不拒,大嚼大咽,廖悅兮喜上眉梢,喂他更勤,直到趙旭東求饒。


    趙旭東按了通話鈴聲,叫來服務員收走飯菜,隻留了紅酒,服務員又送上一個果盤,裏麵擺放了十來種水果。兩人又互相喂起水果來。


    趙旭東問:“高貴的女王陛下,請問接下來是休息還是娛樂?”


    廖悅兮抬起精巧的下巴,思考了一下,“如此良辰美景,休息未免太煞風景,不知趙先生為我女王準備了什麽娛樂?”


    趙旭東就把廖悅兮拉進右邊的大廳裏,裏麵有窗簾遮光,燈也未全開,有種曖昧的感覺。趙旭東點亮屏幕,柔美的音樂緩緩響起,屏幕上突然閃跳出一行藝術體字來:恭迎悅兮女王光臨,祝女王陛下開心快樂!


    廖悅兮驚訝萬分,沒見到趙旭東進入這個大廳,他什麽時候準備了這些?仔細一想,一定是他早就計劃好了帶自己到這裏來。可見他心中,自己的地位有多麽高。


    趙旭東把遙控遞到廖悅兮手中:“點歌吧。”屏幕上又跳出一串歌名。


    廖悅兮翻了一下,找了一首校園歌曲,伴著音樂小聲哼了起來,越唱越大膽,最後完全進入狀態,高興地又連唱幾首。


    說實話,她的嗓音甜美,也能跟得上節拍,唱歌也投入,唱得很好聽,甚至有點專業的味道。趙旭東很是意外,聽得入了迷。廖悅兮休息喝水時,他驚訝地問:“悅兮,沒料到你的歌唱得這麽好,早知道,就應該早點請你唱歌了。”


    廖悅兮得意地說:“佩服我吧?我上小學時就學了好幾年唱歌,老師說,我有音樂天賦,完全可以當個歌手。可惜,家裏沒錢,就隻好放棄了。”廖家雖然是豪門,可廖如華沒什麽能耐,從家族中得到的錢很少,僅夠勉強維持生活。


    趙旭東說:“遺憾啊,我國歌壇損失了一位天才歌手。”他笑著開玩笑:“你要是早點認識我就好了,我可以資助你了此心願。”


    廖悅兮點了一下他的額頭:“你這家夥不懷好意,當年我困難的時候,你不知道躲在哪裏。現在看我長得如花似玉了,就蹦出來采摘果實。”心裏卻感歎,就算是早認識了你又如何,你自己還在農村,在溫飽線上掙紮呢。


    她把另一支話筒遞過來:“來,小夥子,給你個討好本女王的機會,好好表現一下,本女王高興了,說不定會賞你點什麽。”


    見廖悅兮高興,趙旭東也就不再矜持,點了一首《駿馬奔馳保邊強》放聲高歌起來。廖悅兮也很驚訝,趙旭東的嗓音很寬廣渾厚,唱得氣勢很足。


    她有所不知,一方麵,趙旭東是難得的天才,學什麽會什麽,達不到很高的水平,也能八九不離十;另一方麵,趙旭東從小接受的是良好的教育,文化文學音樂體育,全能訓練,在一般人中,肯定是出類拔萃的。


    趙旭東唱完,在廖悅兮麵前彎下腰:“請女王陛下批評。”


    廖悅兮故意摸著下巴:“唔——唱得嘛,還湊合,不過,本女王還想聽一曲。”


    趙旭東就又點了一首《懷念戰友》唱起來。


    這是一首老歌,電影《冰山上的來客》中的插曲,很適合抒情。趙旭東有生活體驗,極盡感情,唱得高亢宛轉,抑揚頓挫,廖悅兮聽得入神,情不自禁地為他鼓掌喝彩。趙旭東唱完,說:“請女王陛下賞賜。”


    廖悅兮故作大方,遞過一杯酒:“小夥子很有潛力,賞你一杯酒喝。”


    趙旭東裝出失望的樣子,憤憤地嚷:“大家注意啦,這位女王陛下會耍賴,大家誰也不要給她唱歌。”


    廖悅兮笑彎了腰,拿起酒杯和趙旭東碰了一下,“來,女王陪你喝一杯。”


    兩人一口幹掉杯中的酒,廖悅兮說:“這樣不好,你唱你的,我唱我的。不如咱倆合唱。”


    “唱什麽,你檔次太高 ,我怕跟不上。”趙旭東不失時機地奉承,反正今天就是要為了她開心,怎麽開心怎麽來。


    廖悅兮當然是前所未有的興奮狀態,翻出一首《甜蜜蜜》,說:“就唱這個。”


    這首鄧麗君的歌,不會唱的人很少,悠揚的曲子響起,兩人手握話筒,對視一眼,唱了起來,唱到“是你,是你,夢見的就是你“時,廖悅兮動情地用手指點到趙旭東的額頭上。


    趙旭東在唱到“你笑得多甜蜜“時,做出用手撫摸廖悅兮臉蛋的動作,廖悅兮嬌羞地打掉他的手。


    又唱了幾首,兩人唱得投入,唱得忘情,直到有點累了,才關掉話筒,坐在沙發上慢慢品酒。趙旭東說:“我發現你挺喜歡這酒的。”


    廖悅兮點點頭,“的確很有口感。人說82年的拉菲有檔次,我看這酒就夠好的。”


    趙旭東就笑著拿過酒瓶讓她看,廖悅兮碩士文憑,英語還是能認得,尤其那醒目的“82”兩個數字,讓她大吃一驚。


    這酒聽說十幾萬一瓶,她看著擺在裏外茶幾上的三四個酒瓶,驚得合不上嘴,趙旭東,為了自己高興,可真是舍得。這房間,這飯菜,這酒,得多少錢啊!


    “你——為什麽把這麽好的酒給我喝了?”她歎口氣,不知道說什麽好。


    趙旭東正色說:“把最好的東西給最重要的人。”趙旭東嬉笑著說。


    廖悅兮白了她一眼:“我重要嗎?虧死你!”


    “悅兮,為了能讓你高興,花多少錢都值。不要考慮錢,不然,心情會受影響的。”他牽了廖悅兮,走近一架鋼琴:“大美女,你敢獻醜嗎?”


    “獻醜就獻醜,隻要你不嫌棄就好。”廖悅兮豁出去了,坐下來,試了試調,立刻,一首歡快的《夢幻愛麗斯》從她翻飛的手指下奔湧而出。


    趙旭東就端了一杯酒,靜靜地站在她身旁,看著她演奏。


    廖悅兮彈完一曲,轉頭看趙旭東,趙旭東微笑著把酒送到廖悅兮嘴邊,廖悅兮微微低頭,輕輕啜上一口,用靈巧的舌頭抿過櫻桃小口,趙旭東看得有點發呆。


    廖悅兮又一口氣彈了幾首喜歡的曲子,趙旭東始終麵帶微笑,欣賞地看著她。最後,廖悅兮接過趙旭東手中的酒杯,起身說:“我獻過醜了,你是不是把更醜的獻上來?”


    趙旭東毫不示弱,一屁股坐下來,也試了試音,粗壯的手指靈巧地跳躍在黑白鍵上,雄壯激越的音樂頓時響了起來——命運交響曲。廖悅兮看著他,也呆了。


    彈奏完畢,趙旭東側身問廖悅兮:“咱倆誰醜?”


    廖悅兮哼了一聲:“當然是你醜,這還用說?”


    趙旭東很喜歡放下高冷外表的廖悅兮,立刻起身,拉了廖悅兮的手,走到當地,大聲說:“下麵,由趙旭東先生帶廖悅兮女士表演一曲舞蹈。”


    廖悅兮也高聲糾正:“由趙旭東先生陪廖悅兮女士表演。”悠揚的舞曲響起,兩人緩緩起舞,隨著舞曲由宛轉變得激昂,兩人的舞步不斷變換,可以說酣暢淋漓,非常盡興。廖悅兮驚訝趙旭東一個當兵的,居然能歌善舞會彈琴。她哪裏知道,出身豪門世族的趙旭東,這些東西在他十歲前就爛熟了。


    兩人瘋跳一陣子,有點累了,趙旭東領著廖悅兮進入左邊臥室,裏麵是很寬大的兩支床。廖悅兮根本不忌諱趙旭東,一個仰身就倒在床上,床上是一尺厚的乳膠墊,被廖悅兮壓得顫了一下,但沒有彈起來。廖悅兮感覺舒服,撫摸著床墊,趙旭東坐在另一支床上,俯身問她:“悅兮,玩得高興嗎?”


    廖悅兮重重地點點頭,她從未像今天這樣輕鬆,放得開,她眯著眼,仰視著趙旭東那俯下來的臉,竟然沒有一點提防。她喃喃地說:“有你,真好!”


    趙旭東問:“你是先洗澡再休息,還是直接休息?”


    廖悅兮半坐起來:“洗一下吧,出了汗。”


    趙旭東進了衛生間,為她試了水溫,又鋪好防滑墊,出來說:你洗著,我給你去買點換洗衣服。”廖悅兮製止他:“不許出去,陪著我。你到外間回避就行,一會兒咱們一起去買衣服好不好? ”


    趙旭東點點頭,用座機打了個電話,一會兒,一個女服務員送上來幾件普碼的內衣褲。趙旭東到客廳坐著看電視,廖悅兮進衛生間洗澡。出來後,換上趙旭東給她要來的內衣,穿上自己的外衣,就躺到床上睡覺。趙旭東看她有點困,酒勁又上來,就給她蓋了點東西,自己坐到沙發上繼續看電視,把音量調到最低。


    廖悅兮累了,也醉了,盡情的歡樂後,進入夢鄉也很快。


    她是被一個夢驚醒的,夢裏,帥帥的趙旭東正穿著白色的禮服,插著鮮紅的花朵,挽著美麗的新娘,在音樂和花瓣雨中走過紅地毯,但新娘卻不是她。走近了走近了,她才看清,新娘是自己的師姐陸淑儀,陸師姐一身紅妝,笑得很燦爛很幸福。旁邊有個聲音在高喊:“傻瓜廖悅兮,你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你丟掉了最好的人!“她感覺心如刀絞,痛不欲生,好想拉住從她麵前緩緩走過的趙旭東,絕望地喊: “旭東——旭東——”


    正在看電視的趙旭東被她的驚叫聲嚇一跳,急忙衝進臥室,廖悅兮正驚魂未定地擦著淚水,趙旭東忙問:“悅兮,是不是作惡夢了?”


    廖悅兮天旋地轉中,才知道自己從夢中醒來。看到趙旭東正俯在自己臉前安慰自己,長籲一口氣:“好在醒來了——”


    趙旭東說:“這段時間苦了你,壓力太大了。”


    廖悅兮翻身坐起來,趙旭東說:“你進去洗一下吧。”


    廖悅兮也能感覺到自己臉上涼涼的,一定是淚水把淡妝衝得不成樣子了。便默默地進了衛生間,從鏡子裏看到可憐的自己。


    從衛生間出來,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夜色將臨。手機忽然響起。是母親王花的,她不自然地皺起眉頭,預感沒有什麽好事。接起來,王花的聲音就傳來,問她一下午跑哪裏去了,告訴她大舅母來了,讓她早點回家。


    趙旭東提醒她得買幾件衣服,她低頭一看,身上穿的衣服,由於喝酒喝得盡興,灑了不少酒汙在上麵,和衣躺在床上睡了一會兒,衣服被壓得皺巴巴的。


    兩人就退了房間,出來時,廖悅兮還留戀地回頭看了一下外表並不起眼的房間。出了酒店。隨便進了個商場。趙旭東反對她買廉價衣服,她不願意選高檔服裝。均衡了兩人的意見,買了幾件中檔服裝,反正廖悅兮身材好,穿什麽衣服都全身好看。結賬時趙旭東拿出了卡,廖悅兮有意掃了一眼餘額,花掉買衣服的一萬多塊錢後,趙旭東的卡上,隻剩幾千塊錢了。她禁不住一陣心疼。


    其實,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張卡,是趙旭東用來購買日常用品的,裏麵原本就不存多少錢。


    廖悅兮的新法拉利,原來在上午時就留在心理工作室門外,一天都是坐趙旭東的奔馳。趙旭東把她送回到胡同口,看著她的身影進了大門,才上車離開。


    廖悅兮越是走近家門,壓迫感就越大。


    大舅母帶了兒子王滿才上門,是討說法的。上午趙旭東懟了李政的母親,拉走了廖悅兮。中午,表妹和表妹夫就接到被辭退的電話,好好的工作得而複失。下午,大舅母帶著兒子王滿才就殺奔廖家而來。


    現在的廖悅兮,一方麵是有了太多的教訓,敢於反抗了;另一方麵,她也認清這些親戚的麵目,不想為他們犧牲了。所以,麵對父母和舅母的百般指責,她沒有任何反應。她本來就沒有義務和能力幫表妹找到工作,也不能為了他們去滿足李政的追求。隻是,晚上,她的房間是單人床,被大舅母霸占了,廖倩兮的房間不允許別人進去,沙發也被王滿才睡了,她隻能到門口的雜物間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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