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到賀雅在叫自己,沒聽到說什麽,隻看到賀雅的嘴在一張一合,好像是在和自己說話。她一驚:“賀雅,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賀雅點點頭:“剛才趙旭東打電話,讓我轉告你,你出事故時的那輛法拉利,可以到交警部門領車了,”


    “為什麽他不直接告訴我,而是讓你轉告呢?”這句話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賀雅有點奇怪地看著她,眼神分明在告訴她: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趙旭東還可能給她打電話嗎?


    廖悅兮受不了她這種眼神,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回撥過去。她必須和趙旭東聯係。哪怕不跟天下所有人解釋,也必須讓趙旭東知道自己的清白。


    電話很快通了,趙旭東叫了一聲:“賀雅,還有事嗎?”


    廖悅兮哽咽著說:“是——我——”


    “哦——”趙旭東沉吟了一下,“廖——廖女士,你好。”


    “你在哪裏。我想見你——”廖悅兮可憐兮兮地說。


    “沒必要了吧,”趙旭東說:“見我,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的,當前——”


    “我知道,那些人說得太難聽了——”


    “沒關係的,廖女士,你不是很快就要離開北晉了嗎?去了省城,別人還會追到省城去議論你嗎,那些潑在你身上的汙水,就會變成光環。”


    “誰說我要去省城了?”廖悅兮憤怒地喊道。


    “今天下午七點半的高鐵吧,票不是已經買好了?”趙旭東淡淡地說。


    “胡說——”她怒火中燒,想扔掉手機,謠言到了這種地步,說得神乎其神。她根本就沒有買過什麽高鐵票,更沒有到省城的打算。可立刻清醒了,手機是賀雅的。


    “你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她質問趙旭東。


    “你沒給我打過電話呀,”趙旭東說,“我給你打電話,你已經把我設為禁止聯係人,我沒辦法聯係到你,才托賀雅轉告的。”


    “你胡說,我每天給你打電話,發短信和微信,可你總是通話中——”廖悅兮委屈地說。


    “我是收到你微信傳來的那些照片了,“趙旭東說,“可我卻聯係不到你。再說,你警告我不要再打擾你的幸福生活,還發那些照片故意氣我,我怎麽敢聯係你呢?”


    廖悅兮哭得說不出話來,趙旭東掛了電話。


    自己根本就沒有對趙旭東設禁,而是他負氣不接自己的電話,卻要反誣自己。如果,連趙旭東都這樣對待自己的話,天下就沒有自己的朋友了。至於白冠宇,可以對天發誓,除了感恩,自己絲毫沒有嫁給他的打算。


    她還想拿賀雅的手機再給趙旭東打電話,可是自己的手機卻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那頭問:“請問,你是廖悅兮女士嗎?”


    聽到她肯定的回答,那頭說:“您名下的一輛奔馳轎車,昨天委托我行代售,由於該車配置遠高於同款,成色又新,很受歡迎,已經有顧客預訂。給您打電話,隻是想確認,您對售價滿意嗎?車款是要打入指定的銀行卡嗎?”


    “什麽售價,哪個銀行卡?”她倒是知道一輛奔馳車,可那是趙旭東的,昨天被白冠宇送去維修了。她自己根本沒有奔馳車,更沒有委托出售,恐怕壓根就是個詐騙電話。


    “你真的是廖悅兮女士嗎?電話是——這是從車管所找到的車主電話。”對方口氣有點懷疑。


    “是的。”她盡量使自己的語氣保持冷靜,心中卻恥笑對方的低級手段。


    “那好吧,如果你真是車主,對我們的協議需要更變的話,可以在今天下午五點前到我行作當麵修改。否則我們將按照原協議執行,車款將在下午六點後打入指定賬戶。為避免對您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影響,我行將不再聯係您。”


    “隨便。”她放下了電話。


    這時,歸二妹喊了一聲:“廖女士,我哥回來了,你下來吧。”


    她連忙下了樓,扶著白冠宇走向歸一,歸一剛剛穿上白大褂,廖悅兮擠出笑臉,叫了一聲:“歸大哥,你回來了?”


    “哦——”歸一說,“廖女士,請稱呼我歸大夫——”


    廖悅兮現在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冷淡,倔強地說,“我是芬子的好姐妹。”


    “廖女士有所不知。芬子現在跟著我稱呼她的關係。”歸一說,“請介紹病人和病情。”


    “歸大夫好。”白冠宇彬彬有禮地要和歸一握手。歸一搖搖頭:“對不起,醫生從來不和病人握手。”


    白冠宇笑著說:“我不是病人,沒有病。”


    “沒有病來這裏做什麽?這玩笑不好開的。”歸一冷然說。


    廖悅兮無奈,看到周圍並無別人,小聲地說:“這是我冠宇哥,他得的是肺癌晚期,求求你了,歸——大夫,你手段很高的。”


    歸一掃了白冠宇一眼,點點頭,“不錯,的確是肺癌晚期。”


    白冠宇一愣,接著笑了。


    廖悅兮一臉淒慘:“歸大夫,診金多少?”


    歸一說:“這是小病,拔除掉身體裏的癌細胞不就行了?一百萬就夠了。”廖悅兮長籲一口氣,她身上的錢夠用了。


    “不過,我不會給他治的。”歸一說。


    “歸大夫——”廖悅兮大驚失色,“咱們昨天說好的——”|


    “不是我的問題,”歸一說:“是你這位哥不願意讓我治的。”他說完,喊了一聲:“芬子,準備一下,咱們一會兒就去賀雅家,中午就在那裏吃飯吧。”


    “好的歸大哥。”樓上何芬芬興奮地應了一聲。賀雅冒出頭來:“歸大哥,提前謝謝你了。”


    歸一故意一繃臉:你要是說謝,那我們就不去了。”他衝樓上又喊:“芬子,賀雅要謝我,行動取消。”


    “好的,歸大哥——”何芬芬故意也喊得很高。


    “哎呀歸大哥——”賀雅忙從樓上跑下來,拉著歸一的胳膊,“你是故意逗我,讓我著急的,你跟著芬子學壞了。”她又小聲說:“趙先生昨天給我轉了一百萬,不過,他說,你可能不會要的。歸大哥,你若敢要,我就敢給。”


    “你若是敢給——”歸一慢悠悠地說,“我——我也不敢要。”說完,哈哈大笑起來。惹得賀雅和何芬芬也放聲大笑。連歸二妹也幽幽地說:“我哥,真是跟著我嫂子學壞了。”


    何芬芬佯怒:“你這小姑子,敢說嫂子的壞話,小心我打你。”


    歸二妹說:“嫂子你別嚇我,你打不過我的。”


    何芬芬才不服輸,虎著臉說:”那我就讓你哥打你。”


    “我哥——”歸二妹問歸一,“哥,你說,是嫂子親還是妹妹親?”


    歸一點著頭說:“一樣親一樣親。”


    “你敢說一樣親?”姑嫂兩個都撲過來要打歸一,嚇得歸一滿地轉,直往賀雅背後躲,喊著:“賀雅救命——賀雅救命——”


    這搞笑的場麵,讓廖悅兮看得羨慕不已,如果不是——她極有可能和她們在一起發瘋地打鬧,可是——唉——


    她還想求歸一給白冠宇治病,白冠宇說:“悅兮妹妹,你難道沒有發現,這家夥是個騙子?”


    “你敢說我是騙子?”歸一冷臉說。


    “有什麽不敢?”白冠宇昂然說,“我的身體,我最清楚不過,十天前,我從國外入境時,才做的體檢,哪裏有什麽肺癌,再說,你從我身上能看到一點肺癌的症狀嗎?你聽了悅兮妹妹說我是肺癌,就也這麽說,還想要一百萬的診費,不是騙子是什麽?”


    “我也不願意和一個快死的人爭辯什麽,要不,還會被人以為是我把你氣死的。”歸一大度地說:“得病隻是一時的事情,十天前沒有,不等於現在沒有。病由心生,當你裝出一副肺癌的樣子時,肺癌就找上你了。”


    他指著白冠宇的胸部:“這裏,當然就是病灶了,”然後,他又在白冠宇身上劃拉著,“通過淋巴,癌細胞迅速向全身擴散,已經影響到多個髒器和大腦、骨頭。爆發性的。你不妨可以自我感覺一下。”


    白冠宇愣了一小會兒,忽然奪門而出。廖悅兮叫著要追出去。歸二妹喊了一聲:“廖女士請留步。”


    她疑惑地停下腳步,歸二妹把那個盤子裏的玉盞遞給歸一,歸一觀察了一下說:“這是廖女士的血滴嗎?”


    歸二妹說:“廖女士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看到她的身體有異,就討了一滴血研究,我感覺廖女士服用的是西方的藥,咱們東方沒有。”


    廖悅兮莫名其妙:“二妹,我沒有吃過什麽藥?”


    “廖女士是不是現在仍然感到頭疼得厲害?”歸一問。


    廖悅兮點點頭說:“今天早上起來,就一直頭疼。”


    歸一說:“廖女士這種頭疼,應該還會延續兩天左右。因為,你服用過一種藥性很強的性藥,副作用也很厲害。”


    “我沒有!”廖悅兮強烈地否認。這段時間,她對歸一可以說是很崇拜的,但現在,僅就他這句話,就令她產生了反感。有沒有吃過藥,她自己最清楚了,更不用說什麽性藥,還是來自西方的,藥力強勁,簡直天方夜譚。他們一定也是在跟網上的風,說什麽自己夜夜宣淫,就幻想出自己要服用什麽性藥。


    歸一鄭重其事地說:“請廖女士別生氣,我不是針對你一個人的。而是,這種藥是非法渠道生產的,對人體有極大的傷害,西方人的體質和東方人不同,我們東方人更難以承受這種藥力。其中的有害物質還會在體內長期存在,改變人的某種機能。嚴格點說,是毒藥,會危害社會。我是本著社會責任感才研究這種藥的,你是咱們北晉市發現的第一例服用者。我有責任搞清楚這種藥的來源。並想辦法清除這些毒藥。”


    廖悅兮根本就不相信,她冷冷地說:“你說有極強的毒性,我可以告訴你,第一,我沒有服用過你所說的藥。第二,我現在是有頭疼的感覺,但僅僅是頭疼。說真的,歸大夫,之前我還是很崇拜你的。可現在,僅憑這一點,我很質疑你的水平,你真的能給人治病嗎?”


    “廖女士——”何芬芬大喊:“你的腦子,都被那種藥燒壞了。懷疑歸大哥的水平,這話你都能說出來。我勸你先停了藥,清醒幾天再說。”他們不理睬廖悅兮了,去收拾東西準備出發了。


    賀雅想用事實說話,她從手機上翻出一些東西,讓廖悅兮看,耐心地說:“悅兮,你真的誤解了歸大哥,歸大哥的醫術,是得到醫院認可的。”她指著一篇文章,題目是“神奇醫術現世,神秘中醫徒手接骨。”她知道廖悅兮不會細看,解釋說:“這段時間,歸大哥在網絡上的名氣,不比你低。市醫院想聘任他為特聘專家,給出一千萬的年薪,他都不答應。”


    “徒手接骨——”廖悅兮明顯懷疑。


    賀雅說:“徒手接骨,你絲毫不用懷疑,那個病人不是托,還與你有關係呢。你若懷疑,是可以得到證實的。”


    “與我有什麽關係?”廖悅兮問。


    “你不是前幾天出了事故,差點撞死一個人嗎?你不會不知道那個人傷到什麽程度吧?”賀雅說。


    廖悅兮就想起那場荒唐的車禍,她問:“難道——那個人是歸大夫治好的?”


    “醫生們說,不敢說在全國,起碼在全省,除了歸大哥,沒有人能治好,更不用說徒手。”賀雅說,“悅兮,那麽嚴重的事故,還涉及到逃逸,你能那麽快就出來,一點也沒有被追究,你覺得是什麽原因呢?”


    “這我很清楚,冠宇哥的父親打了個電話,走了人情。我就沒事了。”廖悅兮感激地說。


    “天啊——”賀雅忙驚訝得不上嘴,“悅兮,你真的可愛,一個電話能解決這麽大的事情?你清楚生活在什麽樣的國家嗎?誰能一個電話超越法律?我的悅兮呀,人說愛情會衝昏頭腦——讓我怎麽說呢?你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嗎?你知道那個傷員是什麽人嗎?你們家一個人都沒有露麵,人家憑什麽就原諒了你們?不管是誰治好了那個人,醫療費是誰出的?善後工作是誰做的?”


    廖悅兮問:“賀雅你說什麽愛情衝昏頭腦,你到底想說什麽?”


    “罷了,悅兮,咱們姐妹一場,我隻能說,永遠也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我有兩句話,最後和你講,講完了,咱們姐妹情盡。第一,那種藥,你千萬不要服用了,兩性之間的真正愉悅,不是依靠藥物來實現的。第二,事故中的傷者所以肯原諒你,是出現了兩位重要人物——蔣一鳴和冉不凡,但他們背後,還有——”


    廖悅兮一拍腦袋:“我明白了——”拔腳就衝出歸安堂,趕快給白冠宇打過電話去:“冠宇哥,你在哪裏,我想去找你——”


    賀雅說到蔣一鳴和冉不凡,讓她一下子想了起來,這段時間,兩位大佬對自己態度友好,不遺餘力幫助自己,甚至,在與袁家的商戰中上億神秘資金突然注入,助力自己一舉吞並十倍體量的對手。原來,都是白冠宇早就在背後幫助自己了。可恨的是自己一顆豬腦袋,居然這麽長時間不知道誰是自己的恩人,甚至——一度懷疑白冠宇。她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嘴巴,讓自己清醒過來。


    白冠宇說,他到市第一醫院檢查去了,現在已經快輪到他了,電話裏傳來幾聲劇烈的咳嗽,白冠宇說,不用過去找他了,檢查完,就回廖家了。


    她又給母親王花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的法拉利可以開回來了,讓爸媽從家裏拿她的身份證替她去交警隊提車。


    剛掛了電話,妹妹廖倩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她接起來,妹妹說:“廖悅兮——”


    跟誰說話呢,沒大沒小,連姐都不叫了,她有點不悅,卻聽廖倩兮說:“我以公司經理的身份通知你,總公司查賬,發現你有嚴重的經濟問題——”


    “公司經理是我,你隻是臨時的。”廖悅兮不滿地說,“我自信清清白白,沒有什麽經濟問題,更不用說嚴重不嚴重了。你別開這樣的玩笑,我心情不好。”


    “不管你心情好不好,你就得接受事實。”廖倩兮根本沒有嬉皮笑臉,嚴肅地說:“從現在起,公司經理是我,你被辭退了,同時辭退的,還有副經理解莉,秘書方雅和喬豔,因為,你們四人私分了公司一筆二十萬的錢款。”


    “你錯了,那二十萬是拿出來獎勵收購袁氏集團的功臣的,我覺得數量太小了——”


    “太小了,廖悅兮,金額超過兩千就可以立案了。奶奶覺得事情牽涉到了你,畢竟是廖家人,所以,四人都不報案處理,做辭退處理就行。但是,那二十萬,必須立即追回,否則,一定報案。”說完,無情地掛了電話。


    為什麽,為什麽?老天啊,你告訴我,為什麽全世界,隻剩下了冠宇哥哥對我才是真正的好呢?難道,我隻能嫁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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